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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癖贤妻(二)

    其实做这份盗梦小分队的工作,接触的死者和绝望人士较多,加之入梦精神高度集中,每隔一段时间小分队成员都会出现莫名的迷失感,抑郁感,出现生活毫无意义的幻想,这就需要逃离城市,去旅行,去放松,来这样的地方洗涤心灵。

    色达的夜晚很美,头顶是密密的星空。

    他们坐在高原之顶,升起火堆,对酒当歌。一直玩到了很晚,罗开依博士看大家也都放松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谈论起进入叶小蔓女士梦境的事。

    “这次的任务很特别,需要你们二人联手一同进入叶小蔓的梦境。”

    罗开依博士解释,“由于叶小蔓是一个有精神病的人士,所以你们无法在梦中和她正常沟通,她很可能不会听你们所说的,所以你们应该没有办法构建她的梦境,只能潜入她的梦境,被她的梦境所左右。”

    “那就是说有可能会一会儿天崩,一会儿地裂喽,肆明明,你到时候可要保护我啊。”圆十二说。

    “Boss。你说叶小蔓患有多重人格症?那就是说我们在她的梦中可能会看到她的其他人格出现?”

    “对,目前所知的一共有两个,暴力的角娜人格,智慧的柯惠贞人格,这两个人格目前应该是将叶小蔓的主人格囚禁起来,所以你们进入梦境后,可能会出现迷宫一样的世界,换句话说,你们需要战胜角娜和柯惠贞这两个人格,才有可能最后接触到叶小蔓的真实人格,才能了解到真相。”

    “我们需要知道的真相是什么?”

    “热海是怎么死的,究竟是他让叶小蔓杀了自己,还是叶小蔓故意杀了他?这个叶小蔓为什么会突然疯了?这都是热海遗产管理基金会关心的问题。另外,他们希望你们能将角娜和柯惠贞这两个人格驱赶出去,让叶小蔓恢复正常。”

    “到了团结喊口号的时候了!”罗开依博士站起身,伸出左手。

    肆明明将左手按了上去,圆十二也将左手按了上去,而后三人都放上了右手,“潜行入梦,反转一切。加油!加油!加油!”

    对于老板来说,觉得时不时出去团建一下,在星空下打气加油是非常鼓舞士气的事。

    “老大,听说这次经费有增加是吧?”

    “对啊,那什么时候加工资呢?”

    可对于员工来说,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3

    七日之后,罗开依博士去了精神病院见到了叶小蔓。

    关于叶小蔓的资料,他们做过调查,是根据访谈以及媒体挖掘出来的——

    根据报道,叶小蔓在童年时期父母离异,母亲改嫁远去国外,再无音讯。她跟随父亲生活,父亲是一个工人也是个酒鬼,经常带舞女回家过夜。不过后来出了一件事,在叶小蔓八岁时父亲被人杀了。

    再后来她就跟爷爷奶奶生活,生活相当困苦贫寒,终于在她十四岁时候她爷爷用5000元把叶小蔓卖给了一户人家做媳妇,这也是无奈之举,至少到了别家她能吃得饱穿得暖。

    据说是在新婚之夜,叶小蔓刺伤了她“先生”然后逃了,由于叶小蔓未成年,加上这样的婚姻本来就是不合法的,所以那家人也没报案追究,叶小蔓跳上了一辆火车离开村庄。

    而她也没想到,就是在那辆不知名的火车上,她遇到了热海。她从十四岁开始就跟着热海,那时候热海只是一个国内二流诗人,热海教她读书,她就做个书童和仆人之类的角色照顾热海。一直到二十岁,她嫁给热海。

    而后热海的诗由于其特别的“绝望烂漫主义”而风靡国际,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有名,而叶小蔓一直陪伴热海,去世界各地,到后来热海越来越绝望,越来越孤独,其实在几年前关于热海“想死”的情绪已经在诗中表露出来了,最后他们隐居山林。

    三个月前,热海死了。叶小蔓疯了。

    ——

    此刻,叶小蔓全身被十几条皮带捆着,一动不能动,她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对罗开依博士充满敌意,是因为此时角娜和柯惠贞已经开始在密谋合作——杀死叶小蔓这一主人格。

    罗开依博士将红色的头盔套入叶小蔓的头部,头盔内喷射出一团烟,她听着罗开依最后说道,“你放心,很快就会没事了。”而后叶小蔓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接着罗开依博士用手机给肆明明和圆十二发去信息,圆十二戴上嫩黄色的头盔跳入一个泳池中,肆明明戴着黑色的头盔,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听着《一步之遥》的乐曲。

    他们同时潜入了叶小蔓的梦境。

    4

    肆明明出现在一个村庄里,是那种很偏僻的建在山上的。现在是夜晚,可以看到月光正洒在一间山中小屋的上方。

    “这应该就是我要找的地方。”肆明明想,而后朝着目的地开始行走。

    每家每户都亮着灯,外头有的养着狗,有的养了鸡,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村民,有的正在炕头上喝酒,有的在看电视,电视是黑白电视,正在播放1989年的春节晚会。

