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洛三叔这才回过神来。
“这件事过去很久了,即便真听过,估计你也早就忘了!”
说罢,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一件尘封多年的往事,又被他揭开在众人面前。
大概三十多年前。
那时,虽然日子过得清苦,可所有村民一条心,并没有人有多少怨言。
一切还要从村口的那口老井说起。
因为洛水河离村子有段距离,大家平日里洗个菜,做个饭很不方便。
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在村子里建一口井。
这是一件大好事,因此并没有人反对。
就在决定挖井的前一天。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道士,直接找到了当时的村长。
对方言之凿凿,说村口的树下镇压着一只厉鬼,千万不能动土。
如果动土,厉鬼极有可能会破土而出。
那个年头,敢说这种话,那都是些不要命的。
当即就有人上前,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
随后又是一群人上前拳打脚踢。
人虽然被赶走了,可对方的话却历历在目。
尤其是村里的一些老人,对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敏感。
原本商量好的计划,是因为发生了变故,不得不暂时搁置。
第二天准备挖井的时候,村子里有老人开始反对。
一些行事偏激的老人,干脆直接站在村口的大树下,用绳子套住脖子。
只要有人敢动土挖井,他们就敢直接上吊。
如果是外人,那还好对付。
可本村人大多都沾亲带故,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怪事发生在第三天晚上。
一个老人直接在村口的大树下上吊自杀。
根据洛三叔的回忆,对方就是当时反应最激烈的几个老人之一。
如今死了人,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公安局派人来调查。
当初几个闹事的,都被请进了局子。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挖井的事情又重新被提上了日程。
因为有着前车之鉴,这一次非常顺利。
自从有了水井,村里人用水的确方便了很多。
之后随着时间慢慢淡去,死人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记起来了。
听到洛三说的话,刘志刚下意识挺直了背部。
“您知道死的那位老人是谁家的吗?”
刘志刚自己也没想到,一件看似普通的命案,竟然会牵涉出一桩陈年往事。
这位洛三叔的话,给警方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调查方向。
“她丈夫叫桂生,两人是外来户,平日里跟村里人走动的也很少。”
“不过说也奇怪,自从这件事情过后,他们家的坏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
根据洛三叔的回忆。
老太太上吊自杀没多久,他的儿子、儿媳在一次车祸中丧生。
大概半年后,唯一的孙子也掉进池塘淹死。
经历过这连番打击后,最后只剩下老头儿艰难度日。
在孙子头七当晚,他也直接跳河自杀了,尸体至今还没有找着。
听完老人的介绍,苏无为顿时陷入沉思。
不到一年的时间,全家死绝。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惨的事情了!
可他有些搞不懂。
如果真跟洛三叔所说,凶手极有可能跟当年的桂生一家有关。
那对方为什么不马上报仇,而是要等到几十年以后才开始报复?
更何况,当时参与挖井的,可是有很多人。
凶手为什么独独挑选这两家?
原本以为能有什么新发现,可没想到案件却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如果事情真的跟桂生一家有关,那牵扯到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他的亲戚、朋友,甚至是后人……
想到后人,苏无为转头看向洛三叔。
“大爷,麻烦您再仔细回忆一下,桂生一家有没有其他的后人?比如说当年被送走的孩子……”
那个年代,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很多活不下去的家庭,会选择将孩子送给其他人家。
经过苏无为的提醒,老人家顿时想到一件事。
“还真有一个儿子被送走了,可小娃娃被送走的时候,才不到4岁,他根本就记不得家人是谁呀?”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
被送走的孩子,那就跟自己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且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领养的家庭也不会主动告诉孩子的身世。
苏无为虽然认同老爷子的说法,但这毕竟也是一个调查方向。
如果只是桂生一家的亲戚或者朋友,不可能为他家做到报复杀人这一地步。
仔细想过各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后人报复杀人了。
从洛三叔家离开后,众人的情绪有些不高。
一个尘封多年的往事,让案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而另外一户老人,就更没什么可疑了。
对方早就病入膏肓,连抬手都很困难。
别说是杀人运尸了,就是拎只鸡都困难。
苏无为抱臂走到桌边,蹙着眉头沉思。
为了方便他们查案。
村长特意将祠堂,充作警方临时的办公地点。
对于这一点,村民并没有什么异议。
他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尽快抓住凶手,好迎接随之而来的春节。
所有村民的笔录,他们都仔细确认过了。
从目前来看,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洛水村就这么大点的地方。
村头放个屁,不出5分钟就能传到村尾。
如果真有什么可疑的人或事,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村长,洛水村除了桂生一家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来户?尤其是最近这些年!”
听到苏无为的问题,刘志刚陡然眼睛一亮。
对呀!
假设真是桂生一家的后人报复。
为了避免引起村民的怀疑,他(她)肯定早早来到村中,跟村民融入其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后来迁进村子的,或者是后来嫁进村子的人。
村长仔细回忆了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刘志刚眼光何其毒辣,立刻就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村长,现在可不是扭扭捏捏的时候!你每耽误一分钟,就可能会多一个人遇害!”
在众人锐利目光的注视下,村长额头渐渐沁出了一滴冷汗。
半晌后。
他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