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凶凶地瞪着肆明明。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头突然出现个人,把江疏玥推了一把,大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又在外头搞破鞋!”
是李美蓉推的,在李美蓉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是李美蓉的弟弟,他陪着来的,也在一旁对江疏玥指指点点,“我早就找人查你了,我跟你说,你和陈木水的那堆破事太脏了,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呢。”
李美蓉仗着气势,冲上去给了江疏玥一巴掌。
谁知道,江疏玥把李美蓉一推,狠狠地也给她一巴掌。李美蓉坐在地上大叫:“儿媳打婆婆啦!儿媳打婆婆啦!”
“再大点声!让报纸新闻记者全都来看看。还有你和那个健身教练的事全都爆出来。”
健身教练。李美蓉听到后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年龄比你儿子还小,你也下得去手。”江疏玥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摔在李美蓉的脸上。
照片是李美蓉和一个二十岁的健身教练一起逛街、吃饭,还有说有笑地去了酒店。这些照片是私家侦探刚刚给江疏玥的。
“你……你找人查我?!”
“大家彼此彼此,陈木水就是被这事气得中风,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疏玥,我们家到底害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你好狠心啊!”
江疏玥蹲下身,“把照片收好,你都五十岁了,也不想这些被别人看到吧?”
她又说:“公司的事你就别管了,乖乖在家做你的阔太,做你的中国好婆婆,你要是喜欢健身教练,一打两打的我做儿媳的都给你送,都会孝敬你。”
说完之后,江疏玥起身离开酒吧。
她走在路上,是深夜,她揉揉肩膀,刚才被撞得很疼。肆明明跟在后头追了上来,他一抓住江疏玥的衣服,衬衫被拽下半截,在江疏玥的后背上有很多的皱皱的疤痕,像是被火烧伤的,很久之前的伤。
此刻肆明明心中有一个感觉,在江疏玥的心里一定藏着很多秘密,应该是受过什么伤。
他们再次四目相接。
江疏玥问:“肆明明,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和陈木水怎么样你相信吗?”
肆明明点了点头。
“肆明明,如果我告诉你,我甚至没和陈瑞上过床发生过关系,你信吗?”
肆明明愣了一下。
“我要报仇。”她极其小声地说。
这就是藏在她心中的秘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有了报仇的念头,她好好读书,考取学位,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进入陈木水的陈氏集团投资部。
还有陈木水的儿子陈瑞,江疏玥对他的喜好和为人了如指掌,她用所有办法制造一个又一个机会接近陈瑞,让陈瑞爱上她,对她心甘情愿,最后娶了她。
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计划好的。
她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陈木水、陈瑞、李美蓉这一家人,全部都身败名裂,直至一无所有。
5
第二日,发生了一件事。
李美蓉跳楼了,他们家是别墅,有四层。李美蓉从三层书房的阳台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现在还在医院重伤昏迷。
而那天家里除了保姆之外,就剩下江疏玥和李美蓉。
又根据李美蓉弟弟的口供,江疏玥有了很大嫌疑,已经被叫到派出所问话。不过很快她就从派出所出来,虽然嫌疑是洗清了,不过暂时不能出境。
短短一月之间,一家三口,陈木水、李美蓉、陈瑞,全部都昏迷了,这情况说得上是邪乎了。
盗梦小分队决定进入李美蓉的梦境之中一探究竟。
于是在一个夜晚,罗开依博士偷偷为李美蓉戴上红色头盔,随后肆明明和圆十二潜入李美蓉的梦境。
——
李美蓉睁开眼,她坐在家中的书房。窗户是敞开的,窗帘被风吹着。
“您好,李女士,我是您的梦境师,我叫圆十二,您不要担心,您现在是在梦里。”
“那我现在……到底死没死?”
“您还活着,只是昏迷,脱离危险期了,别担心,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醒过来。”
“好,谢谢。”
“对了,您为什么会在这间书房呢?为什么会意外坠楼呢?是不是有人推您下去?”
“我不知道啊!”她说,“那天我喝了点酒,就来到书房,其实,我是想我老公了。我们结婚三十多年,却很久没说话了,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他在外面情人一堆我是知道,所以,我也……想有人陪。”
“然后您就来到书房做什么?”