    一切都是那么的逼真,每一个人都像是真正存在的一样。这个梦境就是叶小蔓8岁时候生活过的村庄。

    肆明明必须走得很警惕,不能惊动任何一个村民甚至动物。在梦境中,这些人就像是主人设下的无数监视器,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梦境的崩塌。

    而后他来到月光照射下的那间小屋,他偷偷从篱笆墙上爬进去,忽然闻到了什么味道,那种很恶心的、混合着粪便的味道。

    忽然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头走出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农家裤子,个头有一米七,而且很强壮。

    她嘴里叼着烟,背上扛着一个东西,而后她来到院子里,把这个东西扔进了用来储存蔬菜的地窖,再把粪便倒了上去。做完这一切后,她回到屋子里,又关上了门。

    从这个人的身型判断,她应该就是叶小蔓的第二人格,角娜。

    她究竟在地窖内藏了什么?

    肆明明跳进院子来到地窖前,往下一看,天哪,他赶快捂住嘴,差点就要叫出声了。

    在地窖里头躺着一具男子的尸体,已经被粪便弄得黑乎乎的了,而使用粪便的目的就是掩盖尸体的尸味。

    肆明明想了一会儿,这具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叶小蔓的父亲——叶小蔓的父亲是在她八岁时被杀的,那条新闻报道是被一个他的情妇杀的,死在情妇家的地窖里,当时新闻用的标题是《农村杀人的女魔头》。

    父亲在叶小蔓的心中是一个酗酒且有暴力倾向的人,喝醉了会打她,所以叶小蔓很怕他父亲。他父亲居然被情妇杀了。那么在叶小蔓心中就会对杀她父亲的人产生一种既屈服又震惊的感觉。

    同时当年村里都说那个女的是女魔头。而在叶小蔓的心中就形成了这样一个人格,暴力的角娜人格就是由此而来。

    肆明明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前,见屋内有一张摇椅,摇椅嘎吱嘎吱在摇动,那个女人正躺在摇椅上抽烟、听广播。

    这个人就是角娜。

    肆明明判断如果单纯使用暴力驱赶角娜这一人格,可能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况且,越是激烈的冲突就越会对梦境不利。他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距离梦境结束还剩下五十分钟。他打算赌上一把。

    肆明明敲了敲房门。

    屋内的摇椅声停止了,角娜来到房门前,开了一点缝,问道:“谁?”

    “打扰一下,你必须跟我走。”

    “为什么?”

    “警察很快就来了。”肆明明一笑。

    此时角娜仿佛听见了远处的警笛声。

    “你是谁?”

    “我是帮你的人。你可以叫我捕梦人,相信我,我是来拯救你的。”

    短短的对话中,肆明明一直在观察着角娜脸部的任何一个反应,并且以此来引出下一个话题。

    在他眼中的角娜,头发是有烫过的,这在八九十年代是属于文艺女青年的发型,从门缝往屋内看,房间布置摆设整齐,还有一个花瓶上插着新鲜采摘的山花,收音机放的音乐是邓丽君的歌曲。这个角娜嫁到农村,却对生活中的小细节有所要求,应该是在大城市待过生活过,远嫁来此。

    于是肆明明开口说,“跟我走,我带你回大城市。”

    角娜明显的心动了。她是一个外表暴力,内心感性之人。她同意了。她跟着肆明明出了村子,跳上肆明明的摩托车,风吹过,她觉得美好,她正在对肆明明产生好感,她将头靠在肆明明的后背上,寻找一种依靠。

    “结婚了吗?”肆明明问。

    “我和我先生是大学同学,当时本来我们都要出国的,可是钱不够,所以我就留在村子里面,我先生去了国外,我打工供他,没几年,他在外面发展得很好,还有了别的女人,就把我抛弃了,冠冕堂皇地说把老家这个破房子给我,把我抛弃在这个孤独的村落中。”

    “在地窖里藏的那具尸体是谁?”

    “你发现了?”她很吃惊,“我以为谁也不会发现那具尸体。”

    “我是你的捕梦人,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的。”

    角娜想了一会儿,说道,“他是我隔壁邻居,年前找他借了两千,一直没钱还不上,他就时不时地过来欺负我,一次又一次。我受不了了。于是我就趁他今晚过来的时候,给他喝了加了安眠药的饮料,然后把他掐死。”

    她坐在摩托车后头,说的时候很大声,好像也哭出来了,“其实他真的该死,我听说他经常会带舞女回家睡,家里还有个八岁的女儿(叶小蔓)都不放过。”

    肆明明加快了摩托车速,不一会儿他们到达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有一个H的标志,停着一架直升机。

    肆明明对角娜说,“你坐上这架直升机吧,它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

    “我帮你引开那些警察,再去和你会合。”肆明明发动了摩托车,“相信我,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而此时的角娜已经完全相信了肆明明的话,她登上了直升机,而后直升机飞快地上升,消失在夜空中。

    “成功!”肆明明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简单来说,这个直升机是由圆十二构建的装置,像是一个引诱器,它会将角娜这一人格驱赶出境,就好像是流浪在几千亿个脑细胞脑电波的黑洞中,去一个叶小蔓再也想不起来的地方。

    总之,她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