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人声喧闹。
“宋大小姐。”
“对不起,路上有事耽搁了,这误了时间,让崔公子久等了。”
宋晶晶满脸歉意,语气满是诚恳,让听了丝毫生不出埋怨来。
崔良文身穿月白色圆领广袖长袍,头戴玉璧高银冠,长相俊朗。
他静静听着,脸上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无事的,我也才刚到不久,称不上久等了。”
宋晶晶跟他相对而坐,一旁小厮有眼色的为两人斟茶倒酒。
杯口置于唇边,崔良文趁着小口抿着茶水功夫,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文质彬彬,一身书生气,看起来一表人才,倒是不错。
只不过……崔良文眸子里闪过一道戾气。
还没到谈婚论嫁,对方已经有了孩子,还是个一周岁的女儿,这叫他如何甘心?
他身份尊贵,本是可以嫁皇子的。三皇女频频向她示好,她母亲原本十分属意这门婚事,有让她和三皇女成亲的打算。
只不过前些日子,她舅父来了家中一趟,不知跟母亲说了些什么,原先即将板上钉钉的事情,被母亲推脱说要再观察些日子。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宋姐姐目光回望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崔公子?”
偷看被当事人抓包,崔良文捂嘴干笑两声,略有掩饰道:“宋大小姐定然饿了,若不然我们点些菜?”
宋晶晶点头同意。
如今到了她这个年纪,孤男寡女共处一起,对方怀着得什么目的,她心知肚明。
又是一个她有意思的男子,比着之前的那些多了几分主动。
错过沈淮安之后,宋母和宋父为宋晶晶相看了好些人家,结果都被她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之前京城之中传言她会与沈淮安成婚,可是事实却是宋筱筱跟沈淮安两情相悦,她成了夺人姻缘的坏人。
虽然如今过了这么久,但她贸然成亲,娶的男子若是个远不如沈淮安的男子,可不是落下了话柄,留给她那些同窗嘲笑的机会。
“宋大小姐如今还对我沈表兄余情未了吗?”
崔良文在家中被娇纵惯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脱口而出的那一瞬他顿觉自己唐突了。
“宋大小姐若安觉得我冒犯了,可以不答的。”
话虽这样说的,崔良文心中仍旧期待着宋晶晶会说些什么。
她可是有着成为自己妻主的可能,哪个男子能忍受还未成亲之际,妻主心中就被另一个男子给占据了整颗心。
“我何时对沈公子……”
宋晶晶喃喃道,神情尽显无辜,似是想到什么,“那都是谣言,崔公子莫要听信。”
她扶额苦笑,面上尽是被人冤枉的无奈,叫人瞧了,心中信了大半。
崔良文心中松了口气。
未来妻主心中装着别的男人,更别说是他从小讨厌的沈淮安了。
他心中满是计量,另一边的宋晶晶也不例外。
先不提崔侍中是皇帝身边亲近的朝臣,崔良文的舅父是如今深受沈丞相宠爱的夫郎。沈丞相没有正夫,崔良文的舅父虽然只是个侧夫,却是掌管着丞相的内宅。
娶了崔良文,不失为在仕途上得了两位强有力的助力。思及此,宋晶晶对崔良文更多了几分热切。
——
可能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洛光下令不让顾白脱离了大牢。
对于顾白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约束罢了,此刻他的身上几乎被绳索缠绕了个遍。
“洛光,你有这么怕我吗?”
顾白挑衅道。
洛光陪着皇帝征战多年,她眼睁睁看着皇上一点一点变得昏庸,她却无能为力。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她眼前,她眸子阴翳翻涌。
厉声道:“最好给我老实点,若是缺了只眼珠,缺了条胳膊,想必对于研制毒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给我松绑,我怎么研制解药?”
顾白漫不经心道:“难不成我动动嘴皮子,解药就能凭空出现?”
他语气嘲讽,洛心满心都是如何能在确保皇帝的安危下解毒,如何却把顾白炼制出来的解药真能解毒。
她心神被旁的事情占据着,自然懒得跟顾白计较。
顾白本想着激怒洛光,在她对他动手之时,趁机咬在她身上,将嘴里含着的毒渗进她的肌肤里。
可洛光完全不理他,顾白的计谋自然落了空。
洛光显然是吃过他的亏,面对顾白时愈发警惕起来。
片刻之间,洛光让顾白即刻行动。
顾白一连串说了好多研制解药要用到的草药,什么百年人参,百年灵芝……都是极为名贵的药材
毕竟他曾经炼制的迷魂散时,不仅花费了他众多心力,千金难寻的草药耗费众多,要炼制它的解药,同等的材料自然不能落于下乘。
顾白每停顿一次,洛光的眉头便皱的越深。
她恶狠狠的睨着顾白,“倘若我寻来的这些药材到了你的手中,还是炼制不好解药的话,依我看,留着你的一双眼睛,两只手也没有什么用。”
她语气愈发冰凉,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若真到了那时,便挖了,砍了。”
顾白垂下的眼泪遮住眼中的阴森。
当然会到了那时。
只不过到了那时她也许就没动手的力气了,她说的都不会发生。
——
昨晚与宋母看风转舵一整晚,彻夜长谈,因着宋母眼中溢出的骄傲赞许,宋筱筱心中自然是无比得意,睡眠严重不足。
可得意过后,才发觉时间已然到了深更半夜,她又要早起。
此刻眼下不免挂了两个黑眼圈,困意来袭之际控制不住的打着哈欠。
“筱筱,你当日在玉衡国的军营中知道了什么?”
宋筱筱抬眼间就见身前多了个人影,那人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不知为何,这面容落进她的眼中,倒是十分的可怖。
女孩猝不及防见步子一个踉跄,幸亏稳住的身边,不然定是要往后仰去,后脑摔地。
“二……二皇女。”
宋筱筱收起心中的惊骇,怔然道。
二皇女更加往前走了一步,将方才两个堪堪拉远的距离缩近。
“快些告诉我。”
二皇女原本也是想要当玉衡国的卧底,但是那晚的战况太危急了,她又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那日征战一开始,她担心波及到自己,便躲起来。
可她又想要在这次征战时有一项打得出的功劳,也好远远甩开三皇女。
“我知你与三皇妹闹了不一块,三皇女目中无人,看不惯你处处找你麻烦也是在所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