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抬着一条硕大的黑鱼走了进来,那鱼足有两米长,时不时摆动起长尾就连两个大汉都身形摇晃,难以按住。
那钓客走在鱼前面,炫耀般地领着大汉在大堂内绕了一圈,才迈步向后厨走去。待到那鱼离自己近些时,赵拓好奇的趴下身去细细打量,那黑鱼长得十分凶恶,全身乌黑,鱼鳞银璨璨的,像是穿着一件乌亮的盔甲,大黑尾巴就像是战袍的下摆,赵拓看得啧啧称奇,“都说这六道牲畜假以时日都可以通灵成仙,是以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黑鱼若是再多给些时日估计真的会跃过龙门也说不定……”
“诸位客官!”跑堂走到大堂中间清了清喉咙招呼道,“今日的百味斋竞卖开始!那鱼王诸位也都见到了,起价三两纹银,加价不得少于一两!诸位,竞价现在开始!”
“我出价五两纹银!”
“七两!”
“你们可真够抠门的,这鱼就算在鱼市上也足以卖到七两了!我出纹银十两!”
“二十两!”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起身来,昂着头环视四周,所有食客看到他后,竟都灰溜溜地低下了头,看样子他所代表的主人在这朔阳县还是有些势力的。
但赵拓却丝毫不惧,“三十两!”区区三十两纹银他还没有放在眼里,齐安赵家富可敌国,他每秒进账都不止三十两纹银,天大地大今天都没有他的五脏庙大,辟谷了十年就等这一顿了!
“四十两!”话音未落,在他面前马上又有人举手加价。
赵拓不禁眯起眼睛,四十两早已超出了这全鱼宴本身的价格了,前面的食客并没有回过头来,一袭洁白的道袍,却是显露出他非同一般的身世,他一旁的道姑同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看到这一幕,赵拓怎么还不清楚这年轻道人的心思?只是这条鱼王自己还另有用处,当即毫不犹豫开口道,“五十两!”
“六十两!”白袍道士依旧紧追不舍地加价,但明显有些犹豫了。
“十两,黄金!”
“你!”白衣道士含怒转身,正欲开口说话。
在他身旁的女伴却是难以置信道,“师兄?!”
看着赵拓略显迷茫的双眼,那道姑解释道,“我啊,瑾秋,沐瑾秋!还记得吗?羊角辫!”说着道姑伸出两根手指像冲天鬏一样竖在自己的脑袋上。
赵拓疑惑地看着眼前竖着两根手指扮兔子的道姑,随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的身影和她慢慢重合在了一起,“小……小师妹?”
“师兄,是我呀,十年未见了,你都认不出我了。不像师兄,十年模样都未曾变过,只是你出关了怎么也不回宗门报平安呀?师父他们都可担心你了!”
“哈哈哈哈,”听到师妹关心的话,赵拓高兴了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我也是刚刚出关没多久,待到解决完手头的事我便回宗门一趟。”
“瑾秋,这是你的哪位师兄啊?我怎么从未见过?”白衣道人疑惑地问道。
“子予,我这位师兄啊,姓赵,是我们北海剑阁名副其实的大师兄!”沐瑾秋打了一个哑谜,随后向赵拓介绍道,“师兄,这是罗子予,青阳派的关门弟子。”
“店家!二十两纹银,把那鱼给我家主人呈上来!”就在几人叙旧之时,管家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赵拓的面色顿时黑了下来,在自己多年未见的小师妹和她的舔狗朋友面前打自己的脸,士可忍孰不可忍!“怎么?你是要强买强卖吗?!”
闻言那管家不屑的看向赵拓,“小子是外乡来的吧,知不知道我家主人是谁?!”
一旁的蝴蝶早在他竞价时就面色突变,低下头将头发垂下遮住胎记,像只鹌鹑一样,只顾品茶喝水,仿佛从未喝过如此琼浆玉露一般,恨不得将每一片茶叶产自哪一棵茶树都品出来……
“我不认识你家主人,但我能让你好好认识认识你自己!”
“小子好大的口气,看来你还是没听过我家主人威名!听好了,我家主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赵士钦!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闻言赵拓眼神一凛,随身玉佩当即拍在桌子怒喝道,“赵氏玉佩在此!别说你家主人,就算天公听闻我名姓,又可敢发声?!”话音未落,只听铿锵一声,百味斋内所有的宝剑齐齐出鞘半寸,就连后厨的菜刀也没放过……
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食客们都抱着自己的兵器夺门而逃,一个是本地的地头蛇,一个实力非凡,两个人他们都不敢得罪,只怕会被搅入纷争做那枉死的鬼……
“啪啪啪”百味斋的大堂内顿时空空荡荡起来,管家身旁之人拍手笑道,“兄台的剑道好生了得,我赵士钦也是个惜才之人,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事,来柳后巷找我即可。”说完起身便走,从头到尾都未曾看过赵拓一眼。
“那家伙是什么来头?”
这时蝴蝶抬起头来,闷声道,“这是朔阳城漕帮的帮主,本地的地头蛇,城主的狗腿子!各地行商来朔阳城购买了浣云纱想要回程快一些就只能走水路,而漕帮就会在这里面吃拿卡要,其中各种回扣,大部分都进了城主的口袋,所以有了城主的撑腰,没有人敢在朔阳城与漕帮对着干。”
“不过是一个狗腿子而已,”赵拓摇摇头不再理会,招呼后厨道,“快些上菜,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罗子予笑了笑拱拱手道,“早就听闻赵师兄仙人之姿,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得了吧,还拍上马屁了,”赵拓一摆手问道,“你和我小师妹是朋友?”
“没错,我与瑾秋一见如故,如今相识已经五年有余了……”
“什么朋友,”还未说完,沐瑾秋便打断道,“师兄,他是我男人!我们已经私订终身了!”
闻言赵拓当然要为自己的小师妹把关,“子予,你们来朔阳城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还有三个月便是我青阳派掌门金盆洗手之日,浣云纱名扬天下,我来此就是为了能采购些浣云纱回去装点宗门。”
“没错,”沐瑾秋点点头,“只不过这些天我们逛了好多绸庄,段庄,浣云纱产量是不少,但是和几年前的浣云纱相比却是粗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