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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旅程开始

    我没了妈妈,没了哥哥们,没了爸爸。我还没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我也不想再悲伤了。

    我养育女儿,把女儿养的格外坚强,她身强力壮,打谁都不怕。我欣慰的拍她的背,内心是有点骄傲的。

    这女儿真像我。

    女儿一天一天长大,性格也开始变化,虽然她有小女孩儿的娇纵,和羞赧。但她只有一小会儿,很快她就变成大大咧咧的女孩。

    有人说她不像个女孩,没一点教养。她反驳:“那你认为女孩该什么样。”“温柔贤惠,小家碧玉。”那人数着。

    女儿喷他一口唾沫。“做人还要礼义廉耻,你妈没教过你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吗?”

    她知道这是夸人的句子,她可以接受人们追求这样的女生,她也喜欢。但不能说她没教养。她没偷没抢,没在背后骂人。

    有人上门找我说我女儿打他儿子。我问她起源。我女儿说这男孩在学校横行霸道,欺负比他小的男孩。我女儿就打他。男孩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一个女生揍的满地找牙。

    我不做样子,我只说打的好。但人家父亲来了,我还是含歉意的给男孩父亲道歉,男孩父亲面子一下子立起来之后满意的走了。

    我给我女儿说:“你使劲儿揍他儿子。别揍死就行。”我女儿点头。

    我女儿性子越发烈性起来,我都招架不住。因为她看着像是要打她爸。跟我小时候不一样,因为我小时候,我爸打我不留情。踹,打嘴巴子都是小的。

    我反正不打女儿,我女儿,我不疼谁疼?

    唯一让我意外的是,我女儿看上一个臭小子。这可让我乱急一通,我大白菜能让猪拱了?我女儿还是死活要他。他家小有钱,而且这男的说要娶我女儿。我在心里唾弃,就他,这弱鸡样,怎么够娶我女儿。

    我女儿说他长得帅。我仔细观摩,没我长得帅。我女儿笑得花枝乱颤,她说:“爸,你都长胡子了,还帅呢。不过在我心里,爸你确实够帅。”我捣了一下她的头,她捂住头。我说:“你真心的?”我女儿认真地说:“他对我不好,我可以休了他。”我摸了摸头。“那是离婚,你不打他就好。”我说完,又觉得说的少。“你让他来求婚。你不能去。”“为什么。”

    “这叫尊重。”我故作缓慢,读出来。我女儿点点头,答应了。我的大白菜还是被猪拱了。

    我见了那个男孩,我就找他谈话。“你确定真心娶我女儿。”“真心地!”“她看上你哪了。”我上下打量他。他立马正襟危坐,整理起衣服来。

    他为了让他看起来能够高大,特地垫了厚稻草,虽然脚磨的疼,但一想到老丈人能接受,什么都好。我问他:“你要是以后对我女儿不好呢?”他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要是对赵强女不好,我就站着让她打死我。”

    我听完也就笑了,也是,就我女儿那要强劲儿,谁能欺负得了她。“行,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会一直对我女儿好。”他:“我要是对她不好,天打五雷轰!”他说的铿锵有力,仿佛是从胸膛里喊出来的。我哼了一声。“不用雷劈你,我先打死你个臭小子。”“得嘞。”

    就这样。我女儿嫁给了他,那天,可真是够喜庆的。铺天盖地的红布洒满天空,唢呐和鼓声震的要把我耳朵弄聋。但我女儿嘹亮的嗓子还是喊出不一样的声色。

    “爸,我嫁人了!你该高兴了!”

    我默默擦去眼上的泪水,也回一嗓子。

    “好!”

    那男的把我接过去住,我翻来覆去,还是觉得不妥。我接受不了别人养着我,况且我还好着呢。我至少得出力。我女儿让我歇着,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爸,你歇着吧,把我养这么大,也不容易。”我反驳:“不行,至少得让我干点活。”

    没办法,我上山去砍柴,到了一处地方,三个坟墓。我心想,这人死还死一家,真够厉害的。

    我看了那上面的字,李富兰。我嘴里念这个名字,觉得格外熟悉。接着,我的头就突然开始痛,我敲打我的头,疼的我难忍,我开始返回家门。

    女儿给我安排了软和的床铺,我躺上面,想着那三个坟墓,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那三个坟墓就像是刻在我脑海里,我怎么忘怎么去抹掉都不行。

    一想来,就头疼,我想跟女儿说一下,我出去一趟。我打开一点门,女儿和她男人在调情,女儿张着嘴说:“你喂我。”男人就立马夹上一块肉,认真地送到我女儿嘴里。还给我女儿擦嘴。我女儿就笑,男人也跟着傻笑,又夹了一块肉给她。

