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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女神(四)

    6

    几日之后,江疏玥的丈夫陈瑞从昏迷中醒过来,罗开依博士去医院探望。

    陈瑞三十岁,看起来只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一直在母亲和父亲的保护下生活得很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对人对事也有一种二十来岁的天真。

    罗开依博士进入病房之后说明了来意,“其实是你的母亲,她很希望你能和江疏玥离婚。”

    “我是不会离婚的!”

    陈瑞的态度真的是非常的坚决。

    他爱江疏玥,其实追他的女人不少,他就是一个也看不上。

    他和江疏玥是在公司认识的,而所有令他爱上江疏玥的桥段都是江疏玥精心设计的。

    结婚之后,江疏玥坦白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能不能暂时不发生关系,陈瑞居然也同意了。

    江疏玥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在陈瑞的帮助下从投资部一升再升,在公司地位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忙。陈瑞觉得江疏玥很忙都没时间陪他,但江疏玥忙的又是家里的生意,他也无话可说,两个人开始越走越远。

    “我相信她是爱着我的,只是我们之间遇到了问题,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解决。”

    “好。”罗开依博士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想问一下,你那天在发生车祸之前,有做过什么吗?”

    “那天,我在父亲的书房和我妈吵了一架,吵的就是江疏玥的事情,吵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心烦意乱,就想开车兜兜风。可是……”他按着头说。

    “我开车在路上,那时候是晚上,突然!在车挡风玻璃上贴着一个婴儿,我吓了一跳,我……我就把方向盘一转,然后就撞到旁边石柱上发生了意外。”

    “婴儿?贴在车挡风玻璃上?”罗开依博士重复,他感到不可以思议。

    “嗯。”陈瑞说,“其实,这个婴儿好像是来自我的一个梦——我经常会做梦我开车在五一广场上,不知道为什么,车一直开一直开,都无法穿越五一广场。然后,一定看到一个婴儿,他的脸会贴在玻璃上,每次梦到这里,我都会吓得醒过来。”

    所以在事发车祸的那一刻,陈瑞的头脑中产生了某种幻想。

    为什么会是婴儿呢?

    罗开依博士研究过心理与梦境学,他让陈瑞放轻松,简单地回忆一下过去发生的事,例如在以前有没有真实地遇到过车祸或者撞到什么人之类。

    陈瑞回忆起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坐过一辆出租车,当时出租车追尾撞了前面一辆车,从前头车走下来一位孕妇,穿着红色的衣服,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陈瑞当时赶着上学匆匆就坐上另一辆出租车走了,而那时候是高峰期,他看到在路上的孕妇正在招手拦车,表情十分痛苦。

    第二日他看新闻的时候,说有个孕妇在五一广场被车撞死了。

    这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但在陈瑞心中发生了交叠,而产生了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走不出的五一广场撞死了一个婴儿。

    “因为那时候你担心,你不知道孕妇有没有事,心里又很愧疚自己离去。”罗开依博士解释完,“每一个梦都是有原因的。”

    “谢谢!这确实困扰我很久了。”他如梦方醒,得到了一种释然。

    “我有个请求可以吗?”罗开依博士试探地问。

    “你说。”

    “我想去你家的书房看看。”

    “书房?”他很疑惑。

    “对,我个人对历史也有兴趣,听说你父亲的书房有很多藏品,想去参观参观,不知道方便吗?”

    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好推脱,于是陈瑞给家里的保姆打了个电话,罗开依博士就动身去了那栋别墅。

    书房位于三楼,罗开依博士进入之后,对于每一个物件都留心观察。他心中想,三个人,三起幻象的起因都出现在这个书房,那么这个书房会不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突然,罗开依博士转过头,一尊翡翠色的五头蛇雕塑引起了他的注意……

    7

    晚上十一点,在一堵矮墙的后头。

    “行不行?”江疏玥蹙了蹙眉。

    “就是这里。以前每次逃课都是从这里溜出来的。你上来吧!”肆明明将手托着。

    他们偷偷翻墙潜入了格美三中,穿过操场,而后上了五楼,到了高三(7)班,推开门进去,坐在黑暗的课桌间,同桌肩并肩坐着,这里就是他们原来念书的地方。

    “东西带来了吗?”江疏玥。

    肆明明打开背包,取出一顶红色的头盔递给江疏玥,自己戴上了黑色头盔,“准备好了吗?”

