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若换做是以往,秦昊旻是断不会相信的。
这几年,司媛跟他说过无数次没头没脑的话,秦昊旻都一一忽略。
他是从来不信什么鬼怪之说的。
而如今,在众多流言蜚语之下,他亲耳听到司媛向他坦白,他即便是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司媛的准备。
但在听到司媛已经840岁的时候,秦昊旻还是惊愕了。
司媛见秦昊旻似受了惊吓,轻叹一口气,继续说:
“人类的寿命左不过五六十岁,你又能陪我多久呢?”
若没有在人类世界历经磨难,遭遇排挤和绞杀,司媛或许到离开D星的那一日都是不谙世事的。
可兽神并没有给她安排一帆风顺的命运,这些被排挤和逃亡的日子,让司媛有了新的感悟。
似乎,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在遇到逆境的时候,才会开始真正成长。
那些养尊处优的富贵日子,那些对她百依百顺、对她奋不顾身的人,何其珍贵。
司媛不知自己何时有了人类情感,开始站到他人的角度去想事情。
可学会换位思考后,她反而不如以前没心没肺时那般洒脱。
李云朔力排众议,孜孜不倦的守护着她;
君岭身心残破,义无反顾的追随着她;
还有自己的娘家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着她;
秦昊旻呵护了她三年,送给她一窝幼崽,历经千辛万苦来找她;
这些牵绊,令司媛既幸福又感伤。
这些朦朦胧胧的细腻情感,让“情窦初开”的司媛疲于去捕捉。
她只能将它们囫囵地往自己脑子里塞。
可真到了输出的时候,她却又不懂得迂回陈述,直截了当的告诉了秦昊旻真相。
她不舍秦昊旻,但却提醒秦昊旻要面对现实,好为自己五年后的决然离去开脱。
“司小媛,”秦昊旻愣神片刻,终究开口,
“若真如你所说,我们俩隔着年岁的鸿沟。我不贪心,只求有生之年陪在你身边即可。
如此,你还是不愿意坚定的只选择我吗?”
秦昊旻多希望司媛如他们初见时那般坚定选择他。
可此时此刻的司媛,却不如三年前那般洒脱。
她总是对他摇头,一如此时:“昊昊。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是兔兽人。”
秦昊旻眼眶微红,低喃:“那又如何?”
“五年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司媛垂下眼,不忍直视秦昊旻的眼睛,“我的族人,他们来接我和我腹中的幼崽了。”
“接你们去哪儿?”
“回我的母星。”
秦昊旻眼圈更红了:“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司媛无奈摇头:“R星上没有氮气,且氧气稀薄,并不适合人类生存。你去了,也会马上死掉的。”
“那就”秦昊旻哽咽一声,声音颤抖,“那就将我的尸骸葬在你的母星,让我的在天之灵也能在近处保佑你和孩子。”
司媛怔住。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带走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东西。
可秦昊旻即便是死,也想跟着自己回R星。
她不明白秦昊旻这样的选择有何意义。
死了,不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若非是为了活,司媛岂会穿越虫洞来到这里,
她来这里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而秦昊旻却想跟着她穿回去赴死。
她可不想秦昊旻死掉:“昊昊,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空气安静一瞬。
啪嗒!
一滴泪珠自秦昊旻眼中滑落,砸在了司媛的食指上。
司媛眼神有些无措,情不自禁嘤嘤唤着:“昊昊”
“司小媛,你心疼我了,”秦昊旻吸了吸鼻子,倏地笑了,“我就说吧!三年,就是焐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
他伸手,揉了揉司媛如瀑的长发,眼里是还未散去的委屈和刚涌上来的笑意。
至少,司媛难过的表情可以证明她还是在意他的。
秦昊旻不想看到司媛难过的样子,转了话头:“很晚了,睡吧,我陪着你。”
他伸手,掀开司媛身后的被子,故作轻松说道:
“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会有办法解决的,秦昊旻想。
司媛看向漆黑如墨的土墙窗洞,院子里的打斗声已经停止。
她伸手轻轻推开秦昊旻:“今晚,是李云唔”
司媛的话被秦昊旻堵在一个猝不及防的吻里,秦昊旻尝到一点铁锈的味道。
如今的司媛嗜荤腥,即便是涮了口,口中的腥甜滋味却不减。
秦昊旻本以为自己需要一些时日才能适应,可真到了动情这一刻,这些腥甜却反而刺激到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欲念。
他将大手按住司媛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其实想要更多。
司媛毫无招架之力,后槽牙关都松懈下来。
少顷,
司媛的胸口倏地冰冷一片,一只手掌夹带着凉凉秋意,描摹着她衣襟两处圆润饱满的弧度。
空气里,只有相濡以沫的吧唧声响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凌乱呼吸。
良久,东屋的烛火被屋内人吹灭。
院子里,被斗斗五花大绑、塞住嘴巴的李云朔,在绝望中,被几个斗斗抬去了西屋就寝。
君岭全程都捂在堂屋的被子里不敢出声。
东屋床榻上。
浑身难受的秦昊旻碍于司媛有孕在身,终究是忍住了。
他抱着司媛和衣而眠。
温暖的棉被之下,秦昊旻第一次感受到了司媛腹中的胎动,不禁啧啧称奇。
司媛告诉他,R星上的雌性很难有孕。可他却让她怀上了多胎。
她一边说,还一边不忘奖励秦昊旻几个吻:
“昊昊,想不到你对我如此的爱重,这在R星,真的不常见。
谢谢你送给我这么多幼崽。”
秦昊旻内心一阵雀跃和满足,两人抚住司媛腹部的手掌紧扣在一起。
他好奇问司媛:
“那他们生下来,是人还是兔子”
“不知。”黑暗里,司媛的笑容很是满足,
“联邦没有这样的先例。我也很好奇。
再过五个月,就知道了。”
秦昊旻在司媛身后,宠溺蹭了蹭司媛的后脑勺,笑容敛住,神色认真的说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永远永远。”
这一晚,小别多月的两人,一直畅聊到后半夜。
秦昊旻也从司媛的讲述里,了解到司媛这段时日的境遇。
他暗暗自责,心疼司媛这段时日的不易。
他没有否定李云朔和君岭对司媛的付出。
知道司媛在孕期不会和任何男人同房。
他甚至答应司媛日后要与他们和睦相处……
“你说,你的族人能助你顺利生产?只有他们在,我们的女儿才一定不会夭折?”
司媛的话,引起了秦昊旻的警觉,他担忧司媛在怀孕和生产之时遭遇不测。
毕竟他不了解司媛之前是在什么样的地方生存的,腹中的孩子又应该如何去呵护。
司媛需要她的族人。
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让司媛不受到一丁点伤害:
“好!既如此,那明日,我们一起来商量一下,如何寻找你族人的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