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筱凑到江景薇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交流。
“景薇,我今天有件事情要做,待会吴兰抚讲学的时候,我要装作肚子疼,然后外出一趟。”
“你要逃学?可是遇上了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助吗?”
江景薇声音急切,她很担心女孩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宋筱筱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她抬头,见江景薇眼中满是关切,似是在担忧自己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一样。
宋筱筱心下一暖。
心想江景薇是自己的好朋友,索性不必瞒着她了。
“景薇,你还记得我上次参加的秋狩吗?”
江景薇颔首,“自是记得的。”
她以为女孩是为自己在秋狩一无所获而伤心,安慰道:“筱筱,上次实乃你运气不好。
明年的秋狩开始之前,我陪着你去勘察那里的地形路径,再不会让你发生这般事情了。”
“不是的景薇。”宋筱筱掌心在他的肩头轻轻拍打,“这事除了轻云,我就亲口告诉你一人。”
“何事?”
江景薇满脸疑惑。
宋筱筱挠了挠下巴,一脸神秘,“其实我那次没有迷路,我是打猎时候碰上一个遭人陷害的小公子,他无家可归,我便将他带回了自家的庄子上。”
“什么?”
江景薇脸上的表情如晴天霹雳,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说得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
宋筱筱唇边噙着笑,“不瞒你说,我今天逃学就是为了见他。”
江景薇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女孩半垂眼皮,盖住那一双秋波涟漪的杏眸,“我也不知是不是喜欢,前日他哭着央求我陪他的时候,我很心疼。”
“所以你为了陪他,甚至不惜耽误学业?”
江景薇咬紧牙关,不知为何,她心下涌现一股不甘和悲凉。
宋筱筱的心咯噔一下。
糟糕,她给忘了,景薇是最用功刻苦之人,自然也是不喜那些为了其他琐事耽误学习的人。
“景薇,我也是没有办法,就一次,下不为例。”
宋筱筱向她保证道。
若是他人,宋筱筱自然没有必要解释,但现在不是他人,而是景薇,这个经常帮她写功课的,新交的好朋友。
到了学堂。
从来时路上听到宋筱筱逃学的动机之后,她几乎就是一言不发。
此刻更是一动不动,江景薇静静坐在杌凳上,书本放到书桌上随意翻开了一页。
她平日里是最刻苦学习之人,听学之时连吴兰抚的一句话都不肯放过。现在却凭空走了神,思绪飘飘然。
宋筱筱花心对她来说是好事,因为若是她只心系一人,那女孩心系的那人,会让她疯狂拼命嫉妒的。
所以当日知道她还心悦顾白之时,她是多么的高兴。
江景薇宁可宋筱筱滥情,也不想她专情。
江景薇知道自己完了,她男扮女装是为了考取功名,踏上仕途。
他身上寄托着自己母亲的全部期望。
这个节骨点上,他居然对别的女子动了心。他不该动情,也不该喜欢上宋筱筱的。
可少年情未觉其源,悄然而深种。
江景薇痛苦的闭上眼眸。
一旁。
吴兰抚讲的大汗淋漓,但作为戊班的学渣们,早就听得东倒西歪,有的人甚至公然睡大觉。
宋筱筱在家的努力没有白费,刚刚吴兰抚点名让她背诵前些日子欠下的债时,她悠然站起身。
她神情自若,胸有成竹,将那篇硕长的文章滚瓜烂熟的背出来。
甚至吴兰抚提问她文章的深意时,宋筱筱都一字不错地背了下来。
吴兰抚对宋筱筱的表现很满意,这节课开了个好头,以至于她现在的心情都不错。
面对戊班现在糟糕的听学情况,她倒没有愤怒到极点,现在还可以再忍耐一会儿。
这时,吴兰抚正在讲学的嘴巴顿住。
“宋筱筱,你有什么事?”
宋筱筱放下举得有点酸痛的手臂,她讪笑道:“夫子,我肚子疼。”
说完,她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表情。
冯洛颜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盯着宋筱筱,“宋筱筱,你装病莫不是为了逃学去陪你哪个相好吗?”
此话一出,立即引发了公愤。
有人道:“冯洛颜,你在说什么?宋筱筱家中可是有天仙般清雅俊逸的正夫,京城之中还有容貌才华比得上沈淮安的男人吗?
而且宋筱筱和沈淮安刚刚成婚不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何来相好一说。”
冯洛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你就不知了吧,宋筱筱的相好可不止一味呢。”
有人来了兴致,“这又如何?女人多几个男人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就算是冯洛颜你,在外面不还是养了三房外室,怎么到了宋筱筱这里,你便这么双标,这不行那不行的。”
有人补刀道“就是,就你冯洛颜可以,别人都不可以。”
“你们——”
冯洛颜被他们说的面红耳赤,正欲反驳,就被吴兰抚打断。
“够了。”
吴兰抚眼中的怒火即将就要爆发出来,她极力压制着,“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若是要说闲话,下学说个够。”
她怒目圆睁,恶狠狠盯着冯洛颜,“冯洛颜,扰乱学堂纪律,罚你将今日的讲文章抄写十遍。
下学之后我就坐在等着你,你何时抄写完,何时再走。”
宋筱筱趴在桌子上,安静看着这一场闹剧,她朝刚刚为她说话的邓瑾安莞尔一笑。
随即看向吴兰抚,神情痛苦,“夫子,我快受不住了。”
若不是宋筱筱今日表现的好,吴兰抚定是不愿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开的。
此刻吴兰抚摆了摆手,示意宋筱筱离开。
宋筱筱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站起身朝门口快步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向冯洛颜做一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