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宋筱筱慢慢站起身来,快步走着,还没有走到门口,便跟轻云迎面碰上。
她问:“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着急?”
“小姐,是云竹,云竹在外面。”
“云竹?他怎么了?”宋筱筱话锋一转,“可是顾白要给我送什么东西?”
轻云赶忙摇了摇头,“不是的——”
她的话音未落,云竹便走了进来,他快步走到宋筱筱身侧。
随后便“咯噔”一下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双手紧紧攥住宋筱筱的衣摆。
“宋二小姐,还请你救救我家公子。”
宋筱筱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她问:“顾白怎么了?”
云竹鼻子抽了抽,“我家公子虽入了贱籍,可他不曾真正接过客,直到现在还是清白身。”
宋筱筱微微颔首,这个她是知道的。不过观云竹这般着急的神情,心中料想顾白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
云竹凝望着江景薇,表情闪躲。
宋筱筱见他没了下文,低下头,顺着云竹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知道云竹在犹豫什么了。
宋筱筱轻咳几声,“云竹,这位小姐是我的好姐妹,你有什么话可以放心当着她的面说。”
女孩的话像是音符一般传进江景薇耳中,好似拨动了他心中的琴弦。
可他又不满意与一个“好姐妹”的位置。
云竹嘴唇抿了抿,迟疑了一会儿,便听他接着道:“我家公子的那些恩客人,除了宋二小姐你,无一没有被公子下过毒药。
那毒药无色无味,旁人喝了之后便会失去意识,昏沉不醒,醒了之后浑身酸痛。”
云竹顿了顿,脸颊泛起微微红晕,“以营造一种上个夜晚战况激烈的场景。”
他话锋一转,当即哭嚎出声,眼中的泪珠流过整个脸颊,看起来好不狼狈。
“宋二小姐是这世上顶顶好之人,我家公子早早便对你情根深种,甚至于前些日子装病谢绝恩客,不愿再虚伪与蛇。”
宋筱筱当即一怔。
这些时日,她倒是忽略了顾白,没想到之前抛下的钩子他竟早早上了钩。
宋筱筱看云竹说了半天,嘴里也没有说出一个重点,她心急如焚。
“你快些说,他到底怎么了?”
云竹抹了一把鼻涕,他哽咽道:“我家公子的计谋被那侯府的李二小姐发现了。”
宋筱筱心中咯噔一下,“然后呢?”
“然后她今日花了三千两白银,把我家公子的卖身契从老鸨那里买了回去。”
宋筱筱听罢,再也镇定不下来。
她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跑去,步子跨过门槛,一步便到了外面。
她似想到什么,回过头,直直望着江景薇,“景薇,我实在是有急事,现在必须要出去一趟。
夫子今日罚的,我便托辞掉了,明日你尽管告诉吴兰抚,让她尽管罚我罢了。”
说完,宋筱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微凉的秋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吹进了学堂之中,也吹起了江景薇青绿色的衣摆,以及披在脑后的无数青丝。
他方才坐在宋筱筱身边时,还感觉心中一片燥热,此时此刻,只觉得冷。
宛若寒冬之际冷冽的风呼啸而过,狠狠啪嗒着他的脸颊,他的浑身上下。
——
宋筱筱一步跨上了马车,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主仆有别,她将轻云和云竹一一拉进了马车里。
顾白现在不在侯府。
虽然李幻月花了那么多白银,但她却不敢声张出去,不然不仅会成为人们的茶后谈资,还会遭受她母亲的毒打。
马夫根据着云竹提供的路线往前赶着路。
宋筱筱虽然着急,但她在意的不是顾白的安危,而是李幻月的安危。
毕竟原著里的黑心莲,极其擅长用毒的黑心莲,身上定是备了不少毒药的。
她就怕顾白怒上心头,一不小心把李幻月给整死了,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李侯,就是李幻月的母亲,在朝中可是既有权利,也有人脉,更有财力。
若是李幻月死了,她早晚都会查到顾白身上。
届时顾白不知道要到哪里逃命了,她还怎么能找得到他。
宋筱筱催促道:“马夫,再快点。”
她在心中祈祷着,希望顾白能沉得住气,稍微忍耐一下。
毕竟她马上就要到了。
——
一间破败的密闭室内。
周围混黑一片,空气中尽是潮湿腐朽的气味。
屋内的蜡烛燃烧着火焰,只是那火苗太过弱小,人走过去时身子带起的微风,都能让它差点熄灭。
“顾白,你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吗?”
顾白浑身上下几乎要被粗硕的麻绳缠绕得密不透风,可见那人有多担心他会耍手段。
此刻的顾白,好不狼狈。
他乌发散落在身后,云鬓散落,有股凄美的味道。
若是之前,李幻月心中指不定要多么心疼他。
顾白看到来人恶心的面庞,听清她令人作呕的声音后,便紧闭双目,眼不见为净。
因为他实在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吐出来,弄得身上一身难闻的污秽。
“你——”
李幻月没有如期在顾白脸上看到惊恐求饶的表情,心中腾的升起一团火,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她肺腑灼热。
她喘着粗气,势要压下这股怒意。
不一会儿。
李幻月嘴角上扬,眉目和善,就连声音都是轻风细雨、娓娓道来。
“顾白,你告诉我,你下药之事是不是无关何人?只要是对你有心思的,你便献上那一杯毒酒,看着她们喝下去?所以你现在还是清白之身。”
看到顾白面部表情,仿佛将她的话当耳旁风。
李幻月的好心情瞬间便被消磨殆尽,她眼中仿佛是浸了毒的匕首,凛冽又狠厉。
“还是说,你早早便把身子给了宋筱筱,此后的种种作为都是为了她,你是为她守身如玉的?”
李幻月说的慷慨激昂,怒目圆睁。
无他,只因为她也觉得自己方才的那一段话甚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