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形如猎豹一般矫健,她一步三回头,确保自己没被其他人发现。
破败营帐内。
顾白放下手中的动作,他眼中泛起一阵酸意,困意涌上心头。
活动了一番酸胀的筋骨之后,他向那处简陋的床铺上走去。
阴湿的被褥,盖在身上无济于事,根本提供不了一丝温暖。
顾白受不了它难闻的气味,于是物尽其用,将它挡在营帐破洞处最多的一边,好歹能抵御寒风。
倏地,几道闷哼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倒地的声音,那人估计是生生摔倒在地,听起来摔得不轻。
顾白瞬间警惕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紧紧攥在手心。
他目光投向辕门,眼神变得锐利,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顾白,是我!”
顾白旋即一愣,脸上的戒备僵持在脸上片刻。在他眼波涟漪的眸子,缓缓出现那道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妻主……”
顾白喉结滚动,手中攥紧的药粉随着她松动的手掌缓缓滑落在地,但他此刻丝毫顾不上它。
他蓦地站起身,朝女孩的方向跑过去。
宋筱筱刚刚解决完守在辕门两个士兵,才探出头,就被拉进一个寒凉的怀抱。
极致的冷让女孩不由得瑟缩起来。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顾白,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还未等顾白解释什么,宋筱筱的视线越过他,在帐内四周扫荡着。
连个能盖的被褥都没有,营帐上都是破洞,怪不得身上这般冷!
宋筱筱赶忙推开他,目光从他的头顶一寸寸往下移动。
见他头发散乱,眼下乌青一片,原本嫣红的唇此刻也变得乌黑。
“自从我离开后,这么多天里你就住在这里?”
“当然不是!”
顾白摇头。
他不是在撒谎,事实是他被放出大牢的几日里,都被绑在外面。
虽然那些天里,比现在还难熬。
顾白只是否认,并没有告知女孩真相。
他了解女孩秉性,他若是说了,她又该是一阵心疼了。
宋筱筱拉过他的手,可惜她的手小了,包裹不住他宽大的手掌。
女孩下巴抵住他的手,口中不时哈着气,以自己寥寥无几的作用为他取暖。
“你说你要报仇,可是没说报仇要吃这么多的苦!”
“我今日就带你回去,你的仇我替你报……”
不知想到什么,女孩的话就此咽下。
她抬眼向顾白看去。
“……我听他们说,你被下了蛊?”
“这蛊能不能解开?”
“难解吗?”
宋筱筱一连好几个问题让顾白一时哑言。
他唇边荡漾起笑容,宛若春风拂面。
“妻主,额没事的。”
“它在我体内很安静,这就意味着那只母虫还没有被人吞下。”
宋筱筱抓到关键信息,“那我去把母虫拿到手,这样你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不用殚精竭虑受人牵制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妻主,别去!”
顾白搂住女孩的腰身,身躯紧紧贴住女孩的后背。
怀中之人是如此的温软,让顾白心中生出万分的贪恋,想要一直占有她,攫取女孩身上的温度。
他勉强抽出一丝心神,来回答她的问题。
“洛光将蛊虫看管的很严,岂是容易到手的?”
“御领牵丝蛊两方中,子虫虽然永远要受牵制于母虫,但母虫凌驾于子虫上,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筱筱追问道:“什么代价?”
顾白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若是妻主服下母虫之后,怕是要次次被我榨干,要疗养数日才能恢复精力。”
“若真是这样,他们该对我产生很大的怨言了。”
女孩不禁吞咽口水,“此话当真?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顾白一解释,宋筱筱的心更加慌乱了。
“你生的这般好看!我当时一见到你,就你心动不已。”
“正所谓‘一见倾心,再见生情’,我不信洛光对你没有心思。”
顾白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他轻轻拍了拍宋筱筱的手背,安慰道:“妻主放心,洛光她不敢轻举妄动的。”
“我跟她有过几次交锋,她心里也清楚,若是我真的动了怒,一杯毒酒就能送她上西天。所以,她这只是想牵制我罢了。”
“而且啊,她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呢。要是我能研制出治好玉衡国皇帝痴傻的药,她就会把手里的筹码还给我。所以啊,我有信心能全身而退的,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宋筱筱听着顾白的话,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了下来。她瞪了顾白一眼,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清楚呢?害得我刚才担心得要命!”
宋筱筱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这事先搁置到一边,那你现在说说,接下来你都要住在这里吗?”
“你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宋筱筱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
“你让洛光给你准备一套干净厚实的被褥,不然我现在就去母虫偷回来,然后带你走。”
“洛光盼着你能研制出治愈她君主的药。你对她这么重要,相信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她不会拒绝。”
顾白点了点头。
“好。”
“妻主不辞辛苦,不畏严寒,千里迢迢来找我,是因为想我了吗?”
宋筱筱冷冷睨着他。
这不是废话吗?
她要是不担心她,怎么可能大老远的跑来看她。
“想你是一方面,其实还想着嘱咐你另一件事。”
宋筱筱叹了口气。
她将那日里跟宋母谈论的计划跟顾白全盘托出。
“可能过不了几日,玉衡国皇帝就该起疑了。到时你要万分小心!”
女孩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柄上镶嵌着五光十色的宝石,即便在昏暗的室内,顾白注视着它,也觉得恍眼睛。
宋筱筱将它塞到顾白手中。
“这匕首十分锋利,是我母亲给我的。现在转交给你用来防身。”
——
那天晚上,沈淮安在宋筱筱的口中得知了顾白的踪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的情绪。
他站在庭院之中,任由夜风拂过脸庞,仿佛要吹散他心中的思绪。
“公子,天冷。”
下人将月白色狐裘披风搭在沈淮安的肩上。
“可莫要着凉了,主子该心疼了,您还是去屋里带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