    我默默退出了这场感情,女儿感情幸福,我也就放下心,想来我女儿也是幸福一生。

    要是这臭小子敢欺负我女儿,我做鬼也要把他吓的不孕不育,成为笑柄。

    我的牛被卖了,我给我爸买了棺材,剩下的钱我给了我女儿,女儿不要,还多给我了些钱。

    月明星稀,我披着月色,踏上了寻找三个坟墓的旅程。我到了地,去摸石碑,好好抚摸李富兰这三个字,我的心脏有痛楚,不清楚为什么,但我觉得这叫三个字的人一定对我很重要。

    我坐在石碑旁边,陪着它,我就觉得在陪一个我心爱的人,就觉得安心。

    我睡了一晚上,醒来后嘴里含着黄土,我吐出来,昨晚做了梦,很真实。梦里我有媳妇,真实到我认为我就有一个媳妇。

    我去找我女儿,女儿说:“爸,你要没媳妇,我咋来的。”我说她是谁。

    女儿:“我妈叫李富兰,当初你告诉我,我妈不要你,太假了,我一眼就看穿了,你待我和我妈那么好,我们怎么舍得离开呢。我爷带我去我妈的坟墓,我磕了三个响头,我爷告诉我你会忘记,我不信,没想到你还真忘了。我就和我爷一起瞒着你,省得你又变傻了。”女儿捂嘴笑,我愣着出神,富兰是我的媳妇。

    女儿抱住我说:“爸,你真的很伟大,你是我和我妈的英雄。”能够养育我,这么伟大,我爸当然是英雄啦。

    我中午启程,我打算回我的村,给我妈磕头。女儿不舍,但她依旧轻松地说:“爸,你去吧。这永远是你家。”

    我走了。一直向南。我不知道我妈怎么死的,但她死了是事实。我必须要回去祭奠她。

    我走到了一座城,我再次仔细观察,发现它与小时候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房子在我眼里不再巨大,地盘在我眼里不再广阔。城市不再是城市,只是我征程的一小段。

    我买了自行车,了却我小时候的心愿。自行车对我现在来说不贵,对于小时候贵到天上去。我不会骑,卖车的人亲自教我。我坐上去,脚蹬踏板,没有后轱辘的两个支架轱辘,我依旧能走。

    我蹬的飞快,仿佛我要飞起来。那人在后面喊:“坏了,记得再来找我家买!”

    我到了下坡,我没有停,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我的魂魄在后面追,我的肉体在前面跑,他们成了好朋友,互相追逐打闹。

    “啊!”我今年36岁,36年一直活的像个小孩,而如今我依旧像个小孩。我的头发上出现了银色绸缎,随着风一起飘荡。

    我也上了年纪啊。日子过得这么快。

    我路过了一个村子,准备歇息一晚上。我打算睡在草丛里,度过一晚上,我抱着我的自行车,把它当宝贝。

    夜晚,我的自行车被敲得当当响。我醒了,一个黑影踢我的脚。“喂,你睡这可不好,来我家不。”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不用了,睡着就好了。”

    “那你自行车能给我吗?”“不行!”我捏住我自行车的杆。黑影嘲笑我,他说:“晚上有蛇。”“有就有吧。”“你把自行车停我家,你也睡我家,准不会被偷。”“你谁啊!这么烦。”我不耐烦地起身,打算跟他进家门。看他长什么样,闲的真是蛋疼。

    一看不得了。我忙不迭地说“陈河生!”他也愣住,高兴地喊:“赵广生!”我俩抱在一起,互相捶打后背。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来这个村了。”“你也在啊。”他带着我进屋坐下。我俩一见面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他高兴的很。“我找到我娘了,买我娘的那户人家死了,我看就是活该!我娘在游荡,正好我来了。”他吃了一口馒头,愤恨地说:“要不是我娘被我发现的早,指不定被哪个畜生玩死了。傻子都不放过。”我也说我遇见的畜生事。聊到结婚。我说:“你结婚了吗?”“结了。”

    他自顾自地说:“第一个女儿死了,我媳妇把她丢在女婴塔,死了。第二个是个儿子。在那屋睡着呢。”他云淡风轻地诉说他的故事,我听了却是阵阵苦楚。

    我强打起精神。“没事,娘有了,儿子有了,都好都好。”“也是。都过去了。”

    “要是没我娘,指不定我就暴尸街头了。哈哈哈。”“你娘这么厉害。”“那肯定,你懂什么叫有了目标,死劲儿冲,反正有目标不会丢。”“懂,懂。”

    我跟他彻夜长谈,在天刚亮,我就推我的自行车离开了。

    “大哥,保重!”这次他换了背景喊,我看天空翻了鱼肚白。我回:“河生!好好活着!”

