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
艮市出城公路。
一辆越野吉普车正全力催动引擎运转,跑出令路人心惊胆颤的高速来。
嗖的一声,车影已经到了远方。
车前部,两道身影并肩而坐。
开车的是一位面色凝重的青年,他的右手则坐着一位文静却很漂亮的女孩。
“白满,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察觉氛围不对,端木恋终于找到发问的时机。
“巽市艮市要开战了。”白满稍稍咧嘴。
“什么?”端木恋一头雾水。
“无论是民间还是官方,御鬼者们互相看对了眼,着急忙慌就想对面咽气。”白满接着道,戴着墨镜的面庞依旧对着前路。
“和我们炼道有关吗?金姐姐呢?”端木恋着急询问。
“老金啊,这会她估计去杀人了。”白满摘下墨镜,侧过头看向端木恋的眼睛,“现在带着你逃,是我和她之间的约定。”
“白满!快停车!”端木恋伸出手紧紧抓住白满胳膊的袖子。
“我要回去帮忙,我能派上用场”
小姑娘的语气几乎成了祈求。
“抱歉小恋,我也好,老金也罢,你就当这是在意你的人自作主张吧。”白满轻叹一口气。
“白满,停车,拜托。”端木恋双眼开始湿润:“创立炼道是我自己选的路,到了存亡关头,我不能让金姐姐一个人去面对,我已经‘玄上玖’了,我能帮她。”
白满沉默。
过了几息,察觉自己胳膊处端木恋的手越抓越紧,他才终于叹道:“我们不想让你面对这些。”
“面不面对的,你们不能替我决定我要回去。”端木恋双眸坚定,语气认真。
“哈你说得对。”白满右脚轻点刹车,吉普车渐渐停下。
他忽然转过上身,探去抱住了端木恋。
这一举动直接让端木恋大脑宕机,过了几秒,面庞也飞速羞红起来。
“白,白满,你做什么”端木恋的声音慌张,细若蚊呐。
“小恋已经成长了呢,真让人向往啊。”白满说着,眯起的双眼闪过冷光。
他右手双指轻轻压在端木恋雪白的脖颈后方,旋即真气吐出。
呲!
端木恋双目无神,立即合眼,倒在了他的怀中。
白满将她放回座位靠背,从怀中掏出一个打火机。
“放心吧,我也有必须回去的理由,还正好和你的重叠了。”
“你就在巽市等我的消息吧。”白满无奈笑了笑,在车内便直接捏爆打火机。
霎时间火焰不科学的狂涌起来,将他的身影吞没。
过了两息,坐在驾驶位的家伙已经变成了一位红发女生。
孙心停压下车窗,探出身回望艮市的方向:“小贱人,这么随心所欲?”
她收回身子,又看了看身旁昏迷的端木恋,不自主推出一道鼻息。
“小妞,你命还真好。”
森罗直播公馆背面的街道阴影,一具不起眼的废弃打火机猝然爆开,火焰狂舞,旋即显露出内部的人影。
白满合眼感受了一下周身环境御鬼者的气息,朝小巷外侧走去。
他没有出巷子口,而是不知从哪摸出一张小板凳,放在身下坐了起来。
阴影的走道上,一道人影正缄默着前行。
她的背影带动有形的黑气,这些黑气在半空飘舞,渐渐组成了一双黑羽翅膀。
金夜鸣身后更远的地方,几道人形已躺落地板。
至于她的前方,此时仍有一位瑟瑟发抖的御鬼者,正鼓起勇气要对她发起攻击。
呼~
刹那风声,金夜鸣瞬移一般来到了此人的身后,并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去。
被路过的家伙身影卡顿,无力坠向地面。
这时走道尽头的房间门遭人推开,一位身着淡黄碎花衣裙的美丽女性探出身子,抱怨道:“丧家鸟,你动静也太大啦,这是打算提醒我,要我和你正面对上么?”
“”金夜鸣沉默,脚步不停。
“喂,丧家鸟,现在怎么不爱说话?”夏花湮稍微笑了一下。
没有回应。
二人间的距离随着均匀脚步声渐渐缩短。
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身影,夏花湮抿了抿嘴,终究被迫做出反应。
“鬼境降临”
她注视着神色冰冷的金夜鸣,“流年花落无情棋”
刹那间狭窄的走道内风流回旋,花瓣飘舞,被遮蔽的视野再次清晰时,已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色。
原本的瓷砖地面被柔软松动的青草土地替代,不远处还有一棵长势很好的桃花树正落着花瓣。
这片草地每隔一段距离便浮现纵横的金线,将它分割成众多均匀的正方形区域。
而靠近边缘的区域之中,还默默矗立着独立的灰蓝色棋子。
金夜鸣扫视身前,见棋子形态不同,其中有持剑的人形,应为剑兵,也有持其它武器的兵种,如弓兵、盾兵甚至还出现了体型颇为巨大的骑兵。
“喂,丧家鸟,还用讲规则吗?”对面的夏花湮遥遥喊道。
金夜鸣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她方才看到身前国王棋子的后脑勺处,某人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
她认得这个笑脸,瞬间明白是谁留下的。
“小花,是你杀了他?”金夜明几乎咬牙道。
“”
夏花湮沉默,原本还露着笑颜的面庞渐渐变得冰冷。
“你看出来了?”
“对,是我杀了他。统一乾市的灵异界,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
金夜鸣怒道:“你当真认为这样的解决方式合理?明明地府有无数种兵不血刃的方式可以瓦解‘黑锋会’,却偏偏选择了最残酷,最缺乏人性的屠杀!”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既然阴帅大人认可,我们身为手下只需执行就好。”夏花湮语气认真,“他这么做一定有正当的考量。”
“他是疯子,你更是个傻子!”金夜鸣眼睛发红,声音似乎有些呜咽,“我现在先把你杀了!”
语毕,身前的剑兵朝对面方向滑去,速度极快,两个呼吸便贴近了敌方的剑兵。
下一秒,剑兵高举双臂,接着狠狠斜劈,将敌方利落斩成两截。
微风拂过背影,我方剑兵突然像上了年纪一般,身形明显佝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