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仔在村里吃了那么大一个哑巴亏,心中写满了“不服”。在罗浩走了之后,便立刻跑到了罗秀海的办公室去哭诉了。
事实上,罗秀海与发仔本质上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咱们海叔的年龄更大一些,与发仔比起来——起码是看起来——有一些长辈的威严所在。
而发仔也因此而感觉罗秀海是一个能为自己撑腰的长辈。所以在向罗秀海哭诉的时候,除了省略了吴倩倩的存在之外——他也知道不太适合把一个外国人扯进来——还把整件事的过程加入了许多自己的主观描述。
当然,罗浩一打三这事是不能说的。但自己被罗浩借着邓伯的威严狠揍一顿,这件事还是能够用点春秋笔法去大讲特讲的。
“什么?打狗还得看主人啊!阿浩这个扑街仔(笔者注:粤语,用于骂人)到罗家村去撒野,还搬出了邓伯做挡箭牌?”
见罗秀海果然被自己的话带到了应有的情绪中去了,发仔立刻就开始了第二波的诉苦:
“不仅是这样……我……我想跟邓伯据理力争,让他不要偏帮罗浩那个反骨仔,邓伯却说……说……”
罗秀海急了:
“别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
发仔知道,罗秀海自从当上了渔帮主理人之后,很是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平日在外人面前总是装出一幅成功人士的儒雅模样。唯独是像现在直接骂出了脏话,反而是代表着他把自己看成是心腹了。
于是发仔低下了头,故作紧张道:
“邓伯他说……我没有登过船、没有出过海……没有资格批评他这个渔帮长老……”
罗秀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同样没有登过船、没有出过海的罗秀海知道,自己这个渔帮主理人的位置,是陈志荣花钱给他办下的。所以他十分忌讳别人会提起自己从来没有出海捕过鱼的这件事。
如今邓伯竟在众目睽睽下用这个理由让自己的心腹闭嘴,那么下次邓伯会不会也用这个理由去让自己退位呢?
这是一个隐患!
一个极大的隐患!
而如今邓伯与罗浩这两个隐患似乎有聚到一起的迹象了,那就必须去想办法解决了。
罗秀海眯起了双眼,压低了声音向发仔说道:
“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发仔是很久都没有收到过罗秀海直接给他下达的任务了,这个年轻的渔帮干事激动得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海叔!您吩咐!”
罗秀海的声音压得更加的低了,听上去就像是在说着腹语:
“找人盯着邓伯。他每天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全部都给我记下来!另外,要安排你最信得过的人去做,注意隐蔽,不要被人发现。”
发仔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冰凉!他想起了五年前关于罗秀山的死的一些传闻,忍不住开口发问:
“海叔,您是想?”
罗秀海知道发仔问的是什么,冷冰冰地朝他瞪去了凌厉的一眼:
“摆清楚你的位置和身份,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想去打听!”
发仔当场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是的!我知道了!”
……
在罗秀海与发仔商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同时,罗浩载着吴倩倩,沿着国道慢悠悠地朝大学城的方向驶去。
由于时近中午,烈日当空。走国道刚好可以经过一条沿山而建的沿江路,摩托车走在树荫之下,倒也没那么劳累和辛苦。
对于刚刚在罗家村里发生的事,吴倩倩是一头雾水。但隔着个头盔,又不好去向罗浩细问。只能强忍着疑惑,开始了各种猜想。
摩托车开了不到20分钟,罗浩便把摩托车驶到了山边的一座小农庄外。
停好了车,便向吴倩倩说道: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小饭店,咱们中午就在这里对付一下,下午再回大学城吧!”
吴倩倩心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为什么这个人也会有朋友?
但想归想,这么没礼貌的话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放下了头盔后,便随着罗浩走进了农庄。
这山边农庄从外面看其貌不扬,里面却别有一番天地:
人工开挖的大鱼塘里,一米长的大草鱼在游来游去;依山而挖的鱼塘上方,两道清澈的山泉水正在为鱼塘源源不断地补充水源;而在鱼塘的另一侧,则是一大片半开放的养鸡场。一只只油光亮丽的大肥鸡兴奋地奔跑着、追逐着,生意昂然,使吴倩倩立刻就忘记了刚刚的不快。
罗浩领着吴倩倩穿过了前院,后面是一大片热闹的竹棚。三三两两的食客坐在竹棚下,埋头苦干。
环顾四周,罗浩终于发现了一张空桌,于是便立刻拉着吴倩倩跑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赶在一对小情侣来到之前抢到了桌子,一马当先地坐了下来!
吴倩倩很不习惯这种需要抢桌才能吃饭的行为。但客随主便,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尴尬地朝那对情侣点了点头表示歉意,方才落座。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感到生气,还予吴倩倩一个礼貌的微笑过后,便继续在竹棚下寻找桌子去了。
“喂!你不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吗?人家原本明明就比我们更接近这桌子的!”
罗浩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便取出了手机:
“喂?我罗浩……对对对对对!我在你店里了……嗯!十八号桌……两个人,竹筒饭,一只鸡,一鱼三吃……不!四吃吧!嗯,就这样吧……行!”
挂断了电话后,罗浩才笑着向吴倩倩解释道:
“这里本身生意就很好,大家都是为了吃饭才来的。要是因为抢桌子而动了气,那还有心情吃饭啊?”
虽然感觉是歪理,但吴倩倩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就在思考间,罗浩又指了指竹棚外的两个简陋的砖房:
“那边是洗手间,你去洗个手洗把脸吧,很快就有东西吃了!”
吴倩倩点了点头,拎起了包包便往罗浩所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