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让人听得不真切,宋筱筱竖起耳朵,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在声源之地。
“……顾白!”
微弱的火光打在那一间牢房之中,将晦暗阴湿的牢狱照亮,她终于见到了那一抹熟悉的人影。
“真的是你!”
宋筱筱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在那早已变得锈迹斑斑,粗糙不堪的铁栅栏之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急切的声音,在狭小的牢狱中回荡,如同清脆的玉石相撞,让顾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妻主?”顾白猛地伸手抓住栏杆,轻轻摩挲着女孩纤细的手指。
他说自己来找她,却不慎走错了营地,这才误打误撞地被关在了这里。
宋筱筱不由得扶额,“府中的清闲日子你不愿意过,非要跑到这里吃苦,你这是没苦硬吃!”
顾白垂眸,晦暗的室内难以看清他手上布满的细小的伤口。这一路上,他的确吃了不少苦。
可女孩不在,他不知要如何度过那枯燥的数月光阴,他只不过是想要陪在女孩身边。更何况,他身怀医术,在战场之上,总有用武之地。
借着微弱的火光,宋筱筱手中紧握的一串钥匙逐一尝试。
“先别说了,我放你出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锁链相互碰撞,发出连续的声响。
“好了。”
宋筱筱将囚笼上的锁链解开,催促道:“快些离开!”
可顾白却迟迟未动。
“妻主,我还不想走。”
他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与女孩拉开些许的距离。
宋筱筱看着他的举动,只觉得脑中里一团雾水睡摸不着头脑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顾白,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妻主,我还有没有了结的心事,就让我在这里待上几天,待我完成之后便能心无挂念的离开这里。”
宋筱筱静静听着,她倏然想起顾白便是玉衡国前任皇帝的儿子,有着皇子这一层身份。
女孩心中愈发疑惑顾白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只听顾白道:“妻主,我还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玉横国皇子,只不过即便我母皇在位之际,我也没能享受到皇子应有的待遇。”
“那你能确保自己的安危吗?”
她没问他要做什么,只是担心他的安全,顾白心中似有一阵暖流飘过。
“能。”
他点头,面上扬起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宋筱筱将方才打开的铁锁锁好,“那你一切小心。”
“妻主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你要做什么?”
心中虽然万分好奇,但她顾虑着顾白的隐私,也不敢贸然发问。
“当然是取了玉横国狗皇帝的命!”
顾白眼中闪烁着浓郁的阴鸷。
“她杀了我父亲,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只是可惜之前下的毒只能让她渐渐痴傻。她身居高位,无人敢奈她何。
即使变得再荒唐,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无人敢反驳,她依旧享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荣华富贵。”
宋筱筱眉头挑起。
“痴傻?”
她方才好像听到凤吟国使臣对着洛光讽刺她国君脑中不清楚。
她本以为只是一句使臣的咒骂,还心疑洛光为何一点都不生气,没想到竟然是事实。
“你下的药?”
宋筱筱没想到顾白的本事竟然这么大。
想到今日洛光和凤吟国使臣的对话。
风吟国和玉衡国想要联合瓜分大夏国,但风吟国胃口更大,分配时索要大夏国更多的国土,两国分配不均合作截然遏制。
而被顾白下来毒药的玉衡国皇帝有点痴傻,咽不下这口气,妄想独自攻打下大夏国。
洛光思虑周期,不愿这样做。正好凤吟国使臣跋山涉水来谈条件。
宋筱筱猜测洛光大概率会同意对方的条件。
这下可不好了!
若是真要让他们达成协议,她们大夏国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被夹击,哪里还有生还的机会。
“顾白,我有要紧事要离开这里,你自己一个人能应对过来吗?可以全身而退的离开?”
“妻主,你看轻我了。”
在顾白再三确保能保证自己生命安危的情况下,宋筱筱才撇下顾白离开。
——
屋里香烟缭绕轻纱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
“妻主,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满月依偎在宋晶晶的身前低声询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格外敏锐地察觉到,每当宋晶晶与他待在一起的时,她心中怀揣着许多事。
不知是装着人,还是装着事,他也拿不定主意。
只是宋晶晶少了几分平日里对他的亲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晶晶对待自己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这让他心中越发惶恐不安 。
“可能来得路上不慎撞到什么人,这才沾染了香气,你不要多想。”
她说着话,慢满目光却不在他身上,不知在看向哪里,嘴边却荡漾起那般明媚的笑意。不知在想什么?这叫满月如何不多想。
也不知是哪个男子竟将他的妻主勾的魂都丢了。
“妻主,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
满月抬头望着她,满目期盼等待着宋晶晶的回答。
宋晶晶闻言一怔,随后敷衍道:“下次吧,下次一定。我还有事情要忙。”
满月感受着身上的温热缓缓抽离,那人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终究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罢了,新鲜劲一过,早晚要被人厌弃。
宋晶晶坐到马车上。
“去翠鸣轩。”
这几日崔侍中的嫡长子频频约见她,她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热切。
崔侍中虽不及沈丞相官位高,但官职也在从二品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她常伴皇帝左右,偏又是一个油嘴滑舌之人,很得皇帝青睐。
若是能娶他为夫,对自己来说不失为一个强有力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