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枫的眼神如寒霜般紧紧锁定在谷仁轻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眼帘半垂,牙关紧咬,那份深藏的杀意犹如暗涌,并未随谷仁轻与小蝶的身影淡出视线而消散。
他牢牢握紧掌中的剑,目光冰冷,直至谷仁轻与小蝶的身影完全消失,仍然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似乎并未打算收手。
莫依轻扯他的衣袖,宽慰道:“师兄,小蝶也只是为了我才触犯门规的,你不要责怪于她。其实,这一切我也有份,该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诿。”
赵枫恍若从沉思中抽离,缓缓转过头,目光触及她时,眼底那抹寒意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微笑道:“我又怎会忍心责怪于她?小蝶一片好心,我怎会往心里去。””
莫依轻笑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小蝶曾救我一命,我实在不愿见她因我而受丝毫责罚,还望师兄能大发慈悲,饶她这一次。”
赵枫眼中笑意更甚,宠溺道:“既是师妹开口,我岂有不从之理?”言罢,他轻轻一笑。
莫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笑靥如花:“真是太感谢师兄了,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赵枫轻声道:“师父嘱托我照拂于你,我自当全力以赴,不负师傅所托。”
莫依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话音忽转,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师兄,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为何这寨中不许男子踏进这里?是有什么缘由呢?”
赵枫神色略显微妙,片刻的沉默后,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解释道:“其实……其实是因为这飞云寨里的人以前都是强盗土匪,而后院居住的多是女眷。师父担心那些粗犷汉子心怀邪念,这才立下规矩,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周全。”
“哦,原来如此,确是如此,他们以前是土匪,就算改邪归正了,也难保没有几人改不了本性,这个规定倒也合理 。”莫依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个解释颇为认可。
赵枫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师妹你能想通便好。”
莫依眨了眨眼,又问道:“师兄,那我能不能离开这庭院去别处走走呢?整日待在这里,我都快要被憋坏了,你就不能让我出去透透气吗?”
赵枫面露难色道:“师妹,你还是不要将心思放在这些琐碎之事上了,专心于修行与练武吧。如今对你而言,当务之急乃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与功力。倘若你总是为这些杂念所扰,无法做到全神贯注,那么你想要提升功力定会坎坷重重。无论是修行还是练武,最忌讳的便是分心不专啊。”
莫依似乎察觉到了他试图转移话题的意图,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悦,眉头轻轻蹙起,说道:“我只是想去别处走走,透透气,并不会妨碍到我的修行。”
赵枫苦笑道:“师妹,你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师父他老人家如此安排,不过是担心你四处游走,分了修行的心,这才特地嘱咐你留在庭院之内。”
“可是……”莫依话音未落,便被赵枫那不耐烦的声音截断,“师妹,无须再多言,倘若你对这番安排心存异议,大可亲自去向师父陈情。”
莫依被他那瞬间由温润转为刺骨的冷漠所震慑,心头猛地一颤。回想起方才,他面上的柔和仿佛晨雾般瞬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与锋芒,唯独在目光触及自己时,那冷冽才稍作收敛,转为柔和。
这份变化莫测,让她心生畏惧,一时间竟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赵枫猛然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生硬,连忙换上了温暖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师妹,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若是你总是这般心猿意马,只顾着玩乐,万一被师父知晓了,恐怕会严厉地责罚你,甚至将你逐出师门,到时后悔就晚了。”
莫依从发呆的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微笑,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明白了……”
赵枫轻声道:“师妹,莫让那些杂念扰了心性,我们还是继续练武修行吧,我们来温习一下今早的剑法。”言罢,他缓缓行至她身侧,将剑柄递入她掌心,随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从她身后轻轻环绕,握住她持剑的手。
“来,师妹,我注意到你之前的几个动作略显生涩,我再来教你一下。”说着,他双手都覆了上来,几乎是抱住了她。
莫依被这亲昵的举动搞得浑身不自在,她慌忙之中,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借着这股力道,她挣脱了赵枫的怀抱,向后连退数步,拉开了一段略显尴尬的距离。
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师兄,我……我,实在有些累了,今日的练习,不如就到这里吧……”言毕,她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地。
莫依的身影消失后,赵枫那原本柔和的脸庞倏地阴沉下来,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脸上的怒气如暗潮般汹涌,难以遏制。
他低头望向静静躺在地上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一脚重重踏下,剑身受力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心中怒火的无声宣泄。
片刻的沉寂后,赵枫步出庭院,背光里,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冷峻。他轻轻一挥衣袖,一名男子应声而至,低垂着头,听候差遣。
赵枫冷冷道:“我已没耐心再等了,你即刻动身,去寻找那些人手。今晚,我们必须按原计划行事,绝对不容半点差池。记住,谁若搞砸了我就杀了谁!”
那男子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应声领命,转身匆匆消失在视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