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朔怔愣,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深宅妇人给吼了个措手不及。
这位当朝从三品盐运使的嫡女,从小便随着父亲的升迁,辗转各地。
行遍万里路,识遍无数人。
最是果敢坚毅,爱憎分明。
一看就不好惹!
展乐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司裕给抱着慌忙捂住了嘴。
“夫人,祖宗!慎言慎言呐!
此事,不光彩!
待会私下和李云朔再理论!
现在去找小妹要紧呐!”
哪知,展乐根本不领司裕的情,当即推开司裕。
对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闭嘴!女人之间说话,哪有你们男人插嘴的份儿!”
被骂得有些懵的李云朔,一脸尴尬之色:……………
不是,他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
司裕也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擦了擦冷汗。
斜眼瞟了一眼爹娘的方向,见二老的脸黑如锅底。
当即拉着展乐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夫人,不是说好了要在人前给我留面子的吗?
你不能把对李云朔的气,都撒到我头上来啊!”
展乐一听,当即不悦的瞪向司裕,一时没忍住,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妹…………”
话还未说完,声音便被面前的李云朔沉声打断:
“还请司少夫人勿要挡着本将的去路,以免耽误了本将给岳父岳母请安!”
“咳咳。”
光禄寺卿司老爷的咳嗽声传来。
展乐当即会意,就着司裕拉她的力道,退到了一边。
在外面,公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云朔见状,当即行至司老爷和司老夫人的面前,
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司老爷斜睨着李云朔,把头扬得高高的,
冷冰冰地问道:
“你不是死了吗?”
一句话,把李云朔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时候,他向岳丈躬身行礼,岳丈难道不应该寒暄两句客套话吗?
却不想,来了这一句话。
他是死了好?
还是不死好啊?
李云朔虽然心有不满,但仍毕恭毕敬地说道:
“回岳父的话,小婿是被北夷军俘虏,
从漠北逃回来的,此事说来话长。
三年前………”
“既然长,就不要说了!”
司天明负手而立,说出来的话不近人情,
“老夫只想知道,你把我的宝贝女儿给怎么了?
谁给你的权利把她关起来的?”
李云朔顿了一下,随即对司天明拱手道:
“此事关系到司李两家的颜面,还请岳父大人借一步说话!”
司天明冷哼:
“老夫不想借一步,也不想听你说,老夫现在就要见到我的宝贝女儿!”
司老夫人用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红着眼睛问李云朔:
“听说你把媛儿砍了一刀?可有此事?”
李云朔听罢,当即慌忙摆手解释道:
“岳母息怒,小婿并非要砍夫人,而是,而是气不过…………
气不过………”
李云朔碍于脸面,不想在司李两家,五六百号人面前提司媛偷奸的事。
是以隐忍着躬身拱手一言不发。
“呜呜呜!”司老夫人一阵心疼。
司天明听见自己的夫人哭,心里就烦,
当即恼了对着李云朔吼道:
“还不快叫你的人让开!
我要去把我们媛儿接回府去!
我司家的嫡女,冲喜嫁到你们李家,
本就是舍身取义,
你能活着回来,难道不是我家媛儿把你给冲回来的?
却不想,你刚回来就对她喊打喊杀,还把她囚禁起来了!
你李云朔对的起我司家吗?”
“就是!
你若再不让他们让开,我们便直接打进内院去,
把人给抢出来!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我们司家不欠你的!”
展乐义愤填膺的声音从李云朔身后不远处传来。
李云朔无奈叹了口气。
心想,受害者难道不是他吗?
他千里迢迢艰难逃了回来,路上险些饿死,
一回来,便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与奸夫对峙,
与司媛对峙。
现在还要与司媛的娘家人对峙。
一点好都没讨到不说,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找谁说理去?
上一世,岳家也没有这么蛮不讲理啊!
正想着,
却听司老夫人抽噎着说道:
“李云朔,你没良心!
我媛儿为了你的死伤心欲绝,险些自缢而亡。
你回来却这般对她!
简直枉为人夫,枉为李家子!”
看到岳母泣不成声,李云朔有些急了,当即也顾不上许多:
“岳母,您冤枉小胥了!
小婿哪里敢怠慢夫人,小婿是不满那奸夫,
想要取那奸夫的性命,才误伤了夫人的。”
“啊!我的个老天娘,你说什么?
你砍了秦昊旻?”
展乐一听李云朔是要取秦昊明的性命,当即推开司裕,又站到了李云朔面前。
抓着李云朔的臂膀摇了两下,追问道: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你把秦昊旻怎么了?”
李云朔皱眉:
“你知道秦昊旻是司媛的奸夫?”
展乐高昂着头,还未来得及作答。
周遭的仆人、府兵不论哪个府的,都纷纷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
“是啊,我们也知道!”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连俺们村里的狗都知道!”
“还是在大将军府好啊,知道的比别的府多些!”
李云朔转头扫视着周遭,
目眦欲裂!!!!
天呐,
他若是死了,便是人人称颂的大英雄,
可他偏偏活着回来了,
却成了街头巷尾的大笑话!
所有人都知道他头顶有顶绿帽子!
此刻的李云朔,气愤到无以复加,
他咬牙切齿的问展乐:
“司媛如此恶习,难道,你们司家人都不管管吗?
光禄寺卿的家教何在?”
啪!
李云朔话音刚落,后脑勺便被司老爷给重重的的拍了一下。
若不是看到司老爷胡须都白了几根,是个长辈,
李云朔高低想把司老爷的手指给掰弯!
“放肆!我司家的家教管男不管女!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李云朔拳头攥紧,瞪向司老爷:
“敢问岳父大人,司家的家教就是无底线纵容自己的女儿去偷奸吗?”
没等司老爷开口,展乐抢先对司老爷抬手制止道:
“爹,您别急!让儿媳来说!”
司老爷打住,便见展乐毫不示弱地凑到李云朔面前厉声质问:
“偷奸怎么了?
那叫偷奸吗?
那叫找乐子!
你都死了三年了,难道还要我小姑子给你立贞洁牌坊不成?
比起失去司小媛,我们更愿意看她找乐子!”
“对!姑爷要是看不惯!但可与媛儿和离!”
“对,和离!”
司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李云朔脑瓜子生疼。
李云朔被司家人的言行震惊的同时,
也对司家人失望透顶。
他摇着头朝着众人怒吼:
“够了!别说了!
我带你们去见司媛!”
展乐忙补充道:“还有秦昊旻!”
李云朔忍无可忍:
“怎么?难道你们司家人还要为那奸夫撑腰不成?
一个娈童而已!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你敢!他可不是娈童!他可是十三………唔………”
司裕见展乐嘴里没个把门儿的,
当即跑到展乐跟前捂住了展乐的嘴,轻声求饶道:
“祖宗!嘘!给皇家留点颜面吧!”
展乐挣扎,没好气地说道:
“来不及了。
我刚刚出府前,已经差人去宫里通知了栗妃娘娘,
‘十三皇子被李云朔当奸夫给抓起来了。’
皇城司的人,
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