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纺织坊出来的陈玲玲,又看到了几个站在公告前面的人。
从他们幽怨的眼神中,可以明显感觉到一种懊恼。
显然,他们是错过了纺织坊雇工招聘的。
二两银子的工钱,还有管吃管住,这样的待遇真的是提着灯笼也难找。
只可惜这贴出去的公告并不是招聘,而招满的。
在那几个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陈玲玲昂首挺胸的朝街上走去。
今早临出门他爹爹吩咐,要割五斤肉回来,好做团圆饭。
她运气好,赶上了第一次招聘,他爹爹第一时间就带着她去了。
再加上他爹爹跟吴智还相识,所以招工的事完全就是走了个过场。
一开始她的确是有抗拒心理,不过经过这几天所见所闻,真的是令她改变了固有的态度。
她亲眼看到想来吴智家做雇工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年头经济萧条,找个营生实在是太困难,尤其是那些底层的人家,能有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谁还奢想着每个月有工钱拿,还顿顿吃肉?
吴智刚说招工的时候,完全就是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既然他敢开出这种条件招人,就必然是真的。
尤其是看着第一批雇工,一个不光真给钱,还管饭有肉吃,口口相传,大家都相信了!
这下,不光是那些没有营生的穷人来了,就连那些有营生的人,简单对比一下,也直接丢下原本的营生跑来吴智这里了。
毕竟,谁也不傻。有好的为什么不要?
所以当陈玲玲注意到那些人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时候,内心真的是极其开心的!
眼看这纺织坊也即将开工,又恰逢新年来到。
陈玲玲一高兴就多割了几斤肉。
好让自己家里雇佣的那两个伙计也饱饱口福。
说实在的,她爹爹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抠门。
不光给店里帮工的伙计工钱少,就连平时也很少吃上肉。
想到这些,陈玲玲一阵唏嘘,跟武大官人比起来,自己爹爹简直什么都不是啊!
有些吃力的提着肉回到家中,陈玲玲高声喊了一句:
“爹爹,我回来了!”
嘎吱!
门打开后,见自己爹爹陈裁缝谈着脑袋阴沉着脸:
“玲儿,是不是又贪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陈玲玲赶忙把买来的肉藏到身后,不过还是被陈裁缝看到,眯了眯眼,已经看出了猫腻。
肉肯定是买多了。
“玲儿,不是就让你买五斤肉,怎么买这么多?”
陈裁缝脸色更加阴沉,有些生气的瞪着陈玲玲,说好的只买五斤,这倒好看着都有十斤了!
“爹爹,明天不是除夕了,就想着过年吃点好的!”
陈玲玲以为陈裁缝会来抢夺,护的更紧了。
见拗不过,陈裁缝也只好作罢道:
“这些肉可别一次性做完啊,我看能吃到正月十五!”
“”
陈玲玲当场就撅起了嘴,知道自己爹爹小气,没想到会这么小气。
这大过年的谁家不是大鱼大肉好好吃几顿。
才买了不到十斤肉就要吃到十五?
这样想着,陈玲玲就有些来气,反驳道:
“爹爹,这肉哪里够吃那么久的?”
“怎么不够?”
“就是不够!”
“你这丫头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了!”
陈裁缝摆了摆手,又换了一副笑脸问道:
“武大官人纺织坊那边怎么样?说什么时间开工了没?”
“哼,我正要跟你说呢,等过两天开工我就从家里搬出去住,这肉钱等以后我发了工钱还你就是了!”
陈玲玲有些委屈的说了一句,陈裁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爹爹哪里是要赶你走?我就是关心一下随口问问,这不今天早上隔壁李婶还让我帮问,武大官人哪里还招不招人呢!”
听到这话,陈玲玲轻哼了一声调皮道:
“不招了,不招了,纺织坊门外告示都贴出来了!”
“还真是招满了啊!”
陈裁缝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随后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道:
“多亏我有先见之明让玲玲先去了,要不然可就真的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看到陈裁缝先是皱眉,随后又摇头笑了起来。
陈玲玲有些不解,开口问了一句:
“咦?爹爹,你在哪嘀嘀咕咕自言什么呢?”
“没没什么!”
陈裁缝收了收心神,又开口问道:
“我听说武大官人织布坊里的织布机是经过改良过的?有没有这事啊?”
“对,没想到爹爹消息还挺灵通!”
“那改良过得织布机长啥样?”
“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但是没看清,不过织布速度快极了,而且”
见到陈玲玲一脸兴奋的样子,陈裁缝兴趣被调动起来,还没等她话说出口,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而且什么?”
“而且织出来的布匹有两米多宽,比爹爹店铺里售卖的布匹都要宽,布面我也看了,真的密实!”
“什么?”
陈裁缝听到陈玲玲这么说,感觉到不可思议。
两米宽的布匹?
那岂不是做起衣服来也不用拼接了?
不光不用拼接,甚至还需要把多余的布料裁剪下来。
那做出来的衣服不就更大方美观?
他自己做了大半辈子裁缝,可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布匹。
“玲儿,果真是你亲眼所见?”
“当然!武大官人家娘子亲自教我们新式织布机的操作,我学的认真,还有幸亲自织了一会呢!”
陈玲玲开心极了,说的时候眉毛都好似在跳动。
“他那娘子都出来做工了?”
陈裁缝感到很惊讶。
“对啊,武大官人家娘子可真好看,身材还婀娜多姿,好羡慕她有武大官人这么能干的夫君呢不对,他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和的一对鸳鸯…”
“以后我的夫君要是像武大官人那样就好了潘姐姐还真是很幸福呢,怪不得她每次笑起来都那么甜”
陈玲玲说着,双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这是懵懂少女的花痴病犯了。
陈裁缝可没心思看陈玲玲花痴病。
此刻他心中想的是怎么掌握新式织布机的内部构造,好仿制出一台来为己所用。
要真的是仿制成功,那岂不是以后在家里就能织出那种两米宽又密实的布来?
看着陈玲玲轻捻着发束,她的眼神犹如深渊,里面满是疑惑与深深的思考。
陈裁缝却是格外的开心。
他嘿嘿一笑,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决定。
看来将陈玲玲介绍到武大郎那里去真的是一步好棋。
相信用不了多久,陈玲玲就会将织布机内部构造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