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重压似乎随着这声叹息消散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悄悄从指缝间溜走。
他迅速调整情绪,紧跟着下了马车,双脚踏实地落在地面上。
阳光以温柔的姿态倾斜而下,为古朴的庙宇披上了一层绚烂的金纱,红墙黄瓦在这光芒的照耀下更显庄重与神秘。
庙门敞开着,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宋筱筱早已先行一步,此刻正静静地站立在不远处,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
她听到沈淮安下车的声响,微微侧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走吧。”宋筱筱的声音平静而淡漠,脸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情绪波动的痕迹。
沈淮安望着她,心中的苦涩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只能默默承受。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长腿轻迈,几步之间便站到了宋筱筱的身旁。
他们一进门,便是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
这里都是来上香的人,有布衣百姓,也有衣着不凡之人。既有独身前来的男子,但大多都是有着妻主陪同着的男子。
宋筱筱和沈淮安并肩而行,他们来到庙宇的大堂前。
等待了一会儿后,终于轮到他们上前敬香了。他们跪在柔软的蒲团上,面前矗立着一尊高大的送子观音像,香火在她身前熊熊燃烧,仿佛能够传递信徒们的虔诚与祈愿。
沈淮安紧闭双眼,双手合十置于身前,他的心中满是神灵的敬畏。
他默默地念叨着:“请观音娘娘赐给我一个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将视为珍宝,悉心抚养。”
宋筱筱虽然不信这些,但该有的敬畏态度还是要有的。既然她已经来了这里,甚至跪在了地上。
那便好好拜拜,也不浪费这香火钱。
宋筱筱双手交叠在胸前。嘴里喃喃道:“希望我的夫郎们生孩子的时候都顺顺利利的,生完之后他们和孩子都是健健康康的。”
怀胎十月已是不易,开膛破肚对男子伤害想必也不小。
宋筱筱知道曾经女子生子时,身体上便是要承受极大的不易,现在换成男子想必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妻主。”
宋筱筱慢慢睁开眼睛,斜睨了一下沈淮安,也将他脸上的挣扎和纠结尽收眼底。
他好像是想在跟自己示弱。
宋筱筱心中不禁新奇起来,她不曾在沈淮安脸上看到这般神情,因为他向来都是高傲的。
宋筱筱心中一软。
后面排队的人还等着上香呢。宋筱筱心想不能耽搁太久,不然肯定是要遭人口舌的。
她旋即站起身,朝大堂外离开。
沈淮安见宋筱筱没有怎么理睬自己,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牢牢抓住一样,喘不过气。
他快步跟在宋筱筱身后,待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时,他抓住女孩的上臂,将她拉拽着转过身来。
他堂堂丞相府嫡子,向来都是别人哄着他的向着他的,他何曾有过这般低声下气的窘态。
“宋筱筱,你闹够了没有,我已经向你低头示弱了,你还想怎样。”
沈淮安目光凛冽,紧紧盯着宋筱筱,好似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
宋筱筱心情不错。
她心中飘过一个有些自恋的猜想,难不成这沈淮安喜欢上她了。
不过这一想法也只是在宋筱筱脑中一闪而过,随后便被抛掷脑后。
刚刚沈淮安的举动确实取悦到她了,她心中烦闷和怒火一拍即散。
沈淮安继续道:“莫不是让我身体变得和那个贺兰恒一样,你才会满意?”
宋筱筱连忙摆手,“当时不是了。”
沈淮安弯着腰,目光与宋筱筱平视,他眸光如炬,咬牙切齿道:“若你再不满意,那便休了我,让你的贺兰侍郎当这个正夫如何?”
宋筱筱见他越说越过分,连忙捂住他的嘴。
她可不想刚刚自己平息的怒火又被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子再次激怒。
沈淮安长手一抓,握住女孩的两只手腕。
宋筱筱没有防备,竟被他扯开双手。
“宋筱筱,你——”
宋筱筱眼睁睁看着他的薄唇一张一合,不想听到他再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但奈何自己的双手已被束缚住。
情急之下,她只能踮起脚,用自己的嘴堵着那张总是说出让人生气的话来的薄唇。
沈淮安目瞪口呆,一时间整个人愣在原地,就连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这是他们第二次这般亲密的触碰。
他们那日的洞房,宋筱筱只亲了他一会儿,之后便忙着做其他事情,再分不出心思来安抚他。
沈淮安自然也不会说对宋筱筱,他其实很喜欢那股温热湿润的触感。
宋筱筱给予他温柔的安抚比起那狂风暴雨般的侵袭更能撩动他的心弦,带起心尖的悸动。
宋筱筱视线在沈淮安脸上流转,见到他茫然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谁能知道方才宛若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般的人,现在区区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就能将其安抚,使其镇定。
又是这样,转瞬即逝,几乎一触即分。
沈淮安心中不免一阵幽怨。但他又拉不下脸乞求女孩再多亲亲他,只得作罢。
宋筱筱抓住沈淮安手,“别生闷气了。既然已经上完香,那我们便快些离开吧。
正好我有些馋了,待会路过香蜜阁,说不定那里的香火没有卖完,我们还能买些好吃的点心。”
沈淮安垂眼,他的眼眶中只剩下一轮半圆的琥珀瞳。
“好。”
他低声应了句。
随后便如同布偶娃娃一样,听话乖巧的跟着宋筱筱。
连宋筱筱都忍不住惊叹,没想到一个亲吻的杀伤力这么强。那她以后可以多用这招对付沈淮安了。
——
宋父嘱托宋筱筱和沈淮安去山上的观音庙上香。他自是想要早早当上祖父,让沈淮安给他生下一个大胖孙女。
“父亲找我来所为何事?”
贺兰恒态度谦卑恭敬,他站在宋父一步远的距离。
宋父指尖捻起白碧玺杯子,里面盛的是石榴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