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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老黄的CPU当场就被易宁干烧了。

    “啥玩意儿?不是,你咋知道?”老黄问道。

    易宁慢悠悠地说道:“你回想一下佛爷说的最后一句话。”

    老黄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它说该说的它都已经说完了,让咱们走啊。”

    易宁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去,抓狂道:“不是这句,前面那句,老黄你真特么狗脑子!”

    老黄不满地瞪了它一眼:“废话,不是狗脑子,难道是猪脑子?”

    易宁无力地吐槽道:“看来你是真活到狗身上去了,入戏太深了吧?”

    老黄闭目沉思:“它说不干预、不改变,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易宁点头,说道:“你想想,还有什么干预和改变,能比重新变成人更大?”

    老黄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所以佛爷它要么是不能说,要么是不愿意说。”

    “那这个就说不准了。”易宁摇了摇尾巴,说道:“这个佛爷身上,恐怕还有不少秘密呢,但人家要是铁了心不肯说,咱们也没办法。”

    老黄叹了口气。

    易宁和老黄回到水产铺子的时候,老默正蹲在后院吃鱼。

    “回来了?见着了没有?”老默瞟了它俩一眼,随口问道。

    “见是见着了,不过也没聊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易宁蹲坐下来,捞了一条小鱼送进自己嘴里。

    老黄破天荒的没有去抢鱼吃,反而是贱兮兮地凑到老默跟前,神神秘秘地问道:“老默,你有没有看见一道门?”

    “门?什么门?这院子里门多了去了。”老默一头雾水。

    老黄打量了老默一番,满脸都是遗憾:“可惜了,看来你的灵魂也不圆满,不过也情有可原,嘿嘿嘿。”

    老默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呲着牙说道:“黄老狗,我看你是又想死了。”

    老黄干笑两声,不再说话了,埋头干饭。

    干完了饭,两猫一狗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易宁念叨道:“老黄,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尝试一下,结交一下猫猫狗狗也好,勾搭一下人类也好,都比现在独来独往混日子要好。”

    老黄看了看易宁,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

    易宁继续絮絮叨叨:“人呐,说到底还是社会性的动物,你得建立起这个身份认同,才能找准自己的心理定位,对不对?”

    老黄干脆捂上了耳朵:“你们猫都这么话痨的吗?”

    易宁叹了口气,说道:“你看到佛爷那俩眼珠子没有?亮的跟氙气大灯一样。你再看看老默的眼珠子,老默的也比你亮。”

    “它的也比你亮。”老默补充了一句,言简意赅。

    老黄颓然地低下了头,丧气道:“难道轮回者比较灵魂强弱,就是看谁的眼珠子亮吗?那我要是李荣浩咋办?要是眼睛瞎了咋办?”

    易宁和老默同时叹了口气,心病还须心药医,老黄心里这道坎,只能它自己想办法迈过去了。也不难理解,但凡是一个正常人,谁能打从心底里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只狗呢?易宁觉得,如果不是七月和大哥他们,自己恐怕也不会这么快适应猫的身份。

    到了下午,易宁跟老黄和老默告了别,一路溜达着准备回自己大哥的工地。在路过一处居民小区的时候,它遇上了一出好戏。

    经过小区围墙边的绿化带时,易宁听到了一阵奶声奶气地猫叫:

    “妈妈,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

    “妈妈,我饿!”

    “妈妈”

    易宁停下脚步,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嘘,你们小点声!”猫妈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一众正在哭闹的小猫乖乖地闭了嘴。

    “都不要闹,万一把外面那些两脚兽引过来了,会把咱们全都抓走的。”猫妈语气里透着几分焦虑。

    易宁有些意外,大白天的在小区里,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抓猫吗?这种张三行径也太嚣张了吧?

    它四下打量,却没有发现那伙抓猫的人在哪。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闻到了一股罐头的香味,易宁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它钻过围墙的栅栏,爬进了小区的绿化带里,循着味儿找到了一个捕猫笼。笼子的机关是弹簧踏板,里面放着一罐已经开了罐的猫罐头。

    易宁没有贸然靠近,它又四下打量了一圈,终于发现在不远处单元楼的拐角处,有一伙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易宁还特意从楼背后绕过去看了看,好家伙,航空箱,猫包,钓猫杆,抄网,绳套一应俱全,真应了那句话——差生文具多。

    那伙人蹲在墙角,小声议论着:

    “林老师,这笼子都下上好久了,怎么还不见有小猫出来。”

    “对呀,会不会是从绿化带里跑出去了?”

    “应该不会,再等等。经常来喂猫的几位阿姨都说这窝小猫刚生下来没多久,母猫应该不会带着乱跑。就算母猫不上当,小猫应该要好抓一些。抓到以后先把小猫领养出去,回头再来抓母猫回去做绝育。”

    易宁算是搞明白了这伙人的来历,他们就是传说中专门绑架小猫的江洋大盗,据说行内惯例是一只小猫换一根猫条。看着捕猫笼里的罐头,易宁馋得直流口水,它决定给这些人上一课,让他们见识一下江湖险恶。

    易宁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捕猫笼里,旁边蹲守的一个女生激动地指着笼子说道:“快看!有猫进去了。”

    旁边的人提醒道:“嘘,你小声点,别把它给吓跑了。”

    又有人说道:“唉,不对啊,那几个阿姨不是说母猫是只三花猫吗?这只是灰狸猫啊,而且看个头也不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啊。”

    “管他呢,只要是流浪猫,就抓回去,送它一份豪华绝育大礼包。”

    易宁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踏板机关,然后叼起罐头,慢慢退了出来。它也没有走远,就把罐头放在了捕猫笼的旁边,面对着那几个“绑架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幕让蹲守的几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喃喃道:“咱们的笼子是不是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下笼子之前我特意检查过的。”

    “那这只猫也太逆天了吧?”

