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低着头,注视着碗中的莲子粥好些时间。
他心中泛着酸水,心想女孩还真是公平,她的一番做派不偏不倚,对他们二人一视同仁。
“好吃吗?”
宋筱筱一脸星星眼,她凝视着贺兰恒,等着他的回复
“好吃。”
贺兰恒点了点头,他动作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好似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宋筱筱眼中笑意更甚。
“好吃就多吃点。”
她说完,旋即又夹了一只姜虾放进了顾白的碗中。
“顾白,你也吃。”
顾白见女孩终于分出心思来关注他了,心中思绪万千,但到嘴边只一个短短的“好”字。
——
宋筱筱怀里揣了三千两银票的巨款,虽然还差了一大半,但都是她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得亏有她父亲从自己嫁妆里面贴补给她了,她才能够凑齐这么多银钱。
总之,这三千两白银来之不易,一想到它们即将不属于自己,她马上要一穷二白了,宋筱筱心中还是有点肉痛的。
“小姐,你真的要花为顾侍郎花这么多银钱吗?”
春花的话回荡在她耳边。
宋筱筱脑中蓦的浮现还在家中的等着她的顾白的身影,于是刚刚扭捏挣扎的心思瞬间便变得无足轻重。
她道:“顾白他既委身于我,我定要好好待他的。这点银钱对于我宋筱筱来说,还是拿得出来,舍得拿出来的。”
春花欲言又止,听着自家小姐这般轻快的语气,想必心中对此也没什么负担。
她长吁一口气。
没想到花魁的身价竟是如此之高,可是让她开了眼。
片刻,马车终于行驶到了百川学院门前。
宋筱筱掀开门帘,从车上一跃而下。
她进了学堂后,径直朝学堂后院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快步走去。
那里是昨晚李幻月跟她约好交钱的地方。
这几日天气骤然转凉,宋筱筱身上披着绣花云肩。
一阵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宋筱筱不禁将云肩拢紧几分。
学院后院种着一棵枫树,想来也是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两个人手拉手都不一定能将它完全抱住。
初秋时,树枝上如火海一般的枫叶,只余下稀稀散散的几片,那火红的颜色在干枯的枝干上,乃至整个萧条的秋季都尤为显眼。
它们经过一阵风的挑拨,又几片抵挡不住,飘飘然落了下来,稳稳落在了地上。
枫叶早已变得枯黄脆弱,宋筱筱穿着一双珍珠绣花鞋,月白色的鞋底踩在枯红色的枫叶上,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她环顾着四周,一门心思的寻找着李幻月的踪迹。
视线在后院扫荡了一圈,根本没有看见李幻月的半点影子。
宋筱筱无奈,只好站到枫树下,等待着李幻月,她目光不时的往远处望去 却迟迟不见李幻月的踪影。
她站了好一会儿,发觉腿有些酸痛。
宋筱筱不禁埋怨起来,在心中对着李幻月一番痛骂
她慢慢蹲下,背靠着结实的树干。
不远处没有盼来李幻月,倒是盼来了另外宋筱筱的两个熟人。
“你找我来所为何事?我记得我和你没有多少交集。”
“晶晶姐,我找你来自是有要事相商。”
宋筱筱本来眼皮打架,昏昏欲睡,此刻耳边两道人的声音,都是如此的熟悉。
她瞬间垂死病中坐,当即清醒过来。
宋筱筱喃喃道:“冯洛颜,宋晶晶,她们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好奇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现在聚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宋晶晶向来看不起除了甲班之外的学子,最鄙视就是他们戊班的人。
宋筱筱心中纳闷,宋晶晶何时和冯洛颜关系亲密起来。
她整个人躲在树干后面,树干粗壮,将女孩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宋筱筱紧紧地贴在树干上,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得探出,注视着不远处交谈的二人。
宋晶晶双手环抱于胸,头高高扬起,半垂眼帘,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冯洛颜。
若不是冯洛颜说了在这处几乎没人来的后院和她见面,她打死都不会来。
“你找我什么事?
快说,我时间紧迫,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耽搁。”
宋晶晶催促道。
冯洛颜在信中强调数次,今日若是她不来,以后定会悔恨交加,又在末尾暗示了今日之事跟宋筱筱有关。
宋晶晶完全被吊起好奇心。
若不然,她也不会赴这个她看不去的、不学无术的戊班之人的邀约。
冯洛颜讪然一笑。
她也按捺着心中的不耐烦。
若不是为了报复宋筱筱,她才不会跟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甲班之人说话,甚至是一起密谋策划。
“晶晶姐,你看过信的,肯定猜到了我找你,要跟你说的事情有关宋筱筱。”
宋筱筱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时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柳眉挑起,瞳孔一震。
搞了半天,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她默不作声,静静听着。
只听那冯洛颜接着道:“我前些日子发现,宋筱筱在郊野的庄子上养了个外室,倒是个绝美的美人。”
“她在外面还养着一个?”
宋晶晶冷哼一声,她这个好妹妹真是有本事的很。
她这个嫡姐还没有娶妻,宋筱筱倒好,家中一个正夫,紧接着府中一房一房侍郎往里抬。
最可恨的是,父亲居然没有制止她。
甚至于沈淮安他自己,被宋筱筱训得服服帖帖,居然默许宋筱筱的这般行为。
早知道沈淮安男训学得这么好,宋晶晶当时说什么也要把他娶了。
宋晶晶这样想着,心中对宋筱筱愈发妒忌起来。
“所以呢?宋筱筱养了外室又如何?父亲依着她,沈淮安顺着她,她就算养一百个外室,我又能拿她怎么办。”
冯洛颜听出来了宋晶晶话中的愤怒,心中一喜。
“晶晶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依你方才所言,宋筱筱自然可以养一百个外室。”
冯洛颜眸子划过一丝狡黠,她话锋一转。
“但前提是那一百个外室都是身份卑微甚至低微的普通男子。”
宋晶晶猛的看向她,“此话怎讲?”
不远处的宋筱筱听闻,心中一紧。
冯洛颜这厮这般阴险狡诈,还跟踪她。
刚刚听着这冯洛颜胸有成竹的一番话,难不成她真的夏知元的真实身份。
她正欲继续观察,倏然察觉到冯洛颜即将转过来的身子。
宋筱筱大脑来不及思考,赶忙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