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司媛便不顾李云朔和福兮的阻拦,径直回了自己住的栖霞苑主屋。
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
任凭李云朔和几个丫鬟在门外叫破了喉咙,她也不予理会。
李云朔无奈,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只好独自一人,去了前院大堂。
他也不知道怎样哄女人。
似乎,他这大将军府上的婆媳关系,不是很融洽。
如今,两个女人都生气了。
而作为一个长期泡在男人堆里的将军来说。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是以,
当李云朔再次来到母亲面前时,见到母亲阴沉的脸,内心不免忐忑。
“这么久了,司氏怎的没来?”
刚向母亲行完礼的李云朔,垂着眼不敢继续去看母亲的脸色。
“回母亲的话,夫人她身体不适,回主院去休息了。
还托儿子向您代为转达她的歉意。”
李老夫人端茶的手顿住,抬眼打量着李云朔。
随即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轻叹一口气说道:
“你呀!和你那以身殉国的爹如出一辙!
老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司氏是什么脾性,这些年,为娘可比你清楚多了。
她会这么懂事?”
李云朔见自己说的谎被母亲给拆穿了。
当即有些尴尬。
眼睛望向了大堂内的雕梁画栋,不知该怎么去接母亲的话。
两人沉默了十几息的时间,
几乎是同时又开了口。
李云朔问:
“不知母亲传儿子前来,可是要说什么要事?”
李老夫人问李云朔:
“吾儿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母子两为此刻的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李云朔便把自己三年前受重伤,被北夷军俘虏,
又九死一生逃回来的事,
给李老夫人大致讲了一遍。
李老夫人一边听,一边抹泪。
对儿子的遭遇心疼不已。
李云朔讲完还不忘安慰李老夫人:
“母亲,不必感怀!
儿子现在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定会常伴您左右,
与司媛好好孝顺您,陪伴您安享晚年,给您养老送终!”
李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不停地用手绢擦着眼角的泪。
一个劲的说好。
待李云朔把这些年的经历讲完后,
司老夫人也把府上的大致情况,给李云朔交待了一通:
“自三年半前,收到老爷以身殉国的噩耗以及你中毒命悬一线的消息后,
为娘便生了一场大病。
司家在那时仗义相帮,
司老夫人不仅亲自派人帮为娘打理李府。
还将司媛冲喜嫁了过来。
可没成想,
最后还是听到了你的‘死讯’。
司媛那孩子也可怜。
当时14岁便守了寡。
为娘当时身体不太好,又伤心欲绝。
并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人。
那孩子听说了你的死讯,一时没想通便寻了短见。
被救回来以后,就疯了!失忆了!
每日都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性情也大变。
变得失智、疯颠、野蛮、粗俗、水性杨花!
成天吵着要找雄性、公的。
还不愿穿很多的衣服。
只穿着里衣、里裤满府乱跑!
无论是遇见小厮,还是府兵,但烦是个男人。
只要稍微看起来有些俊俏模样的,
她便会直言不讳的要求那些个男丁和她同房。”
李老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重重的叹了好几口气。
抬眼见李云朔皱着眉一言不发,是以继续说道:
“府里的男丁,碍于司氏的身份,都不敢造次。
可没成想,司氏居然在她娘家嫂嫂的引导下去逛了青楼!
并且,当日…………
当日就与一个娈童成了好事。
为娘知道了,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以打算将她沉塘后,再去向列祖列宗负荆请罪。
可没成想,司氏的娘家人死活不让我惩戒司氏。
为娘一个老寡妇如何能应对司家一大家子人?
是以,只好心如死灰地饶过了司氏。
司氏和司家人,明面上,答应了为娘不再犯错。
可司氏却阳奉阴违,
明着,跟她那陪嫁丫鬟福兮学习变着法儿地来讨好为娘,
暗地里,
却仍是隔三差五的偷摸着跑去青楼嫖那娈童。
久而久之,坊间便有了很多不好的传言。
为娘,为娘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住我大将军府最后的那点颜面。
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把那娈童买回来,送给了司媛。
当时就想着,
就当是给这可怜的司氏一点补偿吧!
为娘想,打小就懂事的你,在九泉之下,也定能理解为娘心里的苦楚。
司氏,她也很无辜呀。
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不说,还成了一个病人。
为娘自礼佛后,更喜慈悲待人。
故而,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司氏野去了。
我婆媳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
迄今,为娘已经有两年不曾回大将军府了。
本打算在古佛寺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却不想,
菩萨显灵,竟让我的儿活了过来。
昨日,听到了你活着回来的消息。
为娘高兴得一夜未眠,
一直跪在佛前还愿!
今日得见你真的还好好的活着,
为娘打心里高兴!
这辈子,就算死了也知足!”
说完,母子俩都感动得涕泗横流。
李云朔也哽咽着安慰李老夫人:
“母亲,您受苦了!”
半晌,平复好心情的李母,这才叹着气说道:
“为娘不苦,苦的是你。
造化弄人,你戎马几载,
虽九死一生回来,却遇妻子红杏出墙。
着实是,命苦了些。
都是为娘耳根子软,思虑不周。
耽误了你!”
李云朔忙摆手道:
“母亲,可千万别这样说,儿子能活着回来,
能再见到母亲和夫人还好好的活着,便已经很知足了。
司媛找娈童一事,并非母亲本愿。
纯属命运的安排。
人不能太贪心了!
贪心反而什么也得不到。
母亲不必为儿子担忧。
此番回来,
吾心甚悦!”
李老夫人见儿子这般懂事,内心不免感到心酸。
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对李云朔说道:
“司氏,虽是行为不检,智力不全。
但终究是你的发妻,你应该善待她,约束她。
护她一世周全,
以报司家的舍女取义之恩。
不过,吾儿放心,
今后,为娘自不会亏待了你。
即日起,
为娘定会为你另纳几个世家贵女,充盈大将军府后宅。
吾儿静待佳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