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宋筱筱指尖点着春花的额头。
“你以后莫要再打趣他们了。”她顿了顿,“言行有失,但念你是初犯,下个月只罚你一半的月钱,下不为例。”
春花听闻,一脸绝望。
“小姐不要啊。”
宋筱筱不管春花的哭吼,拉住贺兰恒的手掌,稳步向前走着。
才走了几步路后。
宋筱筱忍不住侧目向贺兰恒看去。
是她完全没有料到场景。
只见男子两旁的脸颊,染上的绯红之色竟比春季中旬时那盛开的海棠花还要艳,还要红。
宋筱筱回过头,见他脸皮子这般的薄,便刚刚生出打趣他的心思就此了断。
她的嘴抿成一条线,甚至要往下撇,才能堪堪止住那来势汹涌的笑意。
“筱筱,你们在说何事?竟这般热闹,我在远处都听到了。”
一道男声传来,他的声线偏冷,如水滴击玉般清透。
“顾白,你今天醒的还是这般早。”
“嗯。”
顾白微微颔首,他快步走到宋筱筱身边,行至女孩和贺兰恒的空隙。
他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流连,只觉得比夏日中旬之际,那午时蔚蓝空中高挂的烈日还要夺目刺眼。
贺兰恒在听到顾白声音的那一瞬,他脸上倏然覆上一层冰霜,将方才泛起的红晕冻结,再看不出一点踪迹。
他自然是注意到顾白目光的所及之处,此时此刻,他心中油然升起一道爽意,带着喉头都颤动起来。
“筱筱,可要用早膳?厨房早已备好,你一来到便能享用了。”
顾白在宋筱筱瞧不见的地方,冷冷睨了贺兰恒一眼,姿态犹如一个看到主人抱了别家野猫的小猫。
他朝宋筱筱伸出手。
“好饿啊。”
宋筱筱捂着肚子,“时候不早了,我还要早点上学呢。”
她空闲的手握住了顾白悬于半空的手掌。
顾白脸上旋即绽开笑容。
三人并肩而行,倒不如说是宋筱筱的左拥右抱。
顾白刚才耍了心机,他靠近女孩的那只手臂此刻正围在她的腰间。
而刚刚和她十指相扣的手,稍稍施加力道,将女孩往他的身侧拉去。
女孩半个身子都在贺兰恒的怀中,这般情境下,倒是贺兰恒吃了亏,
春花呆愣在原地。
她看着拥挤的三人,尤其是快被挤成一条缝的小姐。
在心底也不知是要羡慕小姐一大早便有这般艳福好了,还是同情小姐被那两个男子之间的明争暗斗给狠狠折腾好了。
她就一个愣神的功夫,前面三人只留给她了一个小小的背影。
再不跟上去,就瞧不见他们的影子了。
“小姐,顾侍郎,贺兰侍郎,你们等等我!”
——
坐到杌凳的瞬间,宋筱筱只觉得浑身无不透露着酥爽。
刚刚可真是要挤死她了。
六菜一汤都已端了上来。
“小姐,刚刚小厨房的厨师长跟我讲,她没有料到小姐是跟两位夫郎一起用膳,也不知这些能不能让你们饱食。
要不要她再做些吃食?”
虽然之前宋筱筱都是一人吃饭,厨房准备的也都是她一个人的量,但所幸菜肴多,米汤足,昨日她跟顾白一起吃都没有吃完。
即便现在多了一个贺兰恒,早膳的分量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也绰绰有余。
宋筱筱摆了摆手,正欲拒绝,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贺兰恒抢先一步,只听他道:
“昨日我和筱筱一起用膳,菜肴和今日的大差不差,我们吃的尽兴,但饭量实在有限,桌上菜肴还余下好许。”
他顾白视线在餐桌上一扫而过,他嘴角噙着笑。
“这些对于我和筱筱来说,足够了。”
顾白抬起眼帘,目光直直向贺兰恒看去。
他的眼神宛若一潭湖水,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顾白语气里带了些歉意,“只是不知今日加上贺兰侍郎之后,还够不够了。”
贺兰恒静静听着,他又不傻,自是听出了顾白对他的耀武扬威。
好像顾白嘴里说出的一句句话自成一个屏障,把他们圈在一起,将他一个人排斥在外面。
他似一个外人一般,即便不是外人也比不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亲密。
贺兰恒心中沉闷。
他曾经观星测月,性子孤僻,身边只有一个禽类阿福与他亲密,其余之人他并无过多联系。
他虽然听出来顾白的言辞对他不甚友善,却不知要怎么反驳。
宋筱筱道:“当然够了。”
宋筱筱将两只手边舀满粥的白瓷碗分别推到她身旁一左一右坐着的顾白和贺兰恒面前。
她拿着汤勺,舀起碗中的粥,待吹凉以后,一口喝下。
“我们又不是大胃王,怎么可能吃不饱。就算吃不饱,我的小厨房中的厨子们任由你们差遣,你们想吃什么便让他们做什么。”
宋筱筱放下碗勺。
“贺兰恒,你尝尝这道姜虾,我的最爱,滋味上佳,鲜而不腥。”
顾白拿起汤勺的手一顿。
他只觉得女孩好生公平,这般话术,听起来和昨日跟他讲的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