    这次是我走上旅程,陈河生在原地瞧我走远,再到消失。我回到村子,去找我娘的坟。我不为别的,只为我娘被我磕完头之后能安息。我娘的坟在我原家的后面。我去那就有三个坟头等我。我笑骂:“娘的,都搞三个坟,是让我一个一个磕吗?”我嘴上这么说,我还是磕了头。

    每一个都磕三个。我娘坟头长上了草和小树,那小树细的像竹签。我上前给他多盖了土,还用石头给它加固。

    “以后你就代我陪他们吧。”我摸坟头,像是抚摸他们。我放了一块糖果,发现石板上不仅有糖果,还有新鲜的石榴花,还有一整个石榴等等吃的,装饰的。我看着这一切傻笑。待一切做完,我在村子里晃悠,村长换了一个,我推着自行车一直晃,不接近村子。等晚上,我就跟我妈睡在一起。醒来我再次赶往下一个村子。一直向南吧。

    我的一切都已经命定,还不如好好在这个世界留下我的足迹。

    这次,我走了很远,困了就躺草地里睡觉,被蚊虫叮咬,绿色的草地虫爬进我的鼻孔,我给它醒出来。我挥开旅行的小虫,天地是它的舞台,优美地展现它的舞姿。我没有树枝,那就不跟它比了。

    山路陡,一段能走,一段不能走。我扛我的自行车,一路走,用我的坚定信念走。我骑自行车,抖得像个筛子,我一开始摔了好几回,快心疼死自行车了。但我的路途遥远。渐渐地,我开始顺畅地骑行,这路就像割麦子,越割越熟练。我畅快地骑行,到了一个村子,我就住下。

    听说,地球是圆的,那我一直向南,岂不是能遇到女儿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立马又开始旅程。

    才过一个村子,我就感觉自己格外累,身体大不如从前。歇息的时间也变长了。我就意识到,我该在一个地方住下了。

    虽然说我一个人孤独,但我载着回忆,我可以靠着我的美好回忆去生活。我也学我爸,找人盖了茅草屋,我住里面。我天天带着我的自行车在村里晃。村长来找我说:“你是城里来的?”我摇头。“你上过学没。”“上过。”村长顿时喜笑颜开,他招待我到他家。

    “我们村啊,缺老师,既然来了,那就先充当一下吧。”“不行,这太不负责了。”“没事,你只是个体育老师。”我惊讶了,怎么还有体育老师。

    就这样,我当上了体育老师,孩子们在土地上奔跑,我见了非常欣慰,虽然我不知道体育老师怎么当,但村长给我说就是带孩子们玩,那我可太懂了。

    当了一段时间,发现体育老师可真爽。就是带孩子玩不同的项目,我没见过的器材,孩子们比我都懂。那我就慢慢学呗。孩子开心,我也就开心。

    人老了,就想着安静,想着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像我看到这群孩子像一群小鸡仔我一喊,他们就散开一片,那也有,这也有。

    我在校门口等孩子们,他们一放学,总要喊我一声老师,才跑出去。我就等着这一句老师,甜滋滋的,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等学生们都走完了,也就打道回府准备睡觉,一个女人拦住了我。我奇怪地瞧着这个女人。我问她:“你咋了?”她低着头,不言语,她穿着破烂的衣服,弯曲地站在那,像被压弯的小树苗,细瘦的一小杆。

    她没反应,我就觉得她神经兮兮,绕过她准备走,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求你。”我停住。“怎么。”她张开口打算说下一句。

    “妈!你在干什么!”一个孩童地尖锐声插入了这诡异的氛围,孩童跑过来,牵住他妈妈的手。“老师?”我蹲下身子,去碰他。“咋了。”孩童露出牙齿,笑着说:“我妈天天想着逃跑,老师你别管她。”

    女人身子在轻微地颤抖,她的手臂被孩童掐的发红,我意识到不对劲。但我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我说:“没事,你们先走吧。”女人比孩童身体高大,但她却如待宰的羔羊,瘦到骨头的手腕藏到了衣服里。

    她对我笑了笑,牙齿掉落几个,我心惊胆战的一眼生出了不安。女人在被牵着走后,又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被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抖了抖身子,立马跑到宿舍里。我在床上坐立难安,我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游荡,转了几圈。还是打算去看一看这个女人。