    “不行,我去把它抓住。”一个年轻小伙子拎起抄网就要过来,被其他人给拦住了。

    “哎哎哎,别去,离笼子的位置太远了,你一出去它就跑了。”

    很快,一听罐头就被易宁吃得干干净净,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故意把空罐头盒往那几个人蹲守的地方划拉了两下。接着,易宁后退了几步,不远不近地守着那只已经没了诱饵的捕猫笼。

    蹲守的几人面面相觑:“它这是啥意思?”

    “好像,好像是要咱们再放一个的意思。”

    “哎呦我去,它以为这是吃自助呢?”

    “放就放!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抓不到它,我这个林字反过来写!”

    “林老师,林字反过来写还是林。”

    很快,易宁想要的罐头就到位了,临走之前,被称呼为“林老师”的那位大叔还特意又检查了一遍机关,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才放心离开了。

    易宁开心地舔了舔爪子,故技重施,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笼子,然后又把罐头给衔了出来,看得那几个人直跳脚。

    易宁吃不下了,本来在老默那里就吃了不少小鱼,刚才那一听罐头下肚,撑得它走路都有点困难了。它衔着罐头钻进了绿化带,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猫妈和小猫。

    “你是谁?你要干嘛?”猫妈警惕地看着易宁。几只小猫缩在妈妈身后,伸出脑袋好奇地看着易宁,确切来说是看着易宁衔在嘴里的罐头。

    易宁放下了罐头,数了数,一大四小,一共五只猫。猫妈的状态不是很好,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四只小猫的身上也脏兮兮的。

    它叹了口气,把罐头往前推了推,说道:“你们饿不饿?这个送你们吃吧。”

    猫妈有些意外地看着易宁,犹疑着不敢上前。

    易宁又后退了两步,说道:“我以前有个朋友,它叫玖月,跟你长得挺像的。”

    罐头的诱惑最终还是战胜了猫妈心中的疑虑,它把罐头扒拉到自己面前,嗅了嗅,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四只小猫也一窝蜂地从它身后涌了出来,围着罐头围成了一圈,你争我抢,贪婪地享用着这难得一见的美食。

    一听罐头是填不饱五只猫的肚子的,很快,罐头就被猫妈和它的孩子们吃得精光,连罐底都被舔得锃亮。

    “谢谢你。”猫妈对易宁说道。

    易宁看了看还在嚷嚷着没有吃饱的四只小猫,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养活不了它们四个的,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再这样下去,它们熬不过去的。”

    猫妈似乎看得很开:“生死有命呗,已经没了两个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不一定呢。”

    易宁指了指那几个人蹲守的角落,说道:“外面有几个人类想要把你和你的孩子带回去。”

    “切,那几个两脚兽,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猫妈嗤之以鼻。

    “找他们,用一只小猫,可以换一听罐头,就你刚才吃的那种。”

    “它们都是我亲生的,就是可惜了,生的有点少了,早知道生它十个八个。”猫妈神情兴奋,甚至跃跃欲试。

    四只不明就里的小猫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和易宁。

    易宁夹着嗓子,以大灰狼诱惑小红帽开门的口吻说道:“小家伙,你们想不想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想!”没见过世面的四只小猫一听到吃,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那就跟着你们妈妈走,你们妈妈会带着你们去找好吃的。”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掉的四只小猫兴奋地催促道:“妈妈,妈妈,我们快走,快去找吃的。”

    就这样,易宁带着一大四小五只猫,欢天喜地地朝着还蹲在角落里的那群人走去,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易宁在几步外停了下来,它可不想一个不小心被抓去拆蛋,所以还是保持安全距离的好,万一这群拆蛋狂魔动什么坏心思,它也可以第一时间跑路。

    易宁对猫妈说道:“你给他们一个孩子,让他们给你一听罐头,一手交猫,一手交罐头,这是江湖规矩。”

    猫妈非常上道,叼起自己的一个娃就走到了几人面前,把小猫放在地上,冲他们叫了两声。

    林老师兴奋地喊道:“快快快,拿罐头来,咱也得按规矩办事儿。”

    就这样,用四个娃换来了四听罐头的猫妈,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换来的忘崽罐头,然后被林老师他们一伙人顺带着也装进了航空箱里。嗯,买四送一,买娃送妈。

    猫妈向易宁说道:“谢谢你哈,你叫什么名字?”

    易宁也不确定猫妈做完绝育手术之后到底会不会记恨上自己这个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为了不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它果断地说道:“我叫老默。”

    “好嘞,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哈。”

    顺利绑架到大猫小猫的众人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为首的林老师蹲下来冲易宁打了个招呼:“多谢了啊,有时间了来我们店里,免费送你一套豪华绝育大礼包。”

    易宁向他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切,无知的人类,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猫情世故。你的大礼包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说完,易宁转身钻进了绿化带里,翻出围墙,继续踏上了回工地的路。

    回到工地之后,易宁找到了自己大哥的电动车,跳上去钻进风挡的口袋里,开始打盹儿。

    等到易宁睡醒的时候,易安已经带着它回到家里了。看着从风挡里面爬出来的易宁,易安笑道:“你这小猫可真能睡,早上走的时候睡,晚上回来还睡,再睡就睡成猪了”

    易宁替自己分辨道:“我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还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也是很辛苦的好不。”

    易安当然不可能听懂它在说些什么,进去厨房准备好了要喂给猫狗鸡鹅的食物,冲易宁说道:“走吧,咱们回果园去。”

    易宁哈欠连天地跟着自己大哥往果园走去,远远地就听到半夏在大喊:“老大,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