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某人在心中撕心呐喊道。
这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喊出,让人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心声。但是其中带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劲的力量,瞬间泵送到祁彦博全身!此时他高举手中一块沉重的铁质法器作为自己唯一的武器,不顾一切地向前砸去。
ot咚!ot一声,砸中了赵勇刚的头顶,震得祁彦博的手生疼。
他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吓破了胆的小鬼此时怎么可能打的过赵勇刚!
杀!
赵的身体摇晃着,踉跄着,从地主家的一个房间中走出,夕阳已经所剩无几,如血一般的光晕拼尽全力勾勒着赵的身影,他的内心呐喊着。
房间内,婉清的尸体被一个粗铁钩刺穿心脏,挂在房梁上,血顺着身体流淌着,流到脚尖,滴了满地,直到她的血流干了。
据说这大地主得了怪病,久治不好。这时一个医师给了他一个怪方子,需要吃婉清的血肉。病急乱投医,这地主居然真的信了,他也按照医师所说的做了。
然而,婉清已经和赵结了婚,当赵大愣子找地主汇报的时候,地主气急败坏,大喊一个臭农民,居然敢坏我的大事?于是纠集手下,做了这伤天害理的事,还把赵的房子一把火烧了。
杀到赵父家时,赵父大喊冤枉,说清了来龙去脉,拿出了证据,赵父家才没遭殃。最后地主后给了赵父一两银子,说这事就罢了。
反正赵父母健在,还有兄弟资助,再娶也不难,这次就算是一次教训,谅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罢了,赵的父亲租用这地主的土地种了大半辈子的地,后来赵的哥哥接了班,同样是用租的地。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如果这地主把他们赶出了地盘,将土地租给其他人,那这一大家子就彻底完蛋了。
但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好在赵对这个道理是深信不疑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尽管他父亲百般阻挠,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甚至出动了他的哥哥和嫂子,扯着他,让他不要冲动,嘴里不停解释着都是一场误会,之类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赵已经来到目的地。
更好的是,他出门来这地主家探查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他的砍刀和斧头。这两把ot兵器ot,都是随着赵每天上山砍伐,下山还精心保养,陪伴了赵不知多少个日月春秋,是两位忠诚无比的战友。
杀!
反抗的勇气吗?是这个铁质法器给的吗?祁彦博暂时不愿意去想了,他高高举起铁器,又狠狠砸下去,每砸一下,赵勇刚都很明显地受了越来越重的伤,砸了三下后,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但祁彦博穷追不舍,跨步上去,再次高高举起铁器,照着已经头破血流的赵勇刚的头狠狠砸下去,大有直取赵勇刚性命之势。
这股狠劲,是祁彦博前所未有的。
但当他发现砸下去后,并不是砸到坚硬的骨头上的手感的时候,这手感如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他的身体,到达他的大脑。
ot他会死!我在杀人!ot
祁彦博瞬间清醒了,连忙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被砸烂的厕所门;散落一地的符纸;以及瘫坐在墙边的男人,满头满脸都是血。
ot赵?ot
ot婉清?ot
ot地主?ot
祁彦博似乎凭空多了一部分记忆,这段记忆很短,只有几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但足以让人理解发生了什么;这段记忆又很长,涵盖了某个陌生人平平无奇半生而后飞蛾扑火的一生。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祁彦博为了消化掉这些记忆,在原地呆愣了好久。
ot看到什么了?小鬼头。ot赵勇刚突然一句话,将祁彦博吓一哆嗦,瞬间拉回了现实。
赵勇刚他居然还活着?!
