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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杀

    关于盆菜,有两种起源的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宋朝的将军文天祥被元兵追杀,一直逃到如今深圳市的海滩处。当时天色已晚,部众的粮食也只剩随身携带的米糕。海边的船家同情忠臣,便拿出用自己储备的猪肉、萝卜等食材,加上现捕的鱼虾,用木盆一同盛出来,款待文天祥及众官兵,于是就有了盆菜。

    而另一种说法,则是在南宋末年,宋端宗赵昰为逃离金兵追赶,在太监的保护下落难到如今的香港元朗。当地的村民知道皇帝驾临,为表心意,纷纷将家中最珍贵的食物献出。但仓促之间,没能找到装菜的盆碟,便以木盆充当器皿,盛载佳肴。于是就成了盆菜中把最贵重的食材摆在最上层的传统。因为用洗澡的木盆当作食器毕竟是大不敬的行为,用来款待皇帝礼应不妥,所以这个说法并未得到后世史学家的支持。

    但不管史实如何,盆菜作为粤菜或是客家菜的一种特殊呈现方式,以其烹饪方式的多元化以及食材结构可随意变换的特点,在粤菜文化中占有一席重要地位……

    ……

    在这盆热气腾腾的盆菜面前,罗浩开始了他的介绍:

    “大家好,我叫罗浩,我出生于一个小渔村。

    在我的记忆中,我已故的父亲除了是一名优秀的渔夫之外,还是一个做菜非常出色的厨师。平日中,渔帮的六村二港有谁家需要摆村宴的,都会叫上我的父亲去主持火档。而每当节假日或是我们家庭团聚的日子,父亲也会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上一大桌菜。

    我曾经问过我的父亲,他厨艺如此了得,为什么甘心去做一个普通的渔人,而不开个餐听去做做生意呢?父亲告诉我,在我们渔帮,一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渔人不下厨’。

    父亲说,所谓的渔人不下厨,是为了平衡。山海之帮,溯源,供物;餐馆之派,购粮,烹食。这是供需的平衡,也是关系的平衡。不开餐馆,也就是保持这个平衡。口子不能开,一但开了,平衡就会破,江湖就会乱。

    但后来我发现,原来平衡早就在崩溃的边沿了。

    厨,本身就是为了解决果腹的行为。但人对厨的要求变高了,才产生厨艺。千百年来,世界各地的厨师为了提高厨艺、提升美食的品质而不断地努力,不断地改良和创造,才给我们这个世界带来了如此丰富多样的美食,还有传承下来的文化。

    但现在,美食协会却想通过科技手段去垄断美食的研发去创造,用叶先生的理念去建立标准化模型,利用资本和科技去抹杀美食创造的土壤,既是对传承的颠覆性破坏,也是对万众创新的毁灭性打击。

    所以,我决定用我父亲曾经最擅长的盆菜,来表达一个我这个不成熟的理念:尽管盆菜的来源有多种说法,但经过了数百年的演变,它已经成为了客家人宴席中不可获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盆菜,料多而丰富,味众却和谐,在这个大大的木盆中,有着一种海阔天空般丰富,但又蕴涵着万物生机一般的平衡。我们享用盆菜,享用的不仅仅是天地万物滋养而汇聚到盆中的各种食材,还有就是众人聚餐时的那种乐也融融的团圆氛围。归根到底,就是‘平衡’所带来的‘合味’享受。”

    罗浩话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就连叶江海也不得不对中央厨房的概念进行了反思和考量。

    看到现场的气氛突然朝有利于罗浩的方向去发展了,陈志荣当场就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来,朝主持了说了句“开始打分”之后,就直接走到了叶江海的桌前。当仁不让地从桌子的正中央碟子夹起了一块龙虾肉塞到嘴里,还没咽下,便来到打分牌前,把属于自己的2分投给了叶江海。

    至于罗浩和吴倩倩的盆菜,他是连正眼都没瞧到一下。

    陈志荣霸道的作派让现场的观众有些不满,顿时就引来了一阵嘘声。

    但美食协会会长的威严尚在,随后的11名评委也跟在他的身后,或是阿谀奉承般地立刻就给叶江海打上了2分,或是故作扭捏地思考半天再去给上两分。即使是心中对叶江海以及他“中央厨房”的理念抱有不满的,也碍于陈志荣的威严,不得不把票投到叶江海那边去。

    评委们的投票走完,24:0。

    吴倩倩紧张起来了,但看着罗浩的脸色很平淡,没有半点波澜,随之又放松了下来。

    毕竟已经走到了决赛的舞台上,无论胜负,对她本人来说都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如果这一场输掉的话,下一步计划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想到这里,她不禁又紧张起来。手,又不由自主地拉住了罗浩。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拿到了评选资格的36名观众陆续进场。

    只要再有其中的7人给叶江海投上票,他将胜利。

    然而这36名观众登场后,他们似乎对罗浩和吴倩倩这边的盆菜兴趣更大。绕两桌各一圈后,竟然没人把筷子伸向那桌“十六大簋”。

    五分钟后,罗浩和吴倩倩获得了这完整的36票,实现了逆转!

    在全场的一片哗然下,陈志荣的脸黑得能滴下水来。这样的反杀,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以叶江海的名气,还有他的能力,完全不应该在罗浩之下。在这种比赛里,为什么会完全没有拿到普通观众的一票?

    完全没有一票!

    叶江海本人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看着叶江海苦苦思索的模样,罗浩主动走了过去:

    “其实,你的菜是没有问题的。但你在参赛作品的选择上却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叶江海表情未变,一边眉毛抬起:

    “你说。”

    罗浩微微一笑:

    “你这是一个标准的宴席出品。对于宴席来说,点菜的人往往更注重的是菜品的档次、菜品的呈现能不能带来给东家带来面子。但对于被宴请的人来说,他们会真的注重菜品的档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