    “嗯!”江疏玥套上红色的头盔。

    他们想要在梦中重回八年的高中时代。

    头盔内喷出阵阵迷烟,他们昏睡过去,而后潜入梦境。

    天空是温暖的,有阳光的,上下课的铃声是勾人怀念的,一个个还是十几岁模样的同学坐在教室里拿着课本,读着之乎者也木兰当户织的文言文。篮球场中,一个男生一次一次跃跳,他想摸到篮筐。

    “这梦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啊!你们这个黑科技很可以的。”江疏玥啧啧称赞。

    他们来到小卖部买了两根红豆冰棒,在小卖部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干杯。”江疏玥举起冰棒。

    “庆祝什么?”

    “庆祝陈氏集团很快就要倒闭。”江疏玥得意一笑,“所有的钱都被我转走了。”

    “疏玥。”肆明明看着江疏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报仇。”

    “陈家到底和你有什么过节?”这是一直困扰肆明明心中的疑问。

    “你别问了。总之很快就结束了。”

    “那结束之后你会做什么呢?”

    江疏玥抬起眼,她好像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二十几年,她好像活着都是为了复仇。

    究竟是什么让她对于陈家有了如此深的恨呢?

    梦境的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好像是场景变换了一下,不是在学校的小卖部了,而是变成了一栋民房,在一楼的房子,很破旧,像是出租屋之类的。

    有一面窗户。

    从窗户可以看到屋内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头仰着,手上拿着香烟,屋内有煤气味。

    忽然“砰”的一声。

    从屋内蹿出一团火光,爆炸了!

    “妈妈!”江疏玥大叫一声,冲进了房间。肆明明也跟着进去。他发现这个出租屋的装饰都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女人坐在沙发上,身体正在大面积燃烧。

    “妈妈!”江疏玥脱下衣服去扑火,可是她的姿势相当笨拙,怎么扑都没用。

    妈妈?肆明明顿时明白江疏玥应该是回到了她母亲去世的场景之中。

    他观察这个房间,门是敞开的,从外头吹进风。女子座位的地上有一瓶酒,还有一瓶“农药”。她身后是张床,床上摆着一些钱币,看起来像是古董,还有一尊引人注目的塑像——翡翠色的五头蛇塑像,可以听到极为细微的声音,就像是蛇叫。

    墙角有一个开了门的木式大橱柜,橱柜里坐着一个一直哭一直哭的小女孩。模样上大约三岁,从她的脸的轮廓上来看,这个小女孩有点像当年三岁的江疏玥。

    也就是说江疏玥在三岁的时候目睹了母亲死于火灾!应当是这样推论。

    江疏玥依旧在徒劳地扑着女人身上的火。

    “疏玥,我们走吧。”

    “妈妈还在这里。你救她啊,救救她。”江疏玥抓着肆明明的手臂大哭,“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疏玥!这是梦。醒醒!醒醒!”肆明明重重拍了拍江疏玥。

    “梦?”泪水模糊了她的眼。

    “这是困扰在你心中很久的噩梦,只是梦!是梦而已。”

    终于江疏玥意识到这是一个梦。

    四处开始崩塌,那些从屋顶掉落的火焰落在江疏玥的后背,顺着衣服烧破皮肤,很痛,痛得皮肤绽裂,心在滴血。谁又能说究竟梦是不会痛的呢?