    我走在大街上,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是照着女人临走的方向去寻找。一群人围成一团,第六感告诉我就是那个女人。我扒过人群,挤破脑袋的向里面冲。

    我猜的不错,就是她。女人被拉着头发拖拽在地面上,她像个要被杀的牲口在地面上摩擦。男人一边走一边吐口水。“娘的,这么多年了还不老实,打死了才老实是吧。”他一拳砸在女人脸上,丝毫不顾及她是女人,扇着她的脸。

    有人劝:“别打了,再打死人了。”但是没一个人上前,拳拳到肉的声音刺耳,我不敢相信我眼前是两个人。在我的人生里,我只听过女人被卖被打,我没有具体的感受,没有亲眼见过残酷的真相。就算我被打,我爸也是爱我,我犯错,他才打我。

    可现在,我亲眼见到这个女人被打成这样,那样的攻击性,根本没有一点爱意,没有一点怜情。那给我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的世界好像被颠覆了。

    他完全不嫌丑的把她拉到大街上去打,打的头破血流,打的她动弹不得。亲眼见的和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围的谈话声陡然间消失,我只看见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女人,和她微弱的呼吸声。她的牙齿打掉在地上,拉出长条的红血丝,她吐着鲜血,杂乱的黑黄发之间,我看到那双眸子紧盯着我。死死地钉着我。

    我动弹不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我怕是要晚上睡不着了。

    她被拉着腿拖回了家。因为她的丈夫太凶,没人敢上前,可能会挨打。上次就是因为劝架,她男人发起疯来谁都打。这次,没人敢亲自去阻止,只会在远远地看着这场暴虐。

    女人被拖后,我瘫坐在地上,人们怪异地谈论我,然后嘲笑我胆子小。便陆陆续续地走掉,把这次的残暴当做一次玩笑,可能还是饭后谈论。

    那颗牙齿,沾着血,泛黄的外表是和血液一起冲进我的视线。我感到害怕。那一小滩血中包裹着牙齿,它不仅是对我的警告更是对我勇气的切磋,我以前打架不怕死,是我没想我的家人,我不在乎一切。我可以奋不顾身地去挥霍我的力气。

    现在不行,我有我的女儿,我还等着一直向南走,遇到我的女儿。我怕死,怕一切都化为云烟,变成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在人世间的一切都被抹除。

    至少,等我在这个世上留下更多的足迹再死吧。

    夜深人静,我来到了女人家的墙跟。我蹲在那里,和草融为一体。

    娘的,做人要讲良心,良心没了,我也就死了。我还是要来,要为我的良心拼一把。我死了,我的良心还在,我就没死!

    我去了她家,做了家访。我说这个男人的儿子特别有活力,以后一定是大官。男人搂着他的儿子,喜笑颜开。我给他递上烟,小声说:“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男人眼一眯,看我烟包里剩下的,我白着脸都给他。男人这才重新绽放笑容。“记住,别忘了我。给点小钱也好。”男人连说好给我打发走了。他也是看他儿子越来越顺眼,给他儿子炖肉吃。

    我走前,去看牛棚的位置,那女人实惨 绝对不会让她住屋里,牛棚就是她唯一能住的地方了。我搬几块石头,堆砌几块小石头,我翻墙进了女人家。女人家院子大,处在半夜,灯火全都熄灭了,我瞪着我的眼睛,凭借月光,去往牛棚。

    女人在牛棚里蜷缩身体,牛粪堆积在一旁,她和牛拴在一起靠着牛粪。我骂那男人不做人。我带了装备,比如铁丝。我用出蛮力在那个锁孔里胡乱捣,女人醒了,她没发出声音,只是不停颤抖。看来是把我当成男人了,我又骂那男人畜生。

    我说:“你先醒醒,我带你走。”她一下子攥着我的手腕,她说:“走你快离开。”我不走,我就是要开锁,咔,锁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她的眼泪滴在我手上。我甩甩手,眼泪烫的我发颤。我说:“嘘。”

    我拉着她小心翼翼地出去,我观察四周,女人很安静,她跟我一样走路不带声音。我让她坐上我的肩膀,我给她送出去。围墙不高,但是比我高,不过让女人出去是足够了。

    “爹!你说那老师会来吗?都半夜了,牛还不叫,那死女人一翻身,那牛就会叫。现在都还不叫。”“我看那小子精明的很,就是想救那个女的。等抓住他,他钱都是我们的。”

