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抬起的步子一顿,转而看向身后的三皇女,漫不经心道:
“三皇女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些吧!”
“我的妻主做了什么,再如何,也是我们将军府的家事。”
他话里话外都在讽刺着三皇女多管闲事。
话音甫落,少年斜睨了一眼三皇女。
三皇女眼睁睁看着沈淮安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像个没事人一般利落的转身离开。
这可不行,她千辛万苦才将人抓回来,可不能就这么作罢。
再者说,沈淮安不再京城好好待着,跑来边境凑什么热闹,他就这么想念宋筱筱吗?
放着京城的贵夫不当,来陪宋筱筱受苦?
三皇女一向看不惯宋筱筱。
现在她的夫郎落在了她手里。
三皇女眼眸流转间,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侧目,递给暗三一记眼神。
沈淮安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脚步匆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感觉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他心口慌乱,不禁加快了步子。
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就在他即将越过大门时,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感。
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人带到我屋子里。”
沈淮安朦胧中看到两名侍从正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拖行着往前。
方才那两名带着他来的侍从驾着他的往前走。
“殿下这是要……”
沈淮安模糊地听到一道低语,但声音太小,他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他的意识逐渐沉沦,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直到最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暗三押解着沈淮安走在通往三皇女居所的路上,心中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愈发觉得事有蹊跷。
沈淮安的一举一动,乃至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都与他所熟知的那些小门小户、甚至是乡野村夫截然不同。
暗三曾在皇帝身边近身伺候,见过不少高门大户中精心培养的公子,但即便是他们,在沈淮安面前也似乎逊色了几分。
俺三推断出沈淮安的身份不凡!
且不说方才三皇女见到沈淮安的样貌时的反应,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显然是彼此认识。
那位公子对三皇女的姿态没有讨好,反而处处充满不耐烦。
如此,俺三对沈淮安的身份有了愈发深信不疑。
她想到三皇女即将要做的事情,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暗三站在三皇女跟前。
“此刻战事要紧,且不说二皇女还在您身边,时刻盯着您的举动。殿下更应该万分谨慎,莫要让二皇女抓住了把柄。”
李贵君当初特意嘱托她,不仅要以身保护三皇女的安危,更要时刻约束着三皇女的行为举止。
莫要再让她跟在京城时一般,目中无人,胡作非为。
三皇女摆拜手。
“放心,不会有什么的。”
这个时代,男子把贞洁看得比命都重要,就算她真的沈淮安做了什么。
他敢对宋筱筱把事情说出来吗?
三皇女面露狡猾之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当初她的父君有意让她与沈淮安结亲,可惜对方却对她爱搭不理,在男女之事上畅通无阻的三皇女第一次碰了一鼻子的灰。
如今这么好的时机,她岂能容忍在眼前溜走。
暗三偷偷打量着三皇女打定主意的神情,心中一慌 ,她正欲再劝:
“三皇女,贵君她……”
三皇女目光凛冽,呵斥道:
“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便派人割了你这个卑贱暗卫的舌头!”
除了母皇父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将手管到她头上。
三皇女见暗三就此噤了声,越过她身边时冷哼一声。
暗三后背冷汗直流。
这些可如何是好?
——
屋内。
红木家具泛着沉稳的光泽,雕花桌椅摆放得井井有条。
“将人放在这里!”
沈淮安被侍从小心翼翼放在紫檀木的床榻上。
三皇女眯起眼睛,目光如贪婪猎豹,一寸寸从沈淮安脸上扫过。
心中不禁羡慕起宋筱筱来。
沈淮安这样的佳人哪哪儿都好,可惜白白长了一双美眸,识人不清。
“嫁给宋筱筱那奸诈小人有什么好的?”
“你当初若是嫁给本殿下,以后便是皇夫。”
三皇女看着沈淮安白里透粉的肌肤,忍不住上去摸。
指尖距离那如上好羊脂玉般的脸颊只剩一寸之遥时,骤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嫁给宋筱筱那奸诈小人有什么好的。”
“嫁给本殿下,以后便是皇夫!”