祁彦博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了。他的手依然止不住的颤抖,但现在,绝不是因为害怕。ot原来我的力量,也不是一无是处。ot祁彦博心中瞬时闪过这一念头,然后如流星般消散了。
ot看到了,一个姓赵的人,和你很像。ot祁彦博颤抖着声音开口说道。
ot哪里像?呵呵。ot赵勇刚歪过头,盯着祁彦博。
祁彦博目光直直与其对上,其中不带半分惧色。
ot长得像而已。ot
ot呵呵,确实,也就只有长得像了,我也这么觉得。ot赵勇刚苦笑,说ot但婉清不这么觉得,她说那是我的前世,她说他很有勇气,敢于向不公平发起飞蛾扑火般的冲锋,是难得的,真正的大男人。ot
飞蛾扑火,所以结局是什么呢?确实,赵怎么可能打得过有权有势的地主的爪牙。那天,夕阳落下山的时候,他浑身浴血,瘫坐在地主家的高墙后,眼里再无一丝光亮。
ot婉清说他既然是我的前世,那面对同样不公平的命运,我也能有这样的勇气,去反抗,去将她复活。ot
ot复活她需要让我杀18个人,如果没有婉清,我确实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胆子的。ot赵勇刚的气息平缓,方才流了满脸的血已经凝固,如同戴上了一个血的假面,坑坑洼洼。
ot但是,如果她真的是婉清的话,她真的会让你为了她而杀那么多人吗?ot祁彦博一句话,如同长枪破阵,直直插入赵勇刚内心。
一语点醒梦中人。
ot是啊,婉清是多么善良的人呐,怎么可能会呢?ot赵勇刚心中说着,随后他慢慢闭上眼睛,似乎是释怀,又仿佛这重伤是一种救赎。
ot愚昧呐,真是愚昧呐,怎的就被婉清蒙蔽了双眼啊!ot
ot但是说什么也没用了。ot赵勇刚仰着头,心中叹着,骂着,后悔着,回忆着,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思考了很多。
ot你多大了?ot隔了一会儿,赵勇刚慢慢看向祁彦博,笑着问。
ot初三。ot
ot令人意外,最后居然栽在你这个小鬼身上,真是勇气可嘉的小鬼!真是小英雄。。真是羡慕呐。ot
ot你,你不也挺勇敢的?你前世敢冲进那户人家里,复仇。ot
ot你和他才是真正勇敢的,唯独我不是!ot
赵勇刚突然睁开眼,死死盯住祁彦博,随后又缓和了,说
ot那不是我,勇敢的是他,不是我。前世什么的,我才不信!ot
ot还是不要用我来玷污ot勇敢ot这个词了,我这样不是勇敢,这是固执,是自私,固执和自私又让我愚昧,犯下了滔天的大错。ot
ot勇气,不该是这样的。ot
祁彦博不语,只是盯着赵勇刚,空气又安静下来了。他为什么会获得这些记忆呢?出去后得问问沈攸之,如果他能出去的话,如果沈攸之还活着的话。
ot哦,我和这个姓赵的还有一点很像,ot赵勇刚的手终于能动了,他扶着墙,身体挣扎了一下,试图站起来,但是失败了。
ot我们都踢翻了一个老头,哈哈哈哈。ot
那个下午,他一怒之下踢翻了老头的碗。就在几分钟前,他被辞职了。那是赵勇刚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干了好几年,业绩不好不坏。之后他被同事不断排挤,针对。最后终于被老板用不正当的手段辞退了,得到的赔偿少了近乎一半。但他并没有选择去争斗,因为害怕浪费太多时间。
但是时间还是被浪费了,后来的他仿佛被抽掉了筋,没有了一点上进的动力。摆烂的几年里,除了兴趣使然拿到了更高级的驾驶证,剩下的就是花光自己几年工作的积蓄。
迫于生计,来到这个车站,只想着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糊弄糊弄他的人生。却在这里遇到了婉清。
生活刚刚美好起来,玉兔计划犹如晴天霹雳,到来了,带走了婉清,从此杳无音信。
之后的之后,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婉清’来到了他的梦里。
他勇敢起来,开始痛恨这个不公的世界。这次计划,他准备了好几年。因为他并不只是为了婉清复活,其中也包含了复仇的念头,因为当年那个辞退了他的老板,以及那个排挤他,后来升职的几位可恶同事,今天正好都要坐车出行。于是他们都被喂给了婉清。
ot呵,我这个,也算是勇敢吗?ot赵勇刚心中苦苦地说。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ot轰!ot地下突然传来了巨响,带着巨大的震动,门外候车厅的玻璃瞬间被震碎了,远在厕所也能听得见如狂躁的风铃那样ot哗啦啦ot撒一地玻璃的声音。
ot嘿,祁彦博,把那个给我。ot赵勇刚终于再次站了起来,与祁彦博相比,他十分高大,如同一堵墙。他指着祁彦博手中的铁质法器,眼神坚定地说
ot你把这个降魔杵拔下来后,现在婉清的力量已经不受任何限制了!ot
祁彦博犹豫了,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
ot我犯的错已经没办法弥补了,人生也已经完蛋了。但是在最后,也让我真正勇敢一回吧,像你一样,你可是大英雄。ot赵勇刚伸出手。
ot可是,生命力晶石只有半个了。ot
ot没事的,没事的。还没去做就放弃了的话,那不一开始就失败了吗?ot
赵勇刚向前逼近了一步,再伸出手。
ot就让我去试试吧,相信我。ot
人,自己的肉体有一人份的生命力,而高以太期,让人的每一个细胞都额外多了一份生命力。一般法师施法,都是使用这额外的一份生命力,当这些生命力耗尽,便不能再作战了。继续施法只能消耗自己的肉体,而这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祁彦博还是交给他了。在降魔杵从他手上脱离的一瞬,祁彦博的灵魂里仿佛被抽掉了什么东西,虽然那东西本来也不属于他。
他突然就开始害怕,发自内心,此时,那个就在几分钟前与自己打的你死我活的敌人,拿走了自己手中唯一的武器。
他死死盯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步步逼近,然后与他擦肩而过,走出了门。祁彦博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了心。
此时,候车室。
ot倒霉倒霉倒霉!ot沈攸之心中大喊着,他刚刚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重伤的青璃。他拖着残躯,费尽力气,去拖另一副残躯。
费了好大劲,终于拖着青璃来到了一个拐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个拐角,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一丝缥缈的安全感。
还没等他喘两口气,异变突生!
