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村祠堂。
在场的所有村民,表情都十分凝重。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
马上就要春节,这本来是件很喜庆的事情。
可结果,村里却接二连三,发生了大事。
如果说刘翠花的死,只不过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谈资的话。
那张美丽的遇害,则是彻底敲响了众人头顶的警钟。
这个聒噪的女人,脾气秉性虽然很差,但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如今被人杀死,而且死状那么凄惨。
大家谁也无法预料,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就是自己?
不少村民甚至做好了打算,回娘家或者去其他亲戚家里躲躲。
甭管会不会遭人嫌弃,毕竟没有保住小命重要。
刘志刚带人赶到祠堂的时候。
所有人停止了议论。
绝大多数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而另外的一小部分,则是面带不满的神色。
如果警方能够尽早破案,也许就没有后面的事。
洛雨晨孤零零地坐在人群最后。
妻子刘翠花的遇害,对他打击很大。
这个还不到30岁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副比同龄人更加苍老的面庞。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似乎彻底放空。
刘志刚清了清嗓子。
“今天早上发生的案子,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凶手接二连三,针对洛水村村民。”
“现在很难保证,他不在你们中间!”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们是凶手吗?”
“你们这帮警察就是无能,抓不到凶手,想随便找个人结案吗?”
“就是说呀,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可能做出杀人这种事?”
……
众人七嘴八舌,一个个看起来群情激愤。
似乎之前背后嚼人舌根的事情,跟他们压根儿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大家安静一下!”
不得不说。
刘志刚的身份还是极有威慑力的。
人群很快重新安静了下来。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绝大多数人现在都在老家待着,谁有心思跑到外地去做案?”
“目前我们只是初步怀疑,凶手要么就是本村人,要么就是跟你们中间的一些人产生过矛盾。”
刘志刚的这一套说辞,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要看看大家的反应。
短时间内,凶手两次作案,说明对方是个心狠手辣加心思缜密的人。
人虽然会说谎,但微表情却不会撒谎。
尤其是高压之下的下意识反应,更会遵循内心的真正想法。
苏无为站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
在他的视角下,所有村民的表情一览无余。
半晌后,他有些失望。
凶手并不在这里。
他拍了拍村长的胳膊,示意对方到门口说话。
“洛大叔,所有村民都在这里吗。会不会有什么遗漏的?”
村长倒是非常配合。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啊,目前在家的都在这里了。有一个瘫痪在床十多年的,有一个得了肝癌的,这两个都不可能是凶手吧?”
保险起见,苏无为还是让村长,说出了这两家的具体地址。
等会议过后,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简单介绍完情况后,刘志刚开始安排人,给这些村民分别做笔录。
农村没有监控,很难核实村民的说法。
他们目前能做的,就是让对方能够给出互相证明的人。
除此之外,还会交叉对比这些村民的说辞,确认其中有无可疑之处。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徐伟聪调了不少人前来支援。
为了能够让行动更顺利,附近的两个派出所,也派了民警赶来支援。
众人两个一组,一直忙到傍晚,他获取了所有村民的笔录。
原本还有人想要撒泼打滚。
可当民警亮出手铐的时候,这些人瞬间又都怂了。
忙完这些后,苏无为又马不停蹄,赶往另外的两户人家。
其中一户人家,是村里的五保户。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苏无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土坯房。
房子的外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
木质的大门更是千疮百孔,仿佛只要轻轻一推,顷刻间就能碎成粉末。
村长在一旁解释道:
“三哥早年落下残疾,一直没能娶上媳妇儿。再加上父母去世的早,又没有其他兄弟,日子过得很是艰苦。”
“每月上面有发补贴,再加上村民偶尔照顾一二,日子虽然过得去,但也仅仅只是过得去而已。”
众人推开木门,院子里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那是一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无助感。
“咳咳咳,是谁呀?”
堂屋里传来咳嗽声,最后变成老人沙哑的声音。
“三叔,是我!”
村长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将他们请进院子。
现在天已经全黑。
堂屋里只有一盏,勉强能够照亮一小块地方的灯泡。
看到他们,老人先是眯了下眼睛,随后准备从躺椅上站起来。
可他试了好几次,始终未能成功,最后只好无奈地冲众人招了招手。
“你们自己找椅子坐,我实在起不来,狗娃子,你们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被人当众叫出绰号,村长有些不好意思。
他给老人倒了杯热水,随后才介绍起刘志刚等人的身份。
“他们都是市公安局的领导,来村子里查案子的!”
看得出来,老人并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村长,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村子里出什么事了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村长这才语气艰难地说道:
“雨晨的老婆翠花,还有张美丽,都被人杀死了,就死在村口的井附近!”
此话一出,老人先是愣了片刻,随后竟然浑身颤抖了起来。
“报应啊,都是报应!”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了。
就连村长本人,同样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三叔,您说的报应是什么意思?我在村里这么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老人似乎真的被吓到了,整个身体开始哆嗦起来。
见对方这副模样,村长也不好继续再往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