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先别读书了,为父给你准备的参汤熬好了。”
宋筱筱听到来人的声音,手上的笔顿住,放下笔,转头看向门口,起身迎上去,“父亲。”
她伸手接过宋父手中的白玉瓷碗,走到书桌前坐下,将碗放在桌上,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
宋筱筱端起碗,放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放下碗,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下嘴角,又拿起笔,继续写字,动作一气呵成,半点都不拖沓。
宋父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是欣慰。
筱筱马上要成亲了,也长大了懂事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筱筱的肩膀,柔声道:“筱筱,这几日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
“我知道的,父亲。”宋筱筱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们夫子因为这篇文章刁难我好久,我这几日可算是得了空,一定要把它拿下。”
“那也不能累着自己。”宋父一脸关切,“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我知道的。”
宋父见女儿一心扑在读书上,便不再待在这里打扰她了。
他默默离开。
砚石把门轻轻关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小姐真上进。”
宋父道“也是要做妻主的人了,怎能还和从前一般遛鸟逗狗,沾花惹草。”
一说到沾花惹草,宋父顿了顿,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砚石察觉到宋父的不对劲,问,“夫郎,可是有什么不适?”
“没。”
宋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眼中却仍旧布满了忧虑。
他这个女儿啊,虽说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遛鸟逗狗了,但要说她不沾花惹草,那还真是有些昧良心了。
宋父不禁又想起刚刚听到的消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你派人打听的人所说的可都是真的吗?”
砚石赶忙颔首应道:“是的,大夫郎。小姐确实在郊外的庄子上藏了一个公子。
而且昨天还买下了数名下人,并一同送去了庄子上。”
宋父听闻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
一旁的砚石见状,连忙安慰道:“夫郎不必太过担心,小姐年纪尚小,贪恋那些男子的容貌也是人之常情。
说不定就是那些男子故意勾引小姐,而小姐生性单纯,所以才会被他们迷惑。”
宋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被丞相府的公子发现,前来闹事,甚至提出退婚,那可就麻烦了。
筱筱虽然有好几个相好,但那些个男子身份都太卑微了,没有一个配的上他的女儿。
“罢了。”
宋父往前漫步走着,“走一步看一步吧,婚期将至,想来即便他们发现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这几日你派人跟着小姐,让她莫要再出府了。”
“是。”
——
“阿福,你的伤都好了,你能飞了。”
后院。
细腻温柔的风吹拂,梧桐树枝上几片枯黄的叶子摇摇欲坠。
贺兰恒仰起头,目光投放在空中,他眉毛上扬,嘴角不自禁扬起,形成一抹弧度,眼底闪着雀跃的光。
而他视线聚焦之处,一个灰褐色的大鸟挥动着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最终稳稳落在贺兰恒伸出的小臂上。
贺兰恒抚摸着它柔顺的羽毛,指不定有多处烫伤的地方,羽毛还没长出,露出光秃秃的皮肤。
宋筱筱给的伤药很管用,就连他脸上的结痂疤痕,掉完痂后疤痕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宋筱筱让他种的花草他也种了,在他的悉心照顾下,一个个花种都已经冒出了小芽。
一切都在按好的方向进行。
——
时间如细沙一般从指缝间悄然滑落,转眼便到了宋筱筱和沈淮安结婚的日子。
街上十里红妆,八十八抬嫁妆。街道两侧,站着的百姓无不惊叹。
从远方望去,一片绚烂的红色仿佛无边的绸缎,铺满了整条街道,将平日的喧嚣与忙碌完全覆盖,只留下一片喜庆与祥和。
宋筱筱一袭红衣,她骑在黑龙身上,整个人容光焕发,嘴角噙着笑,眉眼弯弯。
江景薇站在街边,她的身形被前面围的水泄不通的百姓挡的严严实实,所幸她身形高挑,视线没被挡着。
她薄唇轻抿,一双上挑恣意的眸子,此刻皱着眉,垂下的眼帘半遮,反倒显出几分伤感。
藏于衣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宋筱筱是他的好朋友,这么多年唯一交上的朋友。
现在她成亲,娶得还是自己心仪之人。她该为筱筱高兴的。
她心中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股淡淡的忧伤。
另一边。
一名头上戴着幂篱,身着鹅黄色衣袍的少年,他看到不远处这番热闹的场景,不禁惊奇,“前面是怎么了?”
他身旁站着的两名下人支支吾吾,半天也吐露不出来一个字。
“快说!”
“回公子,前面是将军府的嫡次女宋二小姐在娶亲。”
“宋二小姐?”夏知元道:“姐姐也姓宋,那娶亲之人和姐姐有什么关系?”
“……回公子,那娶亲之人正是主子。”
“你说什么?”
夏知元有些不可置信,“那人就是姐姐?”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看看。”
说完,他拨开人群,凑到前面,势要瞧个清楚。
可当宋筱筱春意满面的脸撞进他眼中时,他仿佛失去了一切力气。
只呆在原地,愣愣看着前方。
——
将军府红绸挂满门楣,灯笼高悬,将整个府邸映衬得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宋筱筱头戴金冠,英姿飒爽,面带喜色,沈淮安身着绣有祥云图案的嫁衣,她头戴凤冠霞帔,面若桃花。
二人缓缓步入喜堂……
天色已晚,月影遍地,桐树婆娑。夜风拂过,树枝随风摇曳。
宋筱筱和沈淮安喝完交杯酒,两人面面相觑。
她挠了挠头,有点尴尬,“那个,你最近还好吧!”
“哼。”
沈淮安鼻子里轻哼一声,“我最近不是很好,倒是你,想必好得不得了吧。”
他盯着宋筱筱疑惑的神情,恶从胆边生,怒自心中起,“你这些天一个个红颜知己,左拥右抱。
即便我是男子,都忍不住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