三皇女听到这道音色奇怪的声音,抬眼朝声源处看去。
在那精致的鸟笼内,一只羽毛斑斓的鹦鹉正悠然自得地栖息着。
它的头部呈鲜艳的橙黄色,背部覆盖着翠绿的羽毛,点缀其间的蓝色与紫色斑点,就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鹦鹉正用它那灵动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她。
突然,它轻轻张开了鲜艳的喙,一串清脆的话语流淌而出:
“嫁给宋筱筱那奸诈小人有什么好的!”
三皇女眸光微闪,来了几分新奇。
这只鹦鹉到了她手里好几日,她日日不辞厌烦的叫它说话,可次次毫无成果。
今日倒是让人惊喜。
“再叫几句,让本殿下听听!”
三皇女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鹦鹉身上,她玩心大涨,将沈淮安的事情抛到脑后。
她说完,屋内回归寂静。
三皇女耐心等着,目光锁定在鹦鹉身上,直直盯着它。
鹦鹉只是眨着一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瞳,察觉到三皇女的视线,歪头打量起她来。
“傻鸟!”
三皇女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
“不叫?”
“我命人扒了你的皮!”
三皇女看到她的威胁对它丝毫不起作用,再没了耐心。
她蓦地起身,脚步急促地走向放置鸟笼的桌案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三皇女拿起一旁的细小树枝,透过鸟笼细密的缝隙,她狠狠地将树枝朝鹦鹉戳去。
动作带着愤怒。
鹦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它在鸟笼里上蹿下跳,原本鲜艳的羽毛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它尖叫着,扑腾着翅膀,试图躲避,但狭小的鸟笼却限制了它的自由。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狠狠地踹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剧烈声响,门扉在风中吱呀吱呀地摇晃着。
三皇女此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目光如炬地朝门口瞪去,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敢来打扰她的人。
“宋筱筱!”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三皇女的表情霎时间僵在了脸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来了?”
三皇女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没有料到宋筱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畏惧。
宋筱筱来势汹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都变得凌厉而危险,就像一只即将发起攻击的猛兽,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眼神仿佛要将三皇女生吞活剥一般。
三皇女看着眼前的宋筱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女孩视线在室内扫荡,她目光投放到床榻是安静躺着的人,一副岁月静好的姿态。
三皇女寻着宋筱筱的视线看去,忽的想起来那沈淮安她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她担心害怕什么。
三皇女找回些底气。
她迎面对上宋筱筱那双仿佛要将人扒筋抽骨,吞入腹中的眼眸,牙齿不禁打起冷颤。
“宋筱筱,你可看清楚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宋筱筱将三皇女的话当成耳旁风,她向三皇女步步紧逼。
三皇女不禁吞咽口水,往回退去,她的后腰却猛地撞向了墙角,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让她不禁龇牙咧嘴地呻吟了一声。
耳边传来的几声鸟叫声,三皇女似是想到什么,她抬起手,将她手里攥着的树枝展示到宋筱筱眼前。
“宋筱筱,我刚才在斗傻鸟呢!”
她讪笑道:
“我又不是不知道都沈淮安跟你的关系。都怪暗三,绑错了人。方才我一眼便认出来了他。”
“将他安置在这里,就想着等他醒来,将他送回去呢!你说他一介男人,不在京城好好待着,到这里瞎凑什么热闹,让我们之间弄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伤了我们的和气。”
三皇女一边说着,心中无比焦躁。
暗三怎的还不来!
宋筱筱已然站到了她的跟前,目光比冬夜里的寒冰还冷,仿佛能瞬间冻结周遭的空气。
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我们之间有和气吗?”
恰好这时,刚刚的鹦鹉说了话。
“宋筱筱那奸诈小人有什么好的!”
“嫁给本王,你就是皇夫!”
“我命人拔了你的皮!”
三皇女感受到头顶上那道阴森的视线,心头一颤。
该死!
早不说晚不说!
偏偏这个时候说,这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一定要命下人把这只傻鸟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