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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逃生(大结局三)

    8

    回到肆明明的梦中,他躺在棺材里,在他的头顶上有几十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脑袋在盯着他看,这些脑袋堆成了一个“棺材盖”,每个脑袋的嘴里流着血和口水,滴在肆明明的脸上、身上,血越来越多,也很黏。

    那些嘶嘶声,如猛鬼,如野兽般发出的,一声一声不停息。肆明明闭着眼,可纵使是闭着眼,脑中也会出现更为恐惧的幻想。

    这就是一个要把他逼疯的梦,很快他就要彻底疯了。

    不行!肆明明咬咬牙,我要出去。

    所有的恐惧都是来自内心,这个世界没有彻头彻尾的恐惧,想要战胜恐惧就必须要面对它。

    肆明明“啊”地大叫一声,他拼了。

    他睁开眼,将头抬起,手托着棺材盖,眼睛死死盯着棺材盖上一个披头散发女子的脑袋,盯着女子的瞳孔看。

    这一幕恐怖景象应该是来自肆明明在初中看过的日本电影《贞子》,看完之后这个贞子的形象就在他梦中留下了,所有的恐惧都事出有因。

    肆明明继续“啊,啊”地吼叫着咆哮着,他用这种声音来驱赶、来摆脱那恐怖的嘶嘶声。

    他用手抓着棺材盖上那一颗颗惨白惨白的头颅,瞪着那些“女鬼”的眼睛,他将自己的眼睛凑了上去,贴得很近很近。而越贴越近他反而越来越不害怕了,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其中一个“女鬼”的眼睛是空心的。

    他将手指扣了进去,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咔哒”一声,棺材被打开了。

    肆明明在梦中逃出了那具棺材。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黑暗的公路上,路长长看不见尽头,他沿着这条公路跑了起来。

    9

    火车的6号车厢,罗开依缓缓地走向圆十二,对于他来说,圆十二就如同笼中鸟,唾手可得的猎物,他也不急,“你是跑不掉的。”他一步步朝前走。

    究竟密码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个老乞丐拿着碗坐在树下。

    忽然圆十二恍然大悟,这个乞丐正是徐紫盈,这看起来很复杂,但确实是梦的意思。

    乞丐拿着碗期待施舍,乞丐无家可归,靠着大树,这说的都是徐紫盈。在6岁那年她失去了父亲母亲,她没有家,她在人海漂泊,6岁之后她的世界就变了,她就像是一个没有家的乞丐,期望有一棵大树能帮她挡风遮雨,渴望有一个家。

    所以密码是——

    圆十二背靠着7号车厢的门,手放在背后,放在密码锁上轻轻抠动调校密码。

    她面对着罗开依与他周旋。

    “博士,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大脑吗?”她拨到密码锁上的第一个字母“H”。

    “对不起,我不能没有徐紫盈,你的大脑是最稳定的。不过你放心,整个过程很快,你不会有一点痛的,我保证。”罗开依伸出右手的三根指头发誓,此时他离圆十二大约只剩十米的距离。

    “你不觉得在梦里发誓很怪吗?你看看这窗外,这就是徐紫盈6岁的记忆吧,她的童年真的很不幸。”她拨到了密码锁的第二个字母“O”。

    罗开依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前,“我知道她童年很不幸,她遇到我,我遇到了她,我们在1994年相爱,我承诺会给她一个家。”

    “你踩到地上的乌龟了,博士。”圆十二拨到了密码锁的第三个字母“M”。

    这让罗开依博士停了一下,他避开这只乌龟。乌龟象征着徐紫盈背负着沉重的壳和回忆。凡是和徐紫盈有关的记忆碎片,他都会小心保护。也正是他的这一举动为圆十二争取到了最后的时间,她转动了密码锁上的最后一个字母“E”。

    连在一起是“HOME”。

    家,这就是7号车厢的密码,也是徐紫盈内心深处的渴望,她需要一个家。

    “咔哒”一声,7号车厢的门开了。

    罗开依突然反应过来,他朝圆十二扑了上去。

    圆十二反转车门,进入7号车厢,可当车门开启的那一刻,强大的水流如注喷涌,整个7号车厢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不停息地漫延,很快整个车厢内全都是水。

    7号车厢有20米,圆十二在水里游着,她看到很多杂物漂浮在水中,有两条蛇,蛇吐着舌头。

    蛇代表了什么?

    蛇在梦中的含义众多,比如权力、阴险的小人、男性器官等等,不过现在已经不由得她去想了,因为罗开依也进到了7号车厢。

    罗开依就在圆十二的身后,拼命游着朝圆十二逼近。

    正在此时圆十二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她低头一看,是一条诡异的红绳,红绳把圆十二的脚缠住了,她怎么都解不开这条红绳。

    罗开依追了上来,他抓住圆十二的手臂,二人在水中争斗起来。

    车厢内满载着湛蓝色的水,漂浮着两条吐着舌头的蛇。一条缠绕的红线,车窗外依旧如同幻灯片般播放着徐紫盈7岁那年的回忆碎片。

    画面杂乱,一个女人用筷子敲徐紫盈的头,一个男人在洗手间赤裸身体地刮胡子,从男子的外貌看和徐紫盈的父亲有些相似,有可能是她家的亲戚。

    这不难解释,6岁那年她父亲坐牢,所以徐紫盈是住进了父亲的哥哥家里。

    大夏天大伯在洗澡刮胡子,徐紫盈无意闯入看到了大伯一丝不挂的身体,于是产生了“蛇”的梦。然后用筷子敲她头叫她快点吃饭的女人应该是伯母。

    可能是因为换了新环境不习惯,所以让徐紫盈在7岁时常常做这样沉入水中挣扎想要逃脱的梦,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徐紫盈的事情圆十二“顺理成章”地猜了出来。

