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刚出炉的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清晨,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在这被轻薄雾气缭绕的城镇,那嘹亮的叫卖声便如同清晨的号角,划破了宁静的天际,唤醒了这座仍沉浸在梦乡中的古朴巨城。随之,城镇的生机逐渐苏醒,犬吠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哭闹声增添了几分生机,而丈夫离家前妻子那不舍的叮咛声则如同温馨的旋律,虽然声音略显嘈杂,但充满了生活的温情。
“哒哒哒”矫健的步伐踏过雨后还带有一丝湿漉的青石板路,“小刘啊,咱们步子要再快些了,不然,一会儿主家醒了看见我们会不喜的,这可是大户人家,规矩多。”
“王叔,你就放心吧,别看俺年纪小,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俺还是懂一些的。”
“我知道你小子机灵,要不然就算是你老爹说破大天,我也不会带你来的!”
在交谈的间隙,一老一少两人驻足于一座巍峨壮观的府邸之前。年轻人瞠目结舌,被眼前这座长达十里的巍峨围墙所震撼。围墙由青砖砌成,绿瓦覆盖,宛如一道坚固的屏障。高大的台阶直通府邸,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地位。而那三进三出的兽首大门,更是气派非凡,透露出丝丝庄重而威严的气息。即便是府邸两侧屹立着的石狮子,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尽显其威武之姿。
“额滴个皇天啊,这比城主府都要气派多咧!”
“嘘!禁言!”王叔连忙制止小刘大逆不道的发言,但是眉目间还是止不住的流露出丝丝缕缕的自得,“小刘呀,须知祸从口出,这些话莫要挂在嘴边,这可是赵府!是出过仙人滴!”
“仙人?!”小刘震惊得张大嘴巴。
“把你的嘴巴闭上,以后你也算得上半个赵府的人了,不要随便露出这等见不得世面的模样,”王叔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可还记得十年前那漫天红光?”
“当然记得,”小刘点头如捣蒜,“当年俺婆娘正怀着俺的小儿子哩,出门上厕所的时候正见那天空呀,从南红到北,火烧似的,还以为是犯了众怒,老天爷要罚她哩!就这么一吓,俺那小儿子就出来了。”
“嘿,这也算是你的缘分!那正是咱老爷的公子——赵拓成仙引来的福瑞异象!”王叔把头一昂,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来赵府算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跟在我后面好生学着点!”说着把腰一躬踮着脚尖跑到一旁的偏门处,轻轻敲了敲房门。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动静发出,仿佛会惊扰到什么。
“何人?”房门后传来门房那懒散的喝问声。
“老刘哥,老刘哥,我,王癞头,收夜香!”虽然没有见到门房的面,但王癞头依旧点头哈腰地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闻言,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久后门上被推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一枚小巧的木牌被递了出来,“拿着,从后门进,会有人引你们去领夜香,仔细些,莫要冲撞了主家。”
“得来,老刘哥您就放心吧!”说着王叔双手接过木牌又是一阵作揖,不等他作完,“嘭”门上的小窗便被关上了。
“小刘,看什么呢?快跟上!”王叔转过身挺直了腰板冲还在趴着腰看东看西的小刘喝道。
小刘直起身来砸吧砸吧嘴,冲王叔跑去,心中直怪这赵府开的门窗太小,他只能透过缝隙瞧见些许白石影墙和零星绿叶。
“啪啪”后门被敲响,这后门却是比前门门房敞快多了,一道缝隙打开,挤出半张带着黑眼圈的脸,“何人登门?可有请令?”
“伍管事,我啊,来收夜香!”说着王叔递上手里的木牌。
“噢~”伍管事拖着长腔闪出半个身子,接过木牌似乎才看清来人,“王癞头啊。”
“伍管事,喝壶好茶。”说着王叔往伍管事手中塞了几枚铜板。
“哼,”伍管事拿了好处把后门打开,对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两个随我来,小心些莫要冲撞了主家!”
“晓得晓得!”王叔哈着腰唤了小刘随在伍管事屁股后面进了赵府。
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翠绿的竹叶则在顶端不断合围,仿佛化成了一个圆拱形的屋顶,将浓烈的阳光与夏初略显的炙人热气隔绝在外。沿着竹园中蜿蜒走廊走到尽头,便可见那秋山峰巅,那是一座黄石假山,石色近土红色,只此一色便生秋意。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假山下的水潭中,滴答、滴答……稍带炽人的微风拂起朵朵柳絮,萦绕间,一队侍女低头走过,请安声此起彼伏。所谓“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不过如此。
“世人皆言齐安赵家富可敌国,如今一见名不虚传。”高高的围墙上,剑眉星目的中年人背着双手,眺望着望不到边际的赵府感叹道。
“盟主,他赵家再富可敌国不也要听您的调派?”一旁的山羊胡恭维道。
“左护法所言差矣,有赵兄在,天下谁人敢说指使赵家?哪怕朝堂之上,也要予他几分薄面。”
“盟主是说赵拓?那赵拓自从闭关至此已经十年未曾露面了,江湖上有传言他早就挺不过伤势撒手人寰了!再说赵拓冲击仙境那阵仗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百丈神雷啊,从天而降!谁人能挡?他能逃得性命已非常人,说他是半仙也不为过,但半仙终究不是仙,那么重的伤势,想要挺过去,难!难啊……”
“但你也说了,他非常人……”
“盟主,您不必忧虑,他定无法逃得性命,否则整整十年岂能不露一面?就算他侥幸活了下来,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如今搅得世间动荡不安的魔器,除了他这个以炼器半步入仙的赵拓,还有谁人能铸就?!到时盟主振臂一呼,天下景从,如今时代变了,早已不是十年前只闻赵拓不识盟令的年代了!”
闻言盟主微微眯起星目,“他死,赵家难逃调令,他活,赵家也休想逃出本盟主的手掌心!”
左护法狠狠点了点头,“盟主千秋万代!只可惜啊,能平白增进功力甚至突破瓶颈的魔器,若非持有者非疯即死,变成嗜血吃人的怪物,谁人又不想得到一件呢?谁人能逃得这诱惑啊……”
盟主淡淡地瞥了左护法一眼,若无其事地扶了扶剑鞘,轻轻感叹一句,“谁人能逃得诱惑啊,化仙长生,独步天下……”
“此乃赵家!何人在上面?!”
二人的行踪终于被家仆发现,不过他们本就没有遮掩自己行踪的打算,盟主低头整了整衣襟,朗声道,“武林盟主——缪天瑞,拜见赵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