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落,楚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那套紫袍已经破烂不堪,以至于一路走来的时候招致了许多怪异的目光。
当晚,楚铭便在自己的院落里调息修养,于脑海中演化着各种功法。
攻击类的虎啸拳、龙吟掌,身法类的风影诀等等。
这些功法是他前世就已经掌握的,甚至修炼到了很高的境界。
现在所需要的就是用这副新的身体来适应、熟练。
第二日一大早,楚家的晨钟便连响了六次。
如在平常,只响三次。
响六次就意味着家主有大事召集所有弟子前去议事厅。
直系弟子可入议事厅,旁系弟子就留在议事厅前的广场上。
“不知道长老召集我们有什么事?”
“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楚铭杀了内务总管楚锋,要处罚他?”
“不可能,一个内务总管的生死还不至于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我听说今天任家会来我们楚家。”
“难道是因为任楚两家的那桩婚事?”
“应该是的,我听人说,昨天楚皋去了一趟任家。”
“这么说任幻雪是要退了楚铭的婚事,然后改嫁给楚皋?”
“很有可能。”
“你看楚皋的父亲,楚云天也从峒城回来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任幻雪是宣城第一美人,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楚皋是宣城的第一天才,美人配英雄才是良缘,若是配了狗熊,那是孽缘。”
“嘘,你小声点,楚铭现在已经崛起,之前在葬血崖一刀斩杀楚溪钊,后来又在苍梧山一掌击毙流士心。”
“流士心可不是好惹的角色,之前可是能够和楚皋相提并论的。”
“不过如果任幻雪真的是先退了婚,然后改嫁,那楚铭的脸可就要丢尽了。”
“嘘,别说了,任家的人来了。”
……
在众人的议论中,任亦带着五名任家子弟进入到了议事厅。
任幻雪,赫然在列。
只不过今天的任幻雪虽然仍是倾世之容,但神情中却有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倦和哀怨。
“哈哈,任亦兄。”
楚耀宗携楚家众核心迎了出来。
“耀宗兄。“
任亦也是一一拱手。
众人落座,楚耀宗率先说道:“任亦兄,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任亦点头,站起身来,眯着眼睛往人群一扫,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楚铭的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宏声说道:“为了我孙女幻雪和楚铭的婚事而来。”
此言一出,再加上任亦说出楚铭名字时的那种不屑的态度,使得大家立刻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楚耀宗则是点点头,扬声道:“楚铭何在?”
人群中,楚铭心中冷笑着,一脸无所谓的入了厅堂。
众目睽睽之下,戏谑、同情、怨毒等等目光一一落在他的身上。
虽显孤寂,但却云淡风轻。
“幻雪,你自己的事,就由你自己说吧。”
任亦冷冷的看了楚铭一眼,对任幻雪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任幻雪颇显无力的眨了眨眼,嫩白的柔荑微微一颤,手腕上的那枚七星伴君镯泛出一道微光。
继而,一方金黄的锦帛便出现在她的玉手之中。
随着锦帛的缓缓展开,“婚契”二字映入众人眼帘。
“果真是来退婚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过这任家也太不厚道了,如此大张旗鼓的退婚,岂不是当众打我们楚家的脸吗?”
“我看他任家要打的不是楚家的脸,而是楚铭的脸。”
“这就是他得罪楚皋公子的下场啊。”
……
人群中,议论纷纷。
而楚皋则是满脸掩饰不住的戏谑神情。
“等到婚契真正撕毁之时,且看你如何自处?”
“楚铭。”
任幻雪无力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一丝坚定,朝着楚铭看了过去,“你我二人之间的婚约,今日……作废!”
说完这句,任幻雪手中的契约则是被当场撕成了碎片。
任幻雪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疲倦和无奈。
然而,整个大厅和广场都沸腾了起来。
道道目光投射在楚铭的身上,格外刺眼。
“真是丢尽了楚家的脸面。”
“哼,楚铭我看你还是滚出楚家的好。”
楚洪波率先站起来对楚铭进行攻击。
“不然,我们楚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洪波,都是自家之人,你说话又何必如此刻薄!”
说话的却是楚荣宗。
楚荣宗和楚耀宗是堂兄弟,实力灵海境七阶,在楚家的辈分和地位颇高。
闻言,楚皋和楚耀宗等人都是微微一愣,没想到楚荣宗会突然替楚铭说话。
“就是,再怎么说铭儿都是楚家的人,而且他也是受害者。”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楚铭的姑姑楚婉玉。
“我看根本就是任家做事太绝,有意要和我楚家交恶。”
“婉玉,不得放肆!”
楚耀宗呵斥了楚婉玉一句,而后继续说道:“任家与我楚家三代交好,又岂会故意与我楚家交恶?”
“呵呵,诸位,不要误会,我任家不会做出有伤楚家脸面的事情。”
任亦起身笑道,“今日,幻雪虽然撕毁了和楚铭的婚契,但同样在今日,也会与你们楚家的天才楚皋订下婚约。”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退楚铭之婚,订楚皋之婚。
这在众人看来,楚铭无疑是颜面扫地,而楚皋则是意气风发,出尽了风头。
“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笔墨纸砚一一备妥,婚契很快拟定,任幻雪和楚皋也分别按了下鲜红刺眼的掌印。
订下了契约。
“楚铭,退了你和幻雪的婚约,我们任家也会对你做出补偿。”
任亦突然神色诡异的说道:“我会把任家的另外一名女子许配给你。”
“她,与你很登对。”
“她的名字是……任如玉。”
“任如玉?”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中再次骚动了起来,有的人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就是那个嫁了三次,克死了三任丈夫的黑寡妇吗?”
“哈哈,楚铭,我看你的命比较硬,跟她的确很登对。”
“而且把她娶来,你直接就可以当爹了。”
“还是四个小孩的爹。”
“很多人想都想不到呢。”
一时间,各种嘲讽,各种戏笑,各种辱骂,全都朝着楚铭轰击了过来。
“住口!”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打断了众人。
却是任幻雪。
任幻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走到楚铭的面前,颤声道:“对不起,今日之事非我所愿。”
“但我无能为力。”
而后,任幻雪皓腕一抖,一把短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幻雪,你要干什么?”
任亦感到情况不对,立刻惊声喝道。
然而已经迟了,白光一闪,任幻雪已经一剑斩在了自己的皓腕之上。
整只左手齐腕而断。
鲜血喷出,撒落在地,宛若一朵刺眼的血色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