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兰抚嗓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抿了一口茶水,将白瓷杯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尽。
“安静。”
这一道声音宏大又饱含严肃。
学堂就算是那些正聊得面红耳赤的学子,听到后也不得不止住口中即将说出的激情话语。
江景薇听闻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正襟危坐。
吴兰抚见学堂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心中有些得意,自己在学院中最难以管教的这群学子们心中的居然有如此威严。
不由得再次暗下决心,一定要更加严格管教她们,让她们愈发敬畏自己。
吴兰抚轻咳几声,肃清了嗓子之后,便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课。
宋筱筱将方才托腮的双手收起,放到书桌在之上。
她余光瞥见身旁的江景薇,便学着她的样子,将背也挺得笔直,坐姿端正。
宋筱筱将刚刚脑中所有的思绪都抛掷脑后,她全身心投入了今日所学的文章之中。
这些冗长的文言文,对于起初下定决心要奋发读书的宋筱筱来说甚是有些拗口难懂。
毕竟在这个朝代,宋筱筱脑中的文字词汇量,宛若一个现代的小学生。
她这些时日便专攻这些。所幸这个朝代的文字跟她曾经所在的现代的汉字既有些神似也有些形似,对于她来说倒也不是很难记。
宋筱筱像是一个失忆之人,对着这些文字是既熟悉又陌生,大概是熟悉大于陌生,不过半月有余,她脑中的词汇量比着之前瞬间拔高了几个度。
现在宋筱筱脑中清晰,听着吴兰抚嘴里蹦出的一句句话,她只觉得好像在听大白话一样,怎会如此清晰明了。
“夫子,香燃尽了。”
李幻月举着手,另一只手指着那根香。
她忙着去威胁宋筱筱呢,这时面对吴兰抚的故意拖堂,她什么都没想,便心直口快的说了出来。
香头处,那一抹微弱的火光似有似无,晦明晦暗,想来是刚刚燃尽不久。
青烟袅袅,顺着香头缓缓飘散。
吴兰抚收回看向燃香目光,转过头面目不善的盯着李幻月。
“李幻月,既然你这么着急,便站起来回答一下我刚刚说了什么?”
李幻月显然没有料想到会被突然提问,她刚刚光顾着想怎么报复宋筱筱,以及怎么让她把顾白交出来。
吴兰抚讲的,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一点也没进脑袋里。
所谓,枪打出头鸟,现在的李幻月便是被夫子严厉打击的出头鸟。
学堂之人心中欢喜,估摸着待会儿吴兰抚将怒火迁移到李幻月身上之后,便会让她们下学。
李幻月磨磨蹭蹭站起身,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兰抚眉宇低沉,眼中包含怒气。
她刚刚正讲得激情澎湃,甚至说得还是重点,这一下子被人打断,只得拖到明日接着讲了。
宋筱筱一手托腮,脸上表情是幸灾乐祸,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幻月窘迫的境地。
吴兰抚把李幻月狠狠冷嘲热讽一番后,气冲冲走出来学堂。
终于下了学。
众人将书本收拾到书箧后,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宋筱筱起身正欲离开,身前突然横出一个胳膊,生生挡住了她要走的路。
现在整个学堂只剩下江景薇以及她们两个人。
“宋筱筱,你别走!”
宋筱筱突然间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身前的那只胳膊,随后猛地一用力,将对方的手臂向斜上方一带。
李幻月顿时感到一股剧痛袭来,不由得痛呼出声。
“宋筱筱,你敢打我——”她视线扫过,余光看见角落站着的江景薇。
“江景薇,你要助纣为虐吗?快来帮我拉开这个泼妇。”
宋筱筱嘴角扯出一抹笑,“李幻月,放心好了,你就算是喊破喉咙,景薇也是不会帮你的。
你那些个会武术的婢女都在学院外面呢,现在我如何打你,想必她们也不会很快赶过来吧。”
说完,她的手更加用力几分。
李幻月猝不及防,只觉从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更疼了,疼的她龇牙咧嘴。
宋筱筱力气太大了,李幻成完全束缚不开,反而越挣扎越痛,几次三番后,她只好默默承受,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她语气急促,“宋筱筱,我、我告诉我母亲。”
李幻月这么一说,宋筱筱顿时来了灵感。
“李幻月,这可是你提醒我的。”
宋筱筱杏眸紧紧锁定在李幻月的脸上,“让我想想……不出意外,你们侯府中的爵位未来应该会由你姐姐继承。
你父亲虽然是正夫,但毕竟是继室,不是你姐姐的生父。你姐姐和你父亲关系不亲密,和你更不用说。
你父亲定是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有些出息,未来你就算真的争不过你姐姐,你姐姐继承了侯府的大半家产之后,他还可以靠你。
可你现在整日胡作非为,捅了不少篓子,想必你母亲对你恨铁不成刚,甚至是失望吧。”
“我们家的事,你干嘛操那么多心。”
李幻月痛的冷汗直流,“宋筱筱,你快放开我!”
宋筱筱一脸无辜,“李幻月,我了解你。像你这种每月月钱花的一文不剩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白银?
你说我若是把你花了三千两白银替如意坊头牌赎身的事情,告诉你父亲或是母亲亦或是他们两个一起告诉?你说她们会怎样?”
宋筱筱顿了顿,“或者是,告诉你姐姐?”
李幻月越听心中越发忐忑,尤其是当宋筱筱说到那三千两白银的来源,以及告诉她姐姐李幻灵时。
她咬牙切齿道:“宋筱筱,你敢——”
这事告诉她父亲还好,她父亲肯定是向着他的,最多是在口头上唠叨她两句。
可若是母亲知道的话,定会对她失望透顶。
李幻月和李幻灵向来不对付,小时候她没少欺负对方。
李幻月想,最坏的结果就是宋筱筱告诉了李幻灵,后者再添油加醋一番后禀告到母亲那里,母亲在心中不知要怎么想她。
可最令她担心的还是那三千两白银,它们可是她通过她父亲做假账得来了,若是宋筱筱捅了出去,那她母亲定会大发雷霆。
李幻月不敢想象,母亲会如何惩治她,这件事甚至还会波及到她父亲。
“不敢?你就等着吧,吗现在不把顾白的卖身契交出来,你看我敢不敢?”
宋筱筱见时间差不多了,再不松手李幻月可真就成废人了,她便放开了李幻月。
她活动着手腕,“你老是嘴上说胡话,我话撂在这里了,我就等着你告到衙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