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烈点点头,回屋去了。
胡燕奴满院子转了一圈,没看见宁珍,正纳闷,后院传来说话声。
走过去一看,她爹和她后娘,正在地里拔草。
认真说,应该是后娘坐着,看她爹拔草。
胡大郎看见姑娘过来,满心高兴,再看姑娘和珍娘说话儿,就更高兴了,这娘俩,多和睦!
“后娘,听说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在王家,他们多大了?”
胡燕奴故作关心。
宁珍本来对继女满心提防,听着问起自己的一双儿女,继女似有关心之意,不觉心里酸涩,
“他们都还小,元朗五岁,秀儿才三岁……”
宁珍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两个被自己暂时放在前婆婆家的孩子。
相公明年服兵役,再回来就是将军荣归,自己知道,可是别人都不知道啊。
他们都以为自己抛弃亲生儿女吧。
时间会证明一切,证明自己只是隐忍,只是等待。
胡燕奴看着宁珍不说话,又继续问,
“弟弟妹妹这样小,平时谁照顾他们?”
一声弟弟妹妹,宁珍听得心中欢喜,
“有他们奶奶和大伯母照顾,平时他们小叔和两个哥哥也带着他们玩儿。”
“小叔?多大了,还会带小孩子玩儿?”
想起那个风光霁月的小叔子,宁珍满眼赞叹,
“小叔子十三岁,虚岁十四,和你相差不大,在村学读书,下学了,就带着他们玩儿。”
“弟弟妹妹的两个小哥哥多大了?”
宁珍一笑,
“元庆和元智是双胞胎,今年七岁多,他们两个一放学,就带着元朗和秀儿去打猪草,捉蚂蚱,到处瞎跑。”
“也可以养条狗啊,白天可以让狗狗陪他们玩。”
“养狗多费粮食,庄户人家哪里养的起!”
胡燕奴笑笑,一家子老弱妇孺,家里没养狗,没有任何威胁,今天晚上行事妥了。
飨食后,一家子关门休息,各进各屋。
天还没黑透,胡燕奴和胡烈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掩上门,拿着一节绳索,直奔回龙村。
两人体力好,速度快,天黑透之前,来到了回龙村外。
王彦之家在村尾山脚下,两人轻而易举地摸到墙外头。
后院的墙,有一人高,胡烈两脚离地纵身一跳,趴在墙头上往里看。
村里房子都一个布局,后院菜地边,没听见母鸡叫,倒是听见了猪哼哼。
胡燕奴轻轻拍了拍胡烈,让他下来,小声说着,
“过一个时辰,人都睡熟了,再动手。”
………
前院里,王章氏哄着孙女睡觉。
王彦之和三个侄子,也上了床,玩闹一会,老实了,都眯着眼要睡着。
宁婉这会关上门,正在屋里偷吃葡萄。
今天又拿出一串葡萄,剥皮去籽切碎,煮了糖水,大家都喜欢的不行,每人喝了两碗,剩的还是小叔子包圆。
昨儿喝糖水,小叔子喝得若有所思,今天就彻底放开肚子,连喝三碗。
宁婉白天试了试自己的力气,装满水的大水缸,她能抓起来了。
自己都傻了,没想到能有这么大力。
只是又不干农活,力气大点小点,没啥区别。
拿出玉瓶,看了又看,实在好奇,往嘴里倒了一滴甘露水,清凌凌的淡淡的甘甜。
再没有别的感觉。
明天早上身体要是没有明显变化,就往水缸里加上几滴,总归是好的。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除了猪哼哼声,四周没有别的声响。
胡燕奴戳了一下胡烈,指了指墙头。
胡烈点点头,两人纵身一跳,一起趴上墙头,两手扶着,身子翻到院子里,轻轻跳下来。
母鸡好像都睡着了,没有一点动静。
身旁有肥猪的哼哼唧唧声。
肥猪哎,都是肉。
胡烈想着,眼睛就搜寻起猪来。
胡燕奴掐了胡烈一把,小声说,
“去抓鸡,只抓一只,捆好了扔院子外边。”
“为啥抓一只,还留几只?”胡烈不解。
“少一只,有可能夜里被觅食的野兽拖去,都丢了,就有可能报官。别贪心,一只就行。”
胡烈点点头,听他姐的没错。
打亮火折子,姐弟俩踮着脚,四下打量。冷不防对上身后两双小眼睛。
姐弟俩一惊,吓得往后一个趔趄。
猪圈里,两只速成肥猪崽,正不怀好意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快,出去,这是猪圈,旁边那个才是鸡圈。”
胡燕奴照着亮,推开猪圈门,胡烈却一直回头,看着两只猪心惊肉跳,总觉得这两头猪盯着他,眼神恶狠狠的。
胡燕奴刚出去,胡烈跟随其后,才要出猪圈,身后响起猪崽惊天动地的惨嚎。
姐弟俩吓得魂飞魄散。
“快,翻墙跑。”
胡燕奴说着,迅速翻到墙头上,胡烈反应慢半拍,被冲过来的猪崽一口咬在屁股蛋上。
“嗷!”比猪崽叫的还惨。
胡燕奴抓起墙头一块砖,冲着猪头砸过去,正好砸在猪鼻子上。
脆弱的鼻子被攻击,猪崽嗷嗷嗷嗷嚎。
胡燕奴拉着胡烈的胳膊,把他扯上墙头,一起翻到外边,背起胡烈就跑。
………
寂静的夜晚,凄厉的猪叫声,一下子惊醒了距离最近的大伯和三叔两家人。
等两家人发觉声音从山脚下,老二家传过来,赶紧穿了衣裳,拿根棍子往那赶。
宁婉和王彦之,是最先醒来的。
两人穿好衣裳冲到后院,贼人已经跑了。
宁婉端着油灯,在墙下边找到一根绳索,一只鞋子,还有一块破布,看着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等大伯和三叔两大家人跑过来,就要出去追贼。
宁婉拦下来众人,拿着那块破布,仔细看了看,破布上染着一圈血渍。
再看看留下来的那只鞋,男款,右脚,黑布,还是只新鞋,针脚细密,线头处理的手法,非常眼熟。
当看到鞋里的绣花鞋垫子,宁婉眉头一挑,竟然是…他么?
一通感谢后,送走了大伯三叔一家,王章氏骂骂咧咧哄孩子睡觉去了。
王彦之让两个侄子也回屋里睡觉,自己站在院子里,看向宁婉,
“大嫂,你知道贼人是谁?”
宁婉也没瞒着,指了指鞋子说,
“这鞋子应该是你二嫂的手工,这鞋垫,更确定无疑是她所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