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过去了十年,这武林变化就这么大?”会客厅内,赵拓坐在主位上,吹开茶叶轻抿一口,随后瞥了一眼缪天瑞。
“没错,自从八年前第一柄魔器现世开始,这个武林就好像变了个模样,苦修武艺像是变成了笑柄,人心浮躁,无人肯努力修行,人人投机取巧,追逐那所谓能够增进武力的魔器。如今哪怕是早已化为废铁的魔器残骸也有大把的投机者竞相购买。”
不过缪天瑞却是抛了一个媚眼给瞎子看,赵拓在意的重点并没有在什么武林大难上,“平白增进功力,突破境界,铸造魔器之人当真是旷世奇才!我若是能够与他两相印证或许重登仙境也非是妄想……”
“什么?”闻言缪天瑞大惊失色,重登仙境?这是何等虎狼之词!仙路早已断绝多年,又岂是说成仙便可成仙的?赵拓能在仙劫中保得性命便已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又岂能再临仙境?
赵拓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缪天瑞的心思,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当即鼓荡内力,独属于他的威势弥散开来,“缪盟主,这魔器之事就交给我吧,”说着站起身拍了拍缪天瑞的肩膀,“至于你……还需努力啊……”话音落下,便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老季,备好盘缠!”
缪天瑞自从赵拓出关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之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气势,在他的面前甚至就连呼吸都放缓了半分,明知道眼前这人伤势刚刚愈合不久,自己又苦修十年,或许自己与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天壤之别,可,这也只是或许……
太久了,久到就连缪天瑞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在赵拓的面前就如孩童般不敢有丝毫违逆,这种感觉让他痛苦让他疯狂,也让他恼羞成怒……
“家主,需不需要安排些下人跟着公子?”,老季附在赵家主耳边轻声问道。
“跟着拓儿?做什么?拖后腿吗?拓儿早在十年前就半入仙境了,这天下还有谁能伤的到他?”赵家主半倚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故意厉喝道。
果然,话音刚落缪天瑞本就发青的面色顿时黑了下来,略一抱拳就算是告别了,转身就走,不愿再与他们虚与委蛇。
众人散尽,赵家终于是重归平静,赵家主长吐一口气,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想起赵拓的所作所为,嘴角不禁又露出了浅笑,他当然清楚自己这混蛋儿子这么做的原因。
这时老季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家主,老奴还是觉得公子实在过于稚嫩了,人心险恶,老奴实在放心不下啊……”
闻言,赵家主放下了茶盏,眉头紧蹙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开口道,“拓儿,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在主仆二人内心纠葛、犹豫不决之际,赵拓却已骑着他那匹枣红色的骏马,疾驰出了城门,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消失在苍茫的大山深处。他独自一人在山林中穿梭,寻找着前行的方向,直到天色渐暗,才在山林深处找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得以暂时歇息,以缓解旅途的疲惫……
赵拓拴好马匹刚一进门才发现,原来并非只有自己发现了这处过夜荒庙。小小的土地庙早已荒废许久,此刻却被人仔细清理过,遍地的荒草被堆成了小小的一堆,在里面放了几块耐烧的木块充当篝火。或许自己来得太过唐突,室友此刻正在角落里蜷缩着瑟瑟发抖。
“抱歉,在下齐安赵拓,失礼了。”
闻言,那黑暗中的小巧身影探出脑袋,几缕纤长的发丝也随之垂落,“我……我没有名字,公子可以叫我蝴蝶……”
“蝴蝶?”赵拓自来熟地坐到篝火旁,从堆叠的整整齐齐的木柴堆中捡起一块儿顺势扔进篝火砸起几簇火苗,“好新奇的名字,谁给你取的?”
蝴蝶并没有在意赵拓的问题,而是看着篝火中正烧的噼啪作响的木柴愣愣发呆。
“怎么了?”赵拓疑惑道,“我看这篝火有些小了,就添了些柴,姑娘是感觉有些热了?”
“没有,”蝴蝶摇了摇头,顺势往篝火旁挨了挨,“我的名字是收养我的爷爷给我取的。”
闻言,赵拓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或许说到了蝴蝶的伤心事。不等赵拓道歉,蝴蝶便撩起了垂在一旁的发丝,自顾自地开口道,“就是因为它,我的父母抛弃了我,也是因为它,我的爷爷给我起了蝴蝶这个名字……”
直到这一刻,赵拓才在火光的照耀下看清了蝴蝶的容貌,她有着瀑布般的长发,柔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薄薄的嘴唇微微上弯,带着些许哀愁的笑意。白净的面容上点缀着一抹火红的胎记,如一只小巧的蝴蝶落在她的眉梢,非但没有打乱她浑然天成的美感,反而让她我见犹怜的娇弱中透出些许的魅惑。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互相注视着,时不时蹿起的火苗仿佛模糊了二人间的距离,似远又似近,他似乎都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缕缕香甜,让人仿佛坠入了温柔乡,昏昏欲睡。奇怪,这缕缕醉人的香甜是从她身上飘来,还是源自这愈烧愈烈的篝火呢?还没有想明白,赵拓便眼前一黑沉沉睡去。
“哼,倒霉蛋,本姑娘都打算收工了,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也不要怪我心狠,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光着屁股从头再来!”说着蝴蝶毫无淑女形象的跨到赵拓身上,伸手摸向腰间的钱袋。
忽然,“哒哒哒”门外传来阵阵马蹄声,蝴蝶顿时没有了继续行窃的心思,如今天色已晚,依旧还在赶路的,除了急行军的官兵,就只剩那下山打秋风的恶匪了……
果然,马蹄声渐弱,随之吵嚷声越来越近,“嘭!”庙门大开,当首的凶恶土匪一愣,欣喜地喊道,“二当家,我们捡到两个肉票!”
蝴蝶此刻心思急转,这群无恶不作的土匪若是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无所依靠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当即手中变抓为掌,巴掌如雨点般无情的落在赵拓脸上,“赵兄弟……赵哥……快醒醒!土匪来了,别睡了!”
这时二当家也走进了破庙,“小姑娘,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蝴蝶行走江湖多年,当然知道这帮土匪的脾性,顿时像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连忙将赵拓的钱袋解下递到了二当家手中,“好汉,我们兄妹二人的钱财都在这里了,我们家里有钱,只要不杀我们,我们还可以让家里送钱来孝敬各位好汉!还请各位好汉手下留情!”
“哼,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挺识相!”说着二当家将钱袋打开往里一瞅,那张粗犷的老脸被映得金黄一片。那钱袋子中竟满满登登的全是碎金粒!
这一刻,蝴蝶的心都在滴血,看着自己亲手递出去的钱袋子,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我真该死啊……”蚊呐般的悔恨被满堂笑声冲的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