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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解

    “你还在这里?”赵拓回到百味斋,卢乾元竟还站在这里未曾离开半步。

    “我说过,今天谁也无法阻拦你我之间的对决。”说着卢乾元缓缓抽出无定河。

    “就连午饭也不行?”赵拓双手搭桥看了看挂在高空的太阳,“我可有些饿了。”

    卢乾元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开口道,“拔剑吧!”

    眼见这一战无可避免,赵拓叹了口气,“随我来吧,莫要伤了普通人。”

    蝴蝶看看赵拓又看向卢乾元,“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战要非打不可呢?”

    卢乾元看向当先离开的赵拓,“因为这正是我所追求的!我追了他足足十年!现在,我终于能够看到他的脊背了,能够见到他所见到的风景,虽死无悔!”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在空中飞舞着,跌跌宕宕地落在水中,飘啊飘啊,在水里随风飘扬。就像一艘小船迎风而上,一尾尾游鱼在水中穿梭,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哒哒哒”脚尖点在水面泛起片片涟漪,二人相继落在天颐湖旁的堤坝上,赵拓环视四周,点了点头,“就在这里吧。”说着,拔出十两金顺势扫出,剑刃破开气流,越卷越多,最后化作疾风将二人间浓雾般的蛛网尽数吹开。

    卢乾元没有再多说废话,直向赵拓跑来,速度越来越快,途中抽刀出鞘,脚下一跃力劈而下!赵拓横剑阻拦不住,只得剑身微倾卸力。点点火星飞溅,无定河擦过十两金狠狠地砍在地面上,斩断了厚青石板。

    赵拓一翻剑刃,抹向卢乾元的脖颈,卢乾元也咬牙旋身,无定河自下而上扫向赵拓的胸腹,竟是打着以伤换伤的主意!

    赵拓暗骂一声,只得抽身后退,他并不想伤到卢乾元,只想点到为止,双方分出胜负即可。毕竟二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卢乾元不想就此结束,这次挑战他等了十年,若不拼尽全力他会悔恨一辈子。无定河翻转,又是一刀斜斩,赵拓依旧被动防守,面对卢乾元接连不断如同怒涛般汹涌的长刀,赵拓只能一退再退。刹那间二人之间的对决,赵拓便落入了下风,面对卢乾元一刀重过一刀的攻击,赵拓竟渐渐的升起一种难以抵挡的感觉。

    “你还不出剑吗?若是再不出剑,就早早地叫蝴蝶姑娘准备收尸吧!”卢乾元又是一刀力斩,看着苦苦支撑的赵拓开口道。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永远都是你主导吗?!”赵拓色厉内荏地呼喝一声,心中直叫苦不迭,这卢乾元简直就是一个怪物,二人已经交手数十回合了,这卢乾元竟然越打越精神,一刀比一刀更重,到如今他都不敢保证能否接住他的下一刀……

    十两金轻抖,赵拓旋手卸开卢乾元的长刀,挽了一个剑花,剑尖直点向卢乾元的咽喉!既然气力不足便以灵活取胜!

    “叮!”刀剑交击,果不其然,十两金被弹开,赵拓连忙一脚直踹卢乾元胸口,自己借力拉开距离,同时扫出数丈长的剑气阻拦卢乾元再次追上来。

    “花郎斩!”

    “袈裟斩!”

    刀光剑影交击,庞大的内力炸裂开来,扬起的烟尘中,赵拓挺剑冲出,十两金直指卢乾元的胸口!

    “哒”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蝴蝶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赵拓瞳孔紧缩,面对他的直刺卢乾元并没有选择躲避,只用一只左手便轻飘飘的抓住了十两金的剑身!就好像是他自己将十两金递到卢乾元手里一样!

    卢乾元微微低垂的头颅抬起,那眼神仿佛一只要将赵拓生吞活剥的饿狼,“身为强者,所需要的是一心追求战斗!需要的是一心追求力量!对敌人杀无赦,将他们揉捏粉碎!你凭着理性去战斗,想要凭借理性将敌人打倒!你的刀尖还带着鞘,又能杀得了谁?!”说话间,卢乾元已高高举起无定河,一记斜斩!

    鲜血喷溅出来,赵拓被巨力劈飞了出去,十两金也脱手而出。卢乾元满脸都是鲜血,恍若择人而噬的猛兽,就连他手中的无定河都战栗着发出嗜血的尖啸。

    “如果你依旧还是这副懦弱的样子的话,那我可是会很失望的,我等了十年不是为了看你这副狼狈的样子,来吧,找回曾经的自己,让我再一次看到你无敌天下的样子吧!让我再看看那个孤傲而又强大的背影!”

    “是吗?”赵拓伸手吃力地支撑起身体,缓缓站起身,“如果我真的解放出自己的力量的话,这场战斗可能会结束得很快……”

    蝴蝶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站起来的身影,那冰冷的声音显得是如此的陌生,似乎那个自己所熟悉的赵拓正渐行渐远……

    赵拓深吸口气,放弃了内力对胸口那团仙气的层层包裹,霎时间,那蓝色的仙力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在他的体内左冲右突不断寻找着出口,最终在他的双眸中散出化作烟气,将他的双眸映得如一汪清泉般的湛蓝色。他的额上,两颊乃至脖颈一根根青筋暴起,也被蓝色的仙力沾染,一呼一吸之间,赵拓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蓝色的怪物,狂暴的内力横扫而出,庞大而又扭曲。

    内力所组成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包裹了整个朔阳城,并继续向外扩散而去。朔阳城时隔数年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接受到阳光的照拂,但涟漪并没有为此而停驻。

    蛛岛,一个人影昂头看向赵拓所在的方向,微微歪头思虑良久,才再次转过头来看向面前已经吓破胆的男人。朔阳边界,中年男人感受到内力面露喜色,狠狠一夹马腹,加速向朔阳赶去。

    再远处,浓妆艳抹的女人,隐居深山的道人,大腹便便的员外,深林驯鹿的老妪,德高望重的宗师,觊觎美色的采花贼,皇宫大内的太监,一个又一个或深藏不露或享誉武林的强者抬起了头,他们无一例外都感知到了那股强横无比的内力,他们也知道那内力代表了什么……

    “他,回来了……”每一个感知到这内力的人,都忍不住吐出这四个字,这话语仿佛有一种魔力回荡在全天下,经久不散。

    而在这波澜的正中心,赵拓逐渐熟悉了仙力,站直了身躯,手中轻轻一勾,十两金自己轻颤一下离地而起飞回赵拓手中,赵拓湛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卢乾元的身影,“我称这种状态为——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