    随后“呼”的一声,肆明明和江疏玥从梦境中醒来。

    他们回到了黑暗的高三(7)班的教室,回到现实中。一切只过去了四分钟。

    沉默了一会儿,江疏玥趴在课桌上,侧着脸对肆明明说:“我爸很早就……死了。”

    “我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其实关于母亲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我只记得妈妈爱我,什么都会给我最好的。我只记得我们家原来是在河北一个小村子里,后来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里生活,住在这个房子里。

    其实那个时候家里哪有钱。有个房东叔叔常常会来我家里,每次房东叔叔要来的时候,妈妈就会对我说:‘疏玥,躲到柜子里去,藏好了别出来。’然后每次叔叔走了,妈妈都会拉开柜子带我去买玩具。”

    她一边哭一边笑,“所以我特别喜欢躲在柜子里,因为每次结束就会有玩具。”

    “有一天我真的很想要一个泰迪熊。然后我就躲在柜子里,我等啊等啊,我听到走进来一个男人,他的声音和房东叔叔不同,然后妈妈和他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很困就睡过去了,睡着睡着我就感觉周围变得很热,我推开柜子,发现屋子里到处都是火,一整片的火海。

    妈妈就坐在沙发上,浑身烧得乱七八糟的,我大叫着:‘妈妈妈妈,我不要玩具了,你起来吧!’她听不见了。她死了。我就成了孤儿,然后住进了福利院。再后来我就去了福利院边上的小学读到高中,再后来我就遇见了你。”

    “每次梦醒来都会哭红了眼。”她擦了擦眼泪,“不过很快就会觉得没事了。”

    “什么都会过去的。”他伸手去触碰她的头发,她的脸,江疏玥将头钻进肆明明怀中,他们互相依偎,度过漫长的夜。

    8

    几日之后,调查报告有了消息,在陈木水书房找到的那尊五头蛇雕塑是来自春秋战国年代的,好像是一个君王的陪葬品。

    这尊五头蛇雕塑在二十二年前出现在这里过一次,是在一个火灾现场,之后雕塑开始辗转国家,去了英国,美国,法国。

    由于这种陪葬品是见不得光的,一般出现在黑市交易市场,而在一个多月前被陈木水以2000万拍下,之后就来到了他家书房。

    罗开依博士本能地感觉到这尊五头蛇雕塑是有问题的,他判断,这雕塑会不会存在什么令人心神不宁的奇异射线之类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陈木水和李美蓉都是在书房看见幻觉,而陈瑞也是离开书房不久后产生了幻觉。

    于是罗开依博士征得陈瑞同意,将雕塑取走进行研究。

    研究得知,这尊雕塑的材质是来自一种远古时期火山喷发的矿石所制。

    而五头蛇的内部,每一个蛇头的内部都镀了一层银,里头有很复杂的音频声波一样的发声装置。蛇身体上的鳞片设有隐秘的进风口——每当起风时,风会灌进雕塑里,那么五个蛇头就会发出五种不同的嘶嘶声,宛如蛇叫。

    这种“蛇叫”的音频控制在了神奇的7赫兹。属于超级次声波。

    人耳能听到的声音频率是在20~20000赫兹。

    当人听到100赫兹以下的声音时就开始出现眼花,皮肤红肿,眩晕焦虑,极度疲劳。

    当听到40赫兹以下的声音就会出现视力减退,理解力和方向感降低,平衡感变差。

    而声音到了20赫兹以下,就属于次声波。

    次声波会令人情绪不安,精神错乱,癫狂不止,产生幻象,休克昏厥。而根据科学研究所得,所有次声波频率中,最致命的就是7赫兹。

    这尊五头蛇雕塑由五头蛇共同发出的声音,刚好就是7赫兹。

    “由于当时书房的窗户刚好是开着的,风灌进蛇身鳞片,而后通过五头蛇的喉腔发声产生了7赫兹的频率,陈木水、李美蓉、陈瑞听到了这声音,出现了恐惧的幻象。”罗开依博士解释完,将雕塑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这太不可思议了,以当时春秋时的工艺是如何做出这样的五头蛇“致命陪葬品”的,究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古人的高超技艺,越过去越是一个谜。

    肆明明看着这五头蛇雕塑照片,他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想起在江疏玥的梦中,在江疏玥母亲死亡的现场,见到了这尊雕塑。

    那江疏玥的母亲曾经得到过这尊雕塑?

    她的死——吞农药自杀,会不会也是和这尊雕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