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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回家

    一九五四年十月,一辆老旧的客车在上水古渡停了下来,一个性格大气,衣着朴素的妇女提着行李下了车。在她身后,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人也跟着走了下来,眼尖的人会发现,穿旧军装的男人走路有点跛,哪怕他习惯性的挺拔着身躯。两人没有继续坐车,准备从上水古渡坐船去汉中,船还没有来,有风吹起,河里的波浪泛着粼粼金光,一望无际的芦苇在风中随着波浪起伏,有年轻的人们在白色的苇花中嬉笑打闹着。

    “这种细芦苇就是你经常说起的铁芭茅吗?”娜仁花弯过一根芦苇,大声的问着明德。

    “你大声点,嗯,这就是铁芭茅,我们小时候烧火做饭织帘子就用它…”,明德大声的说着。

    娜仁花开心的看了一眼明德,兴奋的摆弄着这种铁芭茅。自从她去医护培训班学习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明德了,培训班毕业后她被分到绥蒙军区,全国解放后到处都在剿匪,接着就是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一直到战争结束,她才通过二野的战友打听到明德的消息,说是明德负伤在一个野战医院躺着。娜仁花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没人接听,最后,她拿着部队的介绍信找到那家医院,才知道英雄团团长明德在金城战役中身负重伤,经过治疗,别的都已基本恢复,就是一条腿落下残疾,一只耳朵永远失聪了

    见到娜仁花的那一刻,明德激动的心很快冷却了下来,他坚决不同意娜仁花结婚的请求,说是自己已经残疾了,不应该拖累别人。李飞牺牲了,张辉也身负重伤,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拖累别人?看着明德那痛苦而别扭的模样,这个美丽的蒙族姑娘倒不在意了,大大咧咧的说道:“腿不好?那有啥,我还不想你整天到处跑呢,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在我身边待着,就像草原上的绵羊一样待在我的身边。耳朵不好?那就是说我以后骂你你也听不见,哈哈,想骂就骂你,想想就开心…”。就这样,在娜仁花的软磨硬缠下,由师领导当证婚人,两人举行了婚礼。

    结婚那天,明德和几个老战友举杯痛饮。听说明德结婚,还没办理出院手续就偷跑回部队的张辉直接被朱长发喝倒在桌子底下,就连平常滴酒不沾的卫生队队长阿旺都举着酒杯走了一圈又一圈喝着喝着,战友们不由得想起了杨峰和李飞在娜仁花的祝酒歌里,酒到浓处,一个个从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活过来的汉子们个个泪流满面。

    同年十月,经明德再三请求,组织同意他和娜仁花退出现役,转业回原籍,参加地方建设。

    火车发车的时候,笔直挺立在站台上行军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团团长陈有海和副团长朱长发追着火车疯跑,那一刻,他俩哭的像两个孩子。

    汉江河畔,芦花似雪。看着在似雪的芦花和柔软的沙滩上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娜仁花,明德那颗在战争中时刻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了。

    河面上,有一叶扁舟划开粼粼水面渐行渐近,他大声的吆喝起来:“娜仁花,船来了,我们回家!”

    是的,回汉中,回家,回到这个生于斯,也要死于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