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睡的秦昊旻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醒。
柔和的阳光从茅屋的各处缝隙里洒落进来。
秦昊旻抱着司媛又一阵耳鬓厮磨。
司媛没有睡够,恼怒推搡着秦昊旻。
秦昊旻只好又将司媛给匡睡着了。
直到身体又有了变化,他才不舍地起身,去了堂屋。
堂屋里,君岭已恭候多时,见秦昊旻出来,他躬身向秦昊旻行了一礼:
“十三皇子安好,奴才已备好热水,只待您与小姐盥漱。”
秦昊旻揉揉惺忪的睡眼,轻嗯一声,负手抬脚往外走去。
君岭紧跟其后。
趁着秦昊旻在院内伸展筋骨的空档,君岭迅速备好热水和盥洗的巾子。
待秦昊旻过来时,君岭毕恭毕敬在一旁伺候着。
擦手的时候,秦昊旻抬眼端详着君岭。
见君岭的确有几分姿色,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将他早早的阉了。
否则,若按他原来的计划,一年后再来寻司媛。
说不定,这小生就捷足先登了呢!
秦昊旻如今拿司媛没有办法,司媛想要李云朔和君岭陪着。
他心里虽是万般不愿,可为了司媛,他又只能百依百顺匍匐着。
“十三皇子,您的手已经擦好。您是要现在用膳,还是等小姐一起用膳?”
不得不说,君岭这卑微的姿态,让秦昊旻很是受用。
他仰头,眼角余光睨着君岭,语气虽是柔和了些,但却难掩威严。
“等司媛吧!”想了想,秦昊旻又说,“今后,当着司媛的面,你不必称我为十三皇子。”
“我已经答应了司媛,接纳你和李云朔。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奴才不敢!”君岭惶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十三皇子贵为天潢贵胄,奴才不敢僭越。”
秦昊旻轻哂道:
“无妨,‘秦昊旻’并非我本名。司媛她不喜欢人分三六九等,依她吧!
你若实在不敢直呼我的名讳,叫我‘秦公子’也可。
不过……
你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拎得清就行。”
秦昊旻说最后一句话时,扭头正色看向君岭。
君岭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战战兢兢回道:“奴才谨记十三皇子教诲。”
“换个称谓!”
“奴才谨记十……秦公子教诲!”
秦昊旻似乎多了些耐心:“别自称奴才了!”
君岭额头上已浸出冷汗:
“是!在下谨记秦公子吩咐!”
“孺子可教。”秦昊旻朝君岭笑笑,满意走开。
又去东屋逛了一圈,见司媛依旧酣睡着。
他索性去院子里,舞起了剑来。
李云朔得了自由,跑出来时,秦昊旻已经舞了一刻钟。
见李云朔提着长剑朝自己怒气冲冲走过来。
秦昊旻,不紧不慢的停了下来,将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摊开手。
似笃定李云朔不会和他动武。
李云朔走近,大喝一声:“覃一鸣,把你的剑捡起来!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秦昊旻将手伸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似笑非笑说道:
“嘘!李云朔!别吵到司媛睡觉了!她昨晚睡的晚。”
“你……欺人太甚!”李云朔虽是愤怒到极点,但声音却低到只有秦昊旻和他两个人才能听见。
秦昊旻得意笑着:“所以,在她醒来之前,我俩不要刀剑相向。”
李云朔隐忍着咬紧牙关,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两人无声对视了约有几十息的时间。
终是秦昊旻先开了口:
“咱们聊聊吧!第二夫君。”
听到秦昊旻这得寸进尺的称呼。
李云朔瞳孔骤然变大,他轻哧一声:“覃一鸣,你要点脸!”
秦昊旻笑答:
“无妨!你想当第一第二都行。也就是个形式上的夫君而已。
作为司媛的真正男人,我得学会大度点,不是吗?”
李云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义愤填膺的脸上,满是厌恶。
不等他反驳,秦昊旻又自顾自说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神色更认真了些:
“昨晚,司媛跟我说了很多,我知她这段时日受了不少的苦。我不想让她为难。
故而决定,将对你的怨恨暂时放一放。”
“你对我的怨恨?”李云朔觉得好笑,他怒视着秦昊旻,质问,
“说反了吧?夺人妻的卑鄙小人,才应该是招人怨恨的那个人吧?
十三皇子,难道不每日三省汝身一下吗?”
听李云朔如此说,秦昊旻瞬时敛住笑容,咬牙切齿反问:
“一个月前,我在皇宫里,嘱咐你好好待她时。你是如何待她的?
你默许李老夫人将她排挤出府,让她一个有孕的妇人居无定所,颠沛流离。
若你能有所担当,她会落得如此境地吗?”
李云朔被问得哑口无言。
秦昊旻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不要因为司媛不记仇,你就可以,恬不知耻的萦绕在她的身侧。
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夫君。
若不是你此次奋不顾身救她于水火,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愚孝之人守在她身边的。”
像是心口被什么利器击中,李云朔此刻心口难受得紧,脸色煞白。
他捂着心口,问向秦昊旻的语气,没了刚冲出堂屋时的底气:
“这是……她跟你说的吗?”
秦昊旻摇头:
“她没有亲口说。
只是问我,为什么,在那次被五个光头男人包围她时,你没有挺身而出护助她?
为什么李老夫人把她赶出府后,你不签和离书,却又一次不去看她?
为什么,在她被更多人围剿的时候,你才姗姗来迟?
她问,为什么她不愿意再信任你时,你又表现得如此赤诚?
难道是在她面前伪装吗?
那你伪装的目的是什么?”
【罢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左不过身边多留一个爱重自己的人。
他那么笃定的要留在我身边,定是有他的道理。
只要不伤害我们的孩子,就让他留在我身边吧。
若在遇到以往那般的情况,我会连他一起杀掉。】
这些话,秦昊旻没有和盘托出。
可仅仅是李云朔听到的那一部分,李云朔就已经悔恨不已。
原来,司媛不是真的不谙世事,她什么都懂,她也会失望。
原来,司媛也曾对他期待过。
只是,他做得不好而已。
想到这,李云朔眼眶倏地红了,低头歉疚地说道:
“司媛,她从来不会和我说这些心里话。
我现在,总算明白她为何总躲着我了。”
秦昊旻笑的轻蔑:
“明白了又如何?
她说过,兽人的信任只有一次。
她不喜欢不纯粹的人。也不喜欢束缚她的人。
你其实,早就已经输了。”
李云朔嘴唇紧抿,双目猩红,似默认了秦昊旻的斥责。
默了默,秦昊旻转身负手而立,在李云朔忏悔的抽泣声里,高昂着头,目空一切俯瞰着远处群山,补充一句:
“不过,你还有弥补她的机会。”
李云朔本是垂着的头,瞬时抬了起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秦昊旻的背影。
只听秦昊旻不紧不慢对他说道:
“她要找她的族人。
她说,你见过她的族人。
她昨日,听到了凤凰的鸣叫声。
她要我们,去把那只凤凰叫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