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少年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忍耐这种事情。
他觉得这比他之前吃不饱饭经历的饥饿感,被人打身体上的疼痛感还要难受,还要折磨人心。
宋筱筱睡眠一向浅,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呜咽声,不知是谁发出来的,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她沉睡的意识渐渐苏醒。
女孩眨着还有些困倦的眼眼睛,那声音听得愈发清晰起来。
宋筱筱这时才意识到那不是梦,而是身边少年发出的声音。
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知元,你怎么了?为什么在哭?”
女孩刚刚睡醒,声音和她本人一样,还没清醒过来,软软糯糯的,像是蜜饯一般甜。
“姐姐,我好难受。”
夏知元声音中带着颤音,他光洁的额头紧紧抵住宋筱筱的后背。
他抱住女孩腰腹的手臂更加收紧,两人便又贴近了几分。
离得太近了,少年紊乱又沉重的呼吸声宋筱筱听的一清二楚。
她霎时间额上直冒冷汗,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她略微活动了一下身子,倏然触碰到一团炙热,吓得女孩僵住身子,一动不动。
半晌,她方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知元,你且忍住。你还不能过早接触这件事,不然会长不高的。”
黑沉沉的屋子里寂静无声。
宋筱筱动了动耳朵,她听到一丝细微的抽噎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期期艾艾。
女孩心下一紧,起身点燃了烛火。
微弱的火光拂去了漆黑,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间屋子。
宋筱筱侧目,视线扫向那个把整个脑袋埋进被褥中的少年。
她心中闪过一丝无奈,抬手掀开遮挡住夏知元脸庞的被褥,细声道:“你莫要再哭了。”
没了被褥的遮挡,此刻少年的脸庞全然暴露出来。
烛光照射在少年脸上,他眼眶泛红,眼睑肿胀。浓密的眼睫被泪水打湿,粘连在一起,给少年平添几分脆弱。
“可是姐姐,我真的好难受。”
宋筱筱听闻心弦猛的被拨动,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伸出的掌心。
女孩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只手往被褥中探去。
女孩掌心温热且柔软,夏知元不禁呻吟出声。
他既贪恋又沉迷,既欲沉沦又有些不舍,可少年初尝人事,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推开女孩禁锢着自己的手掌。
“怎么了?”
迎着女孩错愕的神情,他掀开被褥,旋即从榻上下来。
霎时间,屋内原本带着秋季清新的空气被覆盖,鼻息间再分辨不出来。
宋筱筱瞠目结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好你个夏知元,竟敢趁我睡觉的时候**我。
夏知元挠了挠后脑勺,像是知道自己做了坏事一样,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女孩愠怒的神情。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只是你身上太香了。”
宋筱筱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地面。她懒得跟他计较了,他好歹有点良心。
“所以你刚刚哭就是因为这个?”
“嗯。”
夏知元略显娇羞的点了点头。
宋筱筱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方才心中燃起的一丝怒火被完全吹灭。
她打量着眼前少年,他虽然长得稚嫩,但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还不及多想,她困意涌上心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有点吐字不清道:“快些休息吧。”
说完,宋筱筱躺下,刚刚受凉的身体投入温热的被窝里,她脸上荡漾着惬意。
夏知元本以为女孩会很生气,可没想到现在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他将身上收拾干净,动作轻快地上了榻,紧紧抱住女孩的后背。
少年被怀中人传递着热气,身上的冰凉渐渐回转。
夏知元脑中还回荡着电流声,他忍不住回忆起方才如同置于云端的奇异感觉。
少年回味无穷又想再次尝试,但又怕打扰到女孩,只得作罢。
他心想。
虽然这次被发现了,但若是到了下次,再遇上这样的境地,他定是还会做出和方才一样的举动的。
——
宋筱筱早早便醒来,她起身时,发出的动静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夏知元。
少年拉住宋筱筱的衣袂,恋恋不舍道:“姐姐要走了吗?”
“嗯。”
宋筱筱将雪缎外衣套在身上,不甚熟练的系着腰带。
她步子一跃,便到了梳妆台上,透过铜镜,看到自己有点散乱的发髻,不由得发愁起来。
轻云不在,她也不会梳头啊,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可是在为发髻忧愁?”
少年声音传入宋筱筱的耳中,清朗得如山泉流动。
她回首,对夏知元说,“昨晚睡得不好,把发髻给弄乱了。”
夏知元猛的从榻上坐起。
宋筱筱瞥见少年惊喜的表情,忍不住问道,“难不成你还会梳发髻?”
“略通一二。”
宋筱筱坐下梳妆台前,夏知元站在她的身后。
他动作熟练的替她散开头发,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缕头发,绕到脑后。
宋筱筱见他动作娴熟,看起来还真有两把刷子的样子。
“你在宫中都是自己梳头的吗?皇帝连个下人都没有给你分配吗?”
夏知元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自是有的,只不过宫中都是见风使舵之人,那些人见我不受宠,便懈怠着我。
所以有没有下人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夏知元在梳妆打扮一事上还是有些天赋在的,方才光是看了几眼宋筱筱头上的单螺髻,现在便复刻的一般无二了。
宋筱筱看着自己头上和来时一模一样的发髻,忍不住开口夸赞道:“知元,你的手艺都快赶上轻云了。”
夏知元弯腰,下巴搁置在女孩的一侧肩膀上,“那姐姐能让我给你一直梳头吗?”
“没问题。”
宋筱筱满意的打量着自己,“不过还不是现在。”
等她先把贺兰恒在府中的事务安排好,到那时再考虑将夏知元迎进门的事情。
宋筱筱见时候不早了,便跟夏知元道了别。
她骑上那匹棕马,拉紧马缰,不一会儿背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夏知元还站在大门外。
“公子,外面冷,我们快进屋。”
夏知元又站了片刻,痴痴望着宋筱筱刚刚消失的地方。
良久,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进了庄子。
守门下人将大门关上。
他们都不曾注意到在暗处的几人。
冯洛颜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时鼻尖忽然泛起一阵痒意,她打了个喷嚏。
“小姐,我们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再不回去,上学就要迟到了。”
冯洛颜眯起眼睛,脑中是方才冷风中目送宋筱筱离开的男人。
她忍不住羡慕起宋筱筱来了。
怎么外面养得这个男人也有这般绝色容颜。
她陷进沉思,不知为何,那美人的脸庞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冯洛颜只得作罢。
“我们回去。”
冯洛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满心琢磨着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