失去了束缚的婉清,只靠她的存在带来的威压,第一时间就展示了她无与伦比的力量。还没看到鬼在何处,就已经压得沈攸之有些喘不过气。
ot真是见了鬼了,这鬼怎么突然发力了?ot沈攸之绝望道,ot那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呀?ot
ot哎呀,还是算了,死就死吧。ot
ot等会儿?有英雄站出来了!ot
沈攸之看到一个高大而的身影从厕所中走出,坚定地向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去。那黑暗之中,一缕缕黑暗的力量如同发霉的绸缎,在半空扭曲在一起。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大的恶鬼,此时已然现身,但没有人能看清她的样貌。
ot等会儿,不对!这个人怎么是赵勇刚?啊呀完了!ot
沈攸之又绝望了,那间厕所如同一个牢笼,将赵勇刚与祁彦博关在一起,如困兽般进行死斗。最终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赵勇刚,那说明祁彦博已经大结局了呀!
同时说明沈攸之的结局也快了。
赵勇刚提着沉重的降魔杵,死死盯着黑暗中那早已完全不是婉清的婉清,迈着沉重的步伐,步步逼近。
ot遇见了,就要苦难一生。ot
赵勇刚低语,他要当男子汉,眼角却不合时宜地溜出眼泪两滴,还好它们马上藏进了凝固的血的面具里。
ot苦难一生呐,苦难一生,如果下辈子还是这么苦的话,还是不要再遇见了。ot
说完这些,婉清已经距离他不足十步。
ot不对不对,难道他真是英雄?ot沈攸之看着面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切。
ot沈攸之!ot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沈攸之抬头一看,原来是祁彦博跑了过来,ot呼~ot,沈攸之如释重负,他们终于是团聚了。
ot婉清!我们不要再挣扎了,我们这样是不可能有出路的!下辈子,再做夫妻吧!ot赵勇刚对着婉清大喊着,随后起步冲刺,冲向了她。
婉清听罢,先是一愣,随后居然真的停下了动作,没有防御,也没有发起攻击。赵勇刚毫无阻拦地冲进了被令人窒息的煞气环绕的黑暗之后,其中立马爆发出了白色的光芒,但是被层层煞气环绕着,并不耀眼。
那光芒与黑暗近乎疯狂地缠斗着,地板传来一阵阵的震动。但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似乎就分出了胜负。那层层环绕的煞气开始渐渐消散,空气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ot结束了?ot沈攸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本以为赵勇刚的牺牲,会以更加悲壮的形式收尾。但是,现实世界是不会有那么多节目效果的。
ot哈啊,终于得救了!ot祁彦博一下子坐到地上,长出一口气。
但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那煞气又死灰复燃般刮了起来,而且比先前更加狂躁,只几个呼吸的时间,释放的威压比刚才要强劲甚至十倍!
ot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ot祁彦博看呆了,随之而来的这股强劲的威压让他完全抬不起头来,捂着肚子,表情无比痛苦。
ot那完了,这下是真完了。ot沈攸之感受着那贯穿身体的不适感,不适感向沈攸之强调着,这威压的源头,是一股让人绝望的力量。
无所谓了,大起大落沈攸之也经历不少,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