“我觉得很寂寞很失落,也睡不着,就来到书房整理整理,帮他擦擦书上的灰尘,心想着也许他很快就会醒来呢。”其实在李美蓉的心里还是爱着陈木水的,找那些健身教练什么的,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她需要人陪。
“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再后来我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了什么蛇叫声,嘶嘶的。”
“蛇叫?”
“我也不敢确定,总之我醒来,就发现我好像是在一条船上,身边是那种浑浊的江水。”
“一条船?”
“对!一条船,小小的,从船的缝隙冒出很多没有皮的肉蛇来,我吓坏了,就想着……从船上下去。跟着,我就觉得很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美蓉应当是产生了幻象,以为自己是在船上,遇到了危险,所以从阳台跳了出去。
这件事太奇怪了,陈木水也是在书房内,他看到的是沼泽,而后中风。为什么都是在这间书房?
此时从楼下传来轰隆的摩托车声,肆明明到了。
圆十二说:“李女士,我相信这个船的梦是一直出现在你的脑海中,这个梦应当是做了很多年对吧?”
“对。”她点点头,“我应该是十八岁就开始做这个梦,断断续续的,结婚后好像没做了,不过这一两年又开始了。在梦中,我就是在一条船上,每次都是从缝隙跑出没有皮的蛇,就是那种蛇被活生生剥去皮的肉色的蛇,你懂吗?”她说着。
“我明白,其实梦境是有原因的。就比方说你梦到蛇,那就代表是一种潜在的危险,船中,河水中怎么会有蛇呢?所有这些应当是在别人看来很荒唐的事。”
跟着圆十二领着李美蓉下了楼,圆十二介绍说,接下来肆明明会带着她去寻找她之所以会做那个梦的根源所在、恐惧所在,而后消灭恐惧。
肆明明看到李美蓉后赶紧把头盔戴上了,这前几天才被骂的,现在又在梦里见到好不尴尬。
李美蓉坐上肆明明的车,而后一路前行。
李美蓉想起,她梦中的江是一条连接学校和家的江。
她早年就读女子学校,到了青春期发育,她那个年代没有普及生理知识,很多消息都是偷偷摸摸地在同学间流传来去。李美蓉有一度一直相信男女之间,碰一下摸一下就会怀孕之说。
有一次她坐船回家,船上有一个男青年就坐在她边上,刮来风浪的时候,男青年整个人压在李美蓉的身上,好像嘴巴还在李美蓉的脖子上亲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个男的这样靠近接触她,之后回家李美蓉就觉得想吐,一直干呕。
那次之后,她就开始做这样的梦,梦见自己在船上,船同“床”,她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怀孕了,这样的焦虑和担心化作危险,化作一条“肉蛇”。之后她常梦见自己在江中的一条船上,出现了很多蛇。
而到了长大后,普及了生理知识,后来结婚了,这梦也就停了。
直到了前年,她又开始做这个梦。
是因为她背叛了陈木水,和几个年轻的男子出轨上床,花钱买来的风流一夜。可是每到事后,李美蓉就觉得很羞耻,她会不停地洗手、洗身体,觉得自己很脏,觉得背叛很脏。
于是在她这两年的梦中,江水变成了污浊的颜色,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不干净的。
此刻,当李美蓉坐在肆明明的摩托车后,那些画面就如同倒带一样回闪而过,也在间接之中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之后肆明明带她来到了那条熟悉的江边,几十年前的江边。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只要独自渡过那条江,就可以忘记过去的事。”
“谢谢。”
突然李美蓉又抓住戴着头盔的肆明明的手说道:“摩托车手,江疏玥的事情真的要拜托你们了,她和我的儿子一定要离婚,我儿子被她迷住了,什么都听她的。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现在等于已经控制了我们的公司,我怕我老公辛苦二十几年创立的陈氏集团迟早都会毁在她的手上,求求你!求求你了。”她哭着说。
肆明明安慰了几句,随后李美蓉才离开。
她走到岸边,在岸上停着一条小船,有一个渔夫掌舵,李美蓉上了船,对岸是她年轻时就读的女子学校。
她听着渔夫在唱着山歌,歌词之中有“勇敢”“闯”“不要怕”之意。她躺在船中,看着天空朦朦胧胧的云和雾,吹来的风,听着歌,心得到一种特别的平缓,平缓到忘记了蛇。
河面中浮起了很多苹果,苹果代表偷食禁果之欲望,而后她渡过了这一条在梦境中困扰她多年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