“看吧,我早说那小子不老实!”
方狱闻声并不惊讶,扁嘴得意的望着林凡。
林凡眉头微皱,轻声追问:“消息可靠吗?谢子肃怎么会在自己的宫殿留下这么多兵甲,他不会这么蠢的。”
“大家都这么认为的,现在皇城乱了,太子殿下去了乾清宫见皇上,此事事关重大,恐怕太子也很难说清的。”
朗行简面色凝重,语气中满是担忧。
换作平日,莫说发现甲胄,就算是发现兵马,只要皇上不乐意,谁都不敢说什么,可最近这段时间问题大了。
太子先是调动五城兵马司的士兵,而后擅自调配皇城禁军,以各地巡视及布防调换等各个名义交替一些兵马,并且,他还从城外调进来不少兵马,再搭配上此事,这谋反的罪名就连孩童都会说上两句。
“你在想啥?”
方狱见林凡又不说话,左右瞄了一眼,压低了嗓音说道:“其实那件衣裳我带来了,我还偷摸给大夫人做了一套,坎卦说大夫人的身材尺寸她都知道,我特地套出来了!”
“……”
林凡一言不发。
方狱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又靠近林凡的耳朵:“我跟你说,我之前不是开了商队嘛,有个小子很懂事的!他去西夏的时候弄了个鸭蛋大小的宝石回来,我做了个凤冠,大概有这么大……”
说着说着,方狱双手在脑袋上比画大小,顺带认真描绘了一下衣裳上各种配饰。
“我知道你还放心不下,你放心,只要你做,咱们就能……唔唔唔。”
“改天再说。”
方狱说的正起劲儿,林凡抬手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说道:“这两天你们派人盯着谢子肃,我感觉这一串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再派人盯着太后娘娘。”
“你想通了?”
“我还没想通,我只是担心天变的太快,少了活命的机会。”
林凡拍拍许虎的后背,示意他先去安排。
至于朗行简,林凡则是拉着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又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塞给他一沓银票,沉声道:“务必要小心为上,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尽量不要动杀心,这应该是朋友。”
“好。”
朗行简神色凝重的点头,急匆匆转身离开。
……
一夜未眠。
林凡靠着一杯杯浓茶强打精神,脑中不断思索皇朝更替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他不清楚朝堂争斗,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带来的危机。
到底是谁在背后做推手?
又是谁发现了一切,一声炮响毁了一切。
太大胆了,也太让人猝不及防。
“呼~”
想着想着,林凡还是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啾啾啾。
清晨,鸟儿掠过小院。
苏烟微微张口,打着哈欠走出里屋,眯眼瞧见林凡趴在石桌上熟睡,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忙回屋找出毯子,准备给林凡披上。
吱呀。
她摸出毯子,刚打算走向小院,眼角的余光却瞧见另一个身影在抄手回廊,待她仔细看去,回廊里站着的正是余霜。
余霜也察觉到了苏烟,两人目光相撞,余霜下意识的想要把毯子藏到身后,紧张的低下头,像是做错的孩子被发现,不敢与苏烟对视。
苏烟嫣然一笑,迈步走向余霜,牵着她的手,将她手里的毯子盖在林凡身上,又把自己手中的毯子叠好铺在另一个石凳上,将余霜摁坐在林凡身旁。
“小烟,我。”
“相公喜欢霜姐,霜姐不要吝啬爱意。”
说着话,苏烟腾出左手顶着余霜的后腰,用力往前一推,强行让余霜坐直身子,又从上往下看了眼余霜傲人的身姿,抿嘴轻笑:“霜姐的身段是天下罕有,早些为相公诞下一子,以后烟儿喊霜姐的时候,也会笑的更甜。”
话音落下,苏烟转身款款离开。
余霜愣愣的坐在林凡身旁,用力挺着胸脯,不敢有半点儿放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余霜只觉得腰酸背痛,一张樱桃小口下嘴唇咧着,两条秀眉也拧到一起,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艰难地轻微扭动身子。
她怕林凡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也怕苏烟看到自己不认真。
别看苏烟对林凡温柔,她对旁人可不温柔。
当初苏蓉开学堂的时候,有几个苏庄的人闹事,别人是不知道详情的,但当时她跟着苏烟待在一起,清清楚楚的听到苏烟如何处置了苏庄的几个人。
自那之后,也就再也没有苏庄的人来找过林凡攀亲,就算林凡如今做了都察院的官儿,连一个远道而来的娘家亲戚都没有。
“唔,霜姐?”
忽的,林凡坐起身子,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回头望着余霜,眼中满是疑惑:“你怎么在这儿?这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
余霜赶忙起身,趁着给林凡按捏肩膀的动作活动身子。
“不用不用。”
林凡扭动肩膀躲开,用力伸了个懒腰。
下一刻,余霜的小脸噌的一下涨红,一双美眸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盯着林凡:“不会这么大吧,是不是肿了!?”
“怎么了?”
林凡也是满脸疑惑。
可他随着余霜的目光挪动,也跟着低下头。
一刹那,林凡老脸一红,一屁股坐下,讪笑道:“那什么吧,这个是正常的,说明我身体好,霜姐不是要去给我弄碗粥吗?你先去吧,我坐这儿等会儿。”
“好。”
余霜神情错愕,眼神忍不住看向林凡手挡的位置,有些担忧的往后厨走。
“呼……”
眼看没了旁人,林凡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深呼吸缓一缓。
“小蓉,别跑!你哪儿来的钱?站住。”
正在这时,里屋一声怒斥传出。
呼啦。
紧跟着,苏蓉散着一头秀发,撒丫子从里屋跑出来。
苏筱跟在后方,手里举着藤条:“站住,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又瞒着林凡找太后娘娘要钱了?”
“我没有,那是她要给我的,她说开学堂要用钱!”
“小柔,出来!解释清楚。”
“啊,别打我!”
苏筱只是喊了一声,苏柔就像受惊的猫,一溜烟儿从里屋窜出,瞧见林凡坐在石凳上,毫不犹豫的扑向林凡:“相公,二姐又要打我!”
“等会儿,我先看到了,你皮厚!”
见此一幕,苏蓉眼疾脚快,纵身一跃,张开双腿,准确的落在林凡怀中,张嘴大喊:“相公,保护我!”
“啊!”
下一刻,两声惨叫混杂在一起,林凡登时两眼充血,像蚯蚓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苏蓉伸直胳膊,两手攥成拳头紧紧握着,浑身绷直,跟筷子一样笔直的躺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愕与惶恐。
焚心刮骨的剧痛袭来,林凡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不配套的长剑刺入不配套剑鞘,剑太宽,鞘太窄,蛮力之下,剑身骤然弯曲,好好的一柄宝剑,险些毁于一旦。
“小蓉,相公!”
闻听惨叫,屋内几人赶忙跑来,七手八脚的将林凡和苏蓉扶起。
“想必这里就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凡林大人的府邸吧!”
院内众人慌慌张张,院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紧跟着,一个众人再熟悉不过的光头站在门口,还是那一套熟悉的动作,还是那一套熟悉的话语。
“福生无量天尊,老道姚广崇,见过林公子!”
姚广崇抹了把头上的戒疤,掸了掸身上的僧袍,左手放在右手上,手藏在袖子里,双手举到额头,来了个儒生作揖,笑道:“多日不见,林公子气色……喂,翻白眼了!苏烟,你们把他怎么了?林凡!”
话未说完,他便瞧见林凡身子抽抽,一副快没气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