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终于在俩人走到前院大门口时,无疾而终。
等在门口的一众仆人,见两位主子终于出来了。
纷纷朝着司媛和李云朔行礼。
李云朔免了众人的礼,
正欲鼓起勇气去拉司媛的胳膊,想把司媛拉到自己近一些的位置。
哪知却被刚行完礼的福兮给抢了先。
眼疾手快的福兮,把司媛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便与司媛耳语了起来。
李云朔只好悻悻地收回刚刚抬起的手,
有些忧怨的瞪向不远处的福兮。
这没眼力见的司府陪嫁丫鬟,
居然还能当大将军府内院的管家?
李云朔哪里知道,
此刻的福兮又在苦口婆心地教导着司媛这个活祖宗。
“小姐!待会老夫人回府了,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可千万不能像两年前那般,再忤逆她了!
她现在可是有大将军撑腰,可不会再去古佛寺躲清静了。”
司媛皱眉,不悦的点了点头。
福兮又不厌其烦地给司媛讲了好一通要领,
终于,在李老夫人的马车队伍出现在府外大街口时止住了嘴。
司媛按照福兮的教导,挤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先李云朔一步迎了上去。
还未等李老夫人的马车停定,
司媛隔老远便跳到了马车的外沿上。
把正在驱停马车的车夫都吓了一哆嗦。
差点没把手里的缰绳扔在地上。
其余众人都被司媛这跳脱的举动给惊呆了。
原来,她们说,少夫人会轻功的确不假。
一跃两丈远,果然名不虚传。
正惊讶间,便见少夫人司媛单手掀开车帘,殷切地对着车厢里喊道:
“恭迎婆母回府!”
身后的几十个仆人、府兵也在此时向着马车行了跪拜礼:
“恭迎老夫人回府!”
一袭盛装的李老夫人,端坐在马车里,
见司媛还是如两年前那般跳脱,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她不悦的嗯了一声。
本打算等着自己那心心念念的儿子伸手来扶她下马车。
哪知,儿子没等到,
到听到儿媳妇司氏对她催道:
“婆母,你赶紧下来吧!
外面的仆人都跪了好一会了,膝盖该跪疼了!”
“你…………”
司老夫人正要向司媛发难。
却被眼疾手快的福兮上前打了岔:
“老夫人!大将军在车厢外恭候您移步!”
说着,福兮便不由分说的把司媛拽下了马车,
把她安置在了李云朔的身后。
这姑奶奶,少跟她交待一句都不行!
叫她热情一些,
偏又热情过头了。
老夫人是最看重礼数和脸面之人,怎么会看得惯小姐这般失态?
福兮感到头疼。
好在现在老夫人的心思都在大将军身上。
并未再理他们家小姐。
福兮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云朔终于得见阔别两世的李老夫人,
当即红着眼眶将老泪纵横的李老夫人扶下马车。
母子俩抱在一起,撕心裂肺地哭了好一会儿。
李云朔这才放开李老夫人,
随即退到了李母三步开外的距离,
撩起自己的衣摆,便跪了下去:
“孩儿不孝,让母亲这些年受累了!
母亲,请受孩儿一拜。”
李老夫人流着泪不住的点头:
“好!好!好孩子!活着回来就好啊!”
周遭的所有人都跪倒一片,
唯有司媛,依旧如一棵苍松一般“屹立不倒”。
任凭福兮怎么扯司媛的衣角,
司媛都不做理会。
就连李老夫人身后的贴身嬷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龚嬷嬷见老夫人忙着感怀,无暇顾及司媛的无礼。
是以好心提醒司媛:
“少夫人两年未跟老夫人请安,此次,还是给老夫人行个跪拜礼吧!”
司媛不为所动。
吃了瘪的龚嬷嬷见状,只好悻悻地低下了头。
跪着的李云朔见状,瞬时抬头,去拉拽司媛的另一只手,
对她温声说道:
“夫人,和为夫一起给母亲行个大礼吧?
像为夫这样,跪着,然后给母亲磕三个头。”
李云朔以为司媛是不会行跪拜礼,是以耐心的教了一遍司媛。
司媛斜睨了一眼李云朔,不悦的说道:
“我不喜跪拜这个姿势!
你不要妄图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否则,我不介意跟你和离!”
一席话,
让李云朔脸面全无,
让在场所有的仆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更让方才还慈眉善目的李老夫人当即拉下了脸来。
李老夫人丢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都免礼,回府吧!
云朔,你把司氏带到前院大堂,为娘有话要跟你们说。”
李云朔赶忙拱手称是。
众人目送着李老夫人的背影,直到李老夫人进府,这才起身。
福兮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司媛:
“小姐!您怎么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这下好了,老夫人又生您的气了。”
司媛也有些恼:
“我不喜别人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可以!
但是不能阻碍我做我自己。
此次,
她若是再敢叫人把我放到那臭哄哄的猪笼里去,
我便让她全身都是皮外伤,
然后带着李云朔逃离这里。”
“你这是什么胡话?”
一旁的李云朔,见司媛又在开始乱说话,是以厉声打断了司媛:
“司媛,我需得重新教导你,长幼有序这个道理。
母亲是长辈,我们得尊重长辈!”
司媛不悦的问:
“尊重长辈,是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
那我不喜欢尊重长辈。”
李云朔噎住。
一旁的福兮急的冷汗涔涔,她一个劲的拉拽着司媛:
“小姐!小姐!你听奴婢说!”
司媛有些恼,当即对福兮抱怨道:
“福兮,闭嘴!
三年前,你教我讨好婆母。
我迫于当时脆弱的精神力,
勉强同意了,
按照你指导的方式去取悦婆母,
可是我过得不开心!
婆母并没有我母亲那般好相处,总是笑着笑着就恼了。
恼着恼着又笑了。
我不喜欢跟心思太复杂的人相处!”
福兮尴尬的望了望一旁的李云朔,碍于情面,不得不帮着李老夫人说好话。
她哄着司媛:
“可是小姐,老夫人不也对您挺好吗?
您看,她还把秦公子,噢不,
她还把十三皇子买来送给您了呢!”
司媛不以为然,
“她是不喜我去逛青楼,才把昊昊买来送给我的。”
司媛在人前毫不避讳地说自己的私事。
让旁听的李云朔都有些怒了,
福兮见状,当即小声祈求道:
“小姐,别说了!
老夫人要面子,大将军也要面子!
您更要面子!
赶紧回府去吧!
老夫人还在前院大堂等着您和大将军过去回话呢!”
说着,福兮便去拉司媛的胳膊,
司媛忙后退一步,摇头说道:
“不!
我不要面子!
我要心安自在即可!
我现在不想见到婆母,
她让我此刻心里很不开心!
我要回我自己的院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