    筷子,如果有筷子那在这节车厢应该还有化身。

    圆十二发现在不远处漂浮着一把剪刀,剪刀就是这个梦境“筷子”的化身。

    圆十二抓起剪刀在罗开依的手臂上捅了一下,罗开依手臂上涌出血,他感觉疼,圆十二趁乱一脚猛踢在罗开依的肚子上,他又是痛又是流血,嘴里发出声音,水马上呛进喉咙。

    趁乱圆十二用剪刀剪掉了红绳,快速地朝着8号车厢门游去,很顺利,她拉开了8号车厢的门,顺着水流冲到了8号车厢,水流也将7号8号车厢相连的门牢牢封住。

    圆十二置身8号车厢,这节车厢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而罗开依还被关在7号车厢,圆十二暂时安全。

    墙上有一个时钟,此时距离梦境结束还剩下40分钟。

    跑!

    她继续穿越8号车厢,而后到了9号,10号。

    罗开依在7号车厢的水中挣扎了一会儿,他也捡起了剪刀,游到窗边,用剪刀砸破车窗玻璃,车厢内的水从车窗流了出去,终于水势低下来,他可以呼吸了,他大口呼吸,喘气。水继续下降,他可以站起身了,他靠着车椅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此时徐紫盈从6号车厢走进来,“你没事吧,建新。”

    “没事,我很好。”

    “建新,真的算了好不好,我不想要换脑了。”

    “紫盈!”罗开依将徐紫盈狠狠抱在怀中,阻止了她这个想法,“你乖乖留在这里别动,我去找那个女孩,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他给了她一个吻,她再次心软。

    8号车厢的车门似乎打不开,罗开依顿生一计,他从车窗爬出了火车,而后站在火车顶上——在这列高速行驶中的回忆火车车顶,他看着光影交织、如梵高画作中扭曲的夜空、抽象的世界,朝着9号车厢顶走去……

    ——

    圆十二穿越一节节的车厢,就好像在观看徐紫盈9岁、10岁之后的人生。

    从10岁开始徐紫盈意识到想要摆脱寄人篱下的命运,想要改变她的人生命运,她做的事情只能是学习。

    她非常刻苦努力,把所有的精力都专注放在学业上,不断参加各种比赛获得奖学金,还帮别的学生补课赚钱,她什么都不舍得吃不舍得买,拼命存钱。

    初中毕业后,外省一家私立高中向她发出了邀请函,她被保送到这家高中,之后顺利上了国外一流大学。继续攻读物理博士,她终于改变了命运。

    圆十二看着徐紫盈的人生如同幻灯片般在车窗前掠过,心中暗生佩服。

    当她到达最后一节车厢,第25号车厢的时候,此时墙上的钟显示,距离梦境结束还剩下13分钟。

    10

    梦境之中,肆明明沿着长长的公路朝前跑,在公路两旁有各式各样的房子。

    这些房子他都很熟悉,有的是他朋友的房子,有的是他亲戚的房子,他也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都站在房子门前,几个朋友拿着啤酒对着肆明明叫道:“进来啊,我们一起打游戏。”

    他的妈妈对肆明明招手:“我做好饭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快回家吧,进屋里吃。”

    这一切都是幻境,不能停下脚步。只要肆明明停下走进任何一个屋子,屋子里的人就会不停地和肆明明聊天,就会不断颠倒过去发生的事情,让肆明明的意识更加模糊,更加不知道究竟哪些事情是真的哪些事情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他逼疯。

    不行,肆明明继续朝前跑着,前方看不到出路。而此时还有更令他担心的事情,就是圆十二。

    虽然肆明明处于昏迷中,不过昏迷时他的耳朵、他的大脑仍然在接收着各式各样的信息,当他被囚困在罗开依的车后备厢里的时候,好像迷迷糊糊听到罗开依在打电话叫圆十二过来,圆十二一定遇到了危险。

    我要去救她!肆明明一边朝着公路上跑一边思索。这条公路根本没有尽头,他是出不去的,怎么办?!该死,我他妈怎么会在这个梦里跑步,就像个梦游者。

    梦游者?

    肆明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梦游!就是梦游,既然他走不出这个梦境,他醒不来,那他就不要醒来,他可以用梦游控制自己去救圆十二。

    这听起来很复杂,但应该可以,因为梦游就是由脑电波控制的。

    现在他必须静下心,肆明明停止了脚步,站在长长的公路上,他闭上眼,让心情处于非常平静的状态。消失,幻想消失,他用意念控制自己,在黑夜中所有的都是假的,只有自己和孤独才是真的,只有自己和自己谈心。

    消失,消失。

    他不断重复,而后那些房子那些人都消失了,世界变为一个黑暗的空间。

    来一道光。他想。

    光照射下来。

    来一辆车,我在车的后备厢里。他继续构建。

    梦境中出现了罗开依的车,而肆明明躲在后备厢里。来一条绳子将我捆住,之后他被绳子捆住。

    梦境与现实的画面在肆明明的脑中达到了高度重合。

    之后他开始梦游,他在梦中挣脱开捆绑的绳子,把车后备厢的盖子打开。

    咔哒!

    现实之中,肆明明缓缓地从那辆车的后备厢直起身,他下车,赤脚站在地上,闭着眼,感受风的方向,感受地面的脚印和石头路的轨迹,他缓缓地、如同“梦游”一般走进那个山中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