    霍——,煤油灯的光源亮起,成了一个热源小圈。这可把我急得啊,恨不得立马跳出围墙。踩到一个空隙,我就扶住最上面,笨拙地抬腿,内心呐喊快点啊,再快点。

    等我翻过身,一下子摔在地面上,汗流浃背地站起身,顾不上缓气,我拉过女人的手就跑。我玩命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女人哪怕是崴了脚,我依旧让她跑。这可不敢停啊。我的心脏跳到了极速,肾上腺素仿佛要溢出来。后面仿佛是洪水野兽,马上要吞噬我们。

    到我家,我脚一蹬自行车的闸,我就坐上去。“娘的,你他娘快点。”我嘴里的话一蹦一蹦的跳出来,女人也紧张的抱住我的腰。她的力气不小,快把我紧窒息了。

    我使出三十年来最大的劲,我踩的不是脚踏,我踩的是救命恩人,我的嗓子猛兽般肆意发着火。路赖但有路,走在上面身上的肉抖动不停。

    我被抖的不行,一看身后的村子亮起了一团火,那团火像是村子里着火了,疯狂吞噬所有人。我他娘的就想累死就累死吧。总比被打死强。

    等到看不到村子,我抱着我的自行车哭。我去摸车的轮胎,都成s了,我心疼的去摸它,仔细去上下抚摸。“我嘞娘啊,我的自行车,都成废铁了。”我的眼泪擦在轮胎上,灰暗弯曲的轮胎被洗成黑色。

    女人在一旁,她在这凉爽的微风中说:“对不起,你把我送回去换钱吧。”我一顿,气愤地骂她。“你要不给老子活,你他娘的就是畜生。”我拉住她。“走,先到城里。”

    我扛着自行车,她在后面跟着。走一段,我实在累不行了,车一扔,就不管了。躺在地上,我悠悠开口:“诶,那谁,你也躺这睡吧。累他娘死了。”

    她安静地躺在我身边,我扭过身子,坚挺的草剐蹭我的脸,带来瘙痒,我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放任不管,闭上眼睡觉。她用手碰我,我没感觉。因为我累晕过去了,平稳的呼吸她听到了。她剥开散乱的头发,露出脸来,她望着挂着玉盘的天空,星星一眨一眨地给她庆祝。

    她笑的很开心,没有牙的嘴里全是涎水,她抬手擦掉,依旧望着没有太阳的天傻笑。

    我一下子睡到中午,才堪堪醒来,浑身酸痛无比,就跟被我爸打的屁滚尿流那感觉一样。一醒来,我就看四周在哪,是山,粗犷的树木,自由的绿草,我才放松下来 ,疲惫地去抱我的自行车,女人没有叫醒我,她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如死了一般。

    我又扛上自行车。“诶,走了。”说完这句话,我就开始赶路。我问她:“你家在哪?”她摇头,用漏风的嘴说:“我不记得了。”“你洗不洗澡,怪臭的。”我捏住鼻子,她身上是飘逸的牛粪味。真亏我晚上能睡这么香了。

    她洗了澡,我目瞪口呆,她身上都是被打的痕迹,疤痕还没消,就又添新,不是这红一块,就是那红一块。“他娘的,他也太畜生了!死娘玩意儿。”

    我骂骂咧咧的带她去城里,花钱给她买药,涂伤口。“记住啊,老子救了你,别想死不死的,你回去能干啥,不还是死。”我去自行车店。老板说我:“我嘞个娘啊,你去打仗了?现在也不是战火纷飞的年代了啊。”

    我不好意思的把自行车给老板。“我要换个新的。”老板收住惊讶的脸,立马敬业的说:“好嘞。”

    我在等待的时间,老板拿过来一卷东西,我还想是啥呢。一打开,是钱。“老板,这哪来的。”

    老板说:“你那自行车的把手里,谁他娘的把自行车把手钻个洞放点杂物,闲的真蛋疼。”我却笑,拿着钱我就亲两口。

    我女儿待我真好。

    我把钱揣兜里,还拍了拍我的兜,让它老实点,慢点少。我给女人买了衣服,让她穿厚点,盖住身上的伤痕。

    “诶,你叫啥名字。”我实在不想喊诶了,怪不尊重人的。“张青岚。”她说话声音总是很小,像一片树叶,轻轻一吹就飞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有。”

    “哪?”“海边。”她说完,我急得跳起来。“我还没去过嘞。最多去江边。”她浅浅一笑。“好。”她说好,那就好。

    我带她到江边,江面一望无垠,看似和河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