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名叫刘夏,刚满十八,正值大好青春年华。
今日小姑娘和同学们约好,一同前往区图书馆进行学习活动,众人却在馆内不知怎么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们已置身另一个世界。
四周都是遮蔽视野的浓雾,远处频频传来异常的响动。
很显然,此地并不安全,当务之急便是脱离险境。
众人朝某个方向奔跑过去。
之后发生的事,却彻底颠覆了刘夏的世界观,完全算是最惊悚的梦魇。
伙伴们竟遭竹类植物袭击,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状千奇百怪却又相同的痛苦无比。
就好像有谁在黑暗中精心安排众人的死法。
而且越到最后,戏份越发“精美”。
这样恐怖的氛围几乎让刘夏的思维乱成糨糊,就差引颈受戮。
好在,现场仍有一人可以支撑她。
韩飞。
这个班级里的主心骨,往日人群中的风云人物,依旧保持着冷静与理智,在绝境之中细致分析,为众人指出生路,引领幸存者继续求生。
他的笑容是那样令人安心。
如果不是脑袋插在一根竹竿上的话。
刘夏啪嗒一声跌坐在地,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到了此刻,原先十来位同学仅剩她一人还能呼吸,其余都碎成了各种各样的块块条条。
而她,也马上就要步入相同的命运。
刘夏绝望了,只得闭上双眼,通过幻想暂时逃避迅速逼近自己的死亡。
风依旧在刮,温度凉的令人不适。
真希望死在温暖点的地方啊。
刘夏想着,忽然耳朵动了动。
此时,她竟依稀听见某人的脚步。
这脚步不急不缓,清脆均匀。
难道是幕后黑手现身了?
她想着,鼓起勇气重新睁开双眼,果然在视野中央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人浑身布满血红伤口,一双玉手同样遭受折磨,十指显露深紫色淤青。
是和刘夏同样的逃生者。
但她面庞毫无表情,似乎心中全无恐惧,一双美眸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总算找到你了。”
高贵女子走到刘夏身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一刹那,刘夏仿佛置身春天,寒冷的感觉飞快褪尽了,身体便本能停下发抖。
“多亏你能撑到现在,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高贵女人后退一步,随手摘去头顶假发,又将上衣脱下。
两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陆丰烛用衣服给刘夏简单包扎,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穹,嘴角扬起弧度。
他知晓,那里有一个直播的机位。
“怎么是个男的?”
“我要退钱!”VIP室的客户气愤叫嚷起来,霎时间玻璃杯纷纷朝屏幕飞去。
“那不是更好了吗?!”还有一些人兴奋了起来。
此刻,鬼境内,气温瞬间暴跌。
陆丰烛呼出一口热气,“本来师父交代我,不要和森罗馆为敌应该是出于一些特殊的缘由。”
“但今日‘参观’,我实在做不到置身事外,无动于衷。”
“她就是昨日的我。”
“抱歉,师父,最后还是没能听您的话。”
陆丰烛朝摄像头竖起中指,嘴中飘出幽幽话语:
“凋零无形剑气·千人·魂暴风”
咔!!!
鬼境外部的黑壳突兀冒出无数漆黑剑锋。
下一瞬,这些剑锋继续朝前爆冲,直插遥远所在。
与此同时,剑身竟以鬼境为圆心急速回旋起来,眨眼间就将竹林鬼境的一切都切开、斩碎。
六道灭尽。
威力远不止如此。
VIP包厢里的客人们只察觉黑光突破墙面一闪而过,旋即身形爆碎成血肉渣滓。
走道内拿着手机看直播的谢烟芦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刚朝出口的方向奔出几步,便遭遇了四面八方横扫而来的狂暴风浪。
他面露惊恐,浑身爆出惊天诡气,却仍无法阻挡黑气暴乱哪怕一息,身形刹时便被黑暗撕碎、湮灭。
更外界的所在,直播公馆背面的街道,满街行人因巨大动静尽数抬头。
他们目睹了气派无比的公馆建筑猛然爆开,砖石飞溅如雨。
参天影剑乱舞,滚滚风浪狂涌,天边的云层都被扰动,金色的夕阳得以照落人间。
“发生什么事了?”
“煤气爆炸?!”
“你家煤气爆炸跟挨光炮似的?”
路人们议论纷纷。
过了许久,直播公馆的烟尘终于淡去,废墟之中,赤裸上身的陆丰烛勉强维持站立,气喘吁吁。
他的身后,刘夏紧紧抓着他的腰带,神情紧张。
“此处盘桓了近千道不愿往生的魂魄,足够我施展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剑气。人渣们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陆丰烛轻叹。
他一张口,大口黑血立刻吐落而下。
“你受伤了。”刘夏语气急迫,想去搀扶陆丰烛的身子。
陆丰烛轻轻罢手,“不必了,先随我去二区吧。”
一区毕竟是森罗馆的地盘,在这里可没法安心治伤。
他刚走出两步,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中脊背。
陆丰烛方才施展极招,此刻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竟因这样的碰撞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他立刻回头看去,旋即怔在原处。
眼前,被自己救下的女孩仍保持着飞跃半空的姿势,她苍白的面孔挤出一个吃力的微笑,血液顺着嘴角流下。
她的心口破裂了,一根翠绿竹杆从侧方偷袭过来,本来想取走陆丰烛的性命,却被女孩察觉,在生死关头用她的身躯承受了攻击。
女孩的尸身被竹子举起,又随意地丢在一边。
“”
陆丰烛的身子颤抖起来。
废墟阴影处,操纵竹子之人终于显露身形。
“好你个陆盟主,竟胆敢独闯我森罗馆要地,即便作为对手,我也由衷钦佩。”
林影竹缓缓走来,他的身影同样狼狈,浑身衣物破损,沾满灰尘和血渍。
此时,他脖颈处的荆棘纹身正处于快速淡化的过程中。
“呵呵,多亏了鬼差大人给的后备手段,我倒是捡回一条命。”
“可惜了老谢,拒绝了恩赐,死的不明不白。”
林影竹回过神,双手一挥,地面下方立刻开始震颤,无数翠竹破土而出,将陆丰烛的躯体贯穿举起。
“想必你先前施展的那招消耗极大,此刻你什么也没剩下了吧?”林影竹笑意盈盈地走向陆丰烛。
“正面作战我固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最后,我才是唯一的胜者。”
他抬起手拍了拍陆丰烛的脸颊。
陆丰烛微微抬头,目光与林影竹正面对上。
几乎瞬间,林影竹心头本能涌出不安预感。
不对……
这眼神,怎会像在看一个死人?
糟!
一念至此,林影竹身形踏地暴退,却仍旧为时已晚。
他的眼前,虚空中神速窜出一条漆黑剑蛇,追着他的身影狂噬而来。
逃不掉吗?!
林影竹表情扭曲,身影窜得更快。
但无论他如何压榨自身潜力,黑蛇仍在死死逼来。
“不要……”
忏悔无用。
便听呼哧一声,风流入苍天。
林影竹的下身坠落大地。
阳光照来。
陆丰烛双眼朦胧,他的身前,刘夏正轻搂着他的脖颈,身影渐渐淡去。
“别伤心。”少女最后做了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