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百川学院休沐,宋筱筱不用早起,难得能睡到日上三竿。
“宋筱筱,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宋筱筱听到一阵嘈杂声,她俏眉微微皱起。
她翻了个身子,顺便着将头蒙进被褥之中,瞬间耳边清净了不少,连带着眉毛都舒展开了。
“你忘了吗?父亲前几日交代过我们,今日要去观音庙里上香祈福。”
宋筱筱刚准备沉沦美梦的意识旋即清醒过来。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沈淮安垂眸,看着那个从金丝蜀锦被褥中缓缓冒出头的女孩。
许是睡得好,女孩的皮肤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细腻,透出淡淡的光泽。
她脸颊上还带着睡眠留下的浅浅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娇嫩而生机勃勃。
女孩发丝略显凌乱,三千乌发随意地散落在枕边,为她平添了几分不经雕琢的自然美。
沈淮安移开眼睛,喉结滚动,神情有些不自在。
宋筱筱赶忙从坐起身,殷红的薄唇张开,正欲喊轻云进来服侍穿衣。
“轻云——”
倏然意识到身旁还坐着沈淮安,他也没有更衣。
宋筱筱微微一愣,即将从嘴边吐出的话止住。
“小姐,可是需要我进去帮忙?”
“不必了,你不用进来,我自己可以的。”宋筱筱拒绝道。
她旋即从榻上站起身,拿起外衣穿在身上。
“妻主可是需要我的帮忙?”
沈淮安说完,完全不给宋筱筱拒绝的机会,他快步走到宋筱筱身边,夺过住她一双玉手正在摆弄着的腰带,将它往前一拽。
宋筱筱全然没有防备,顺着少年发力的源头便跌倒在他的怀中,额头磕在他的胸脯上。
少年骨架清晰,但身子瘦削,胸前更是没有几两肉,她这一撞便是撞在他的骨头上。
“诶呦!”
女孩不禁痛呼出声。
沈淮安正在给宋筱筱腰间的腰带打结,听到女孩的声音时,正在忙活的手一顿。
“怎么了?”
他两只手捧着宋筱筱的脸,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庞。
此刻她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意,眼中噙着生理泪水。
“磕到了?”
沈淮安回忆方才,刚刚宋筱筱确实撞到了他的胸前。
“抱歉。”
他眼中浮现出愧疚和关心。
这他还是第一次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跟宋筱筱说话。
“沈淮安,你太瘦了,我要命令少尧监督你多吃点。”
“嗯。”
沈淮安听闻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来。他眼中的柔情似水仿佛马上就要具象化。
谁知他们难得的温馨竟如那镜中月水中花一般,顷刻便被寒如冰窖的冷水从头泼到脚。
“你不知道,贺兰恒的胸肌是软软的,我上次不小心撞上去的时候,额头一点事都没有,还被弹回来了。”
宋筱筱无意识说出了心里话。
少年还在温柔抚摸着女孩额头的手停住动作,那只手瞬息间便收回来了。
他也变了脸色。
“所以,你让我多吃点是想让我变得和贺兰恒一样?”
耳边是少年愠怒的嗓音,宋筱筱心中咯噔一下。
她抬首,目光在沈淮安的脸上流连。
果不其然,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宋筱筱看到他黑得如锅底的脸庞,以及阴翳密布的眼眸。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筱筱解释道:“只是你真的太瘦了,我想让你多吃饭,长得结实点。”
沈淮安咬牙切齿,“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不还是喜欢贺兰恒的身体吗?你甚至想让我变成他的样子。”
宋筱筱见他完全听不进自己的话,索性也不再多言,“我说得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
她接过沈淮安没有系完的腰带,随意系着,三两下便系好了。
沈淮安只当她是被自己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心中怒火更甚。
“小姐,早膳准备好了,你和少君可要一同享用?”
轻云站在门外轻声问道。
“马上就过去了。”
宋筱筱打开门扉,看到门外站着的轻云。
“轻云,回我的海棠轩给我梳妆打扮一番。”
“是。”
轻云提起裙摆,快步走着才勉强能跟上宋筱筱。
“小姐,你和少君可是吵嘴了?”
“你怎么知道?”
轻云一阵无语,心想这不是都写在小姐脸上的吗?
海棠轩中。
轻云为宋筱筱梳了一个凌虚髻。
考虑到今日要到庙上上香,穿着打扮不能太过雍容华贵。
宋筱筱便只带了一支白玉兰花步摇。
她因为心里窝着一股闷气,以至于不太能感觉到饥饿,又因为饭桌上要面对刚刚和她吵架的人。
宋筱筱用膳时真是味同嚼蜡,食不下咽。
另一边的沈淮安也是如此,于是两人草草吃完,便上了马车。
马车向着观音庙的位置启行,宋筱筱和沈淮安一路无话。
一段时间后,宋筱筱顿觉无聊,她掀起车帘,看马车外面的热闹场景,鼻息间是马车快速行驶过后的凉爽空气。
她心中烦闷渐渐消散。
宋沈淮安回想起来,刚刚和宋筱筱闹了矛盾之后,少尧便劝诫他以后要少跟宋筱筱生气。
若是他们之前有了隔阂,那受益之人还不是在晚香堂居住着的那个侍郎。
一个区区侍郎何德何能可以住在晚香堂这般好的住处,这足以见得宋筱筱对他有多喜爱。
沈淮安原本对少尧的话不甚在意,可不知为何,想到那句“对他有多喜爱”。
他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仿佛被柠檬汁轻轻挤压,又似咀嚼着未熟的青梅。
那种滋味既尖锐又绵长,让他不由自主地皱眉,难以忽视。
沈淮安性子高傲,很少对人低头,更别说主动认错了。
他徘徊犹豫,藏于宽大衣袖中的双手置于腿上紧握成拳,不多时又怯怯张开。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少年紧抿的双唇张开,正欲开口。
这时。
马夫道:“小姐,少君,观音庙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
宋筱筱动作利落的下了马车。
待沈淮安反应过来,眼前早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