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候一个时辰后,成群地分批离开了宅院,趁着夜幕的掩护奔赴城外的法明寺。
法明寺三面环山,聚气藏风,寺内佛塔殿宇林立,占地颇广,虽非千年古刹,但红瓦高墙宏伟非凡。
即便是深夜,寺内仍是灯火通明,佛香随着夜风徐徐飘散,弥漫在周遭的山野,摄人心魂。
若非知晓此地是采花掳人的藏污纳垢之地,面对如此庄严圣地,众人都会生出膜拜朝圣之情。
子时刚过,两道黑衣人影从寺外小道快速奔来,临近寺院后墙,两人同时纵身跃起,脚尖上下轻点两记院墙,身形如飞鸟一般跃入院中。许是都身背一人的缘故,两人落地之时还是发出了一些声响,但两个黑衣人都不曾在意,径直向寺院后庭掠去。
就在两个黑衣人跃入寺院的之时,段延庆、马景涛带领一众丐帮弟子齐齐跃起,紧随其后落在两个黑衣人身后。
两个黑衣刚想进入后庭一处寮房,却发现身后突然出现一众丐帮弟子,两人大惊赶忙示警:风紧,来人!
“哪里走!”段延庆想要先声夺人,饱含内力的一声断喝在寺院内不断回响。
霎时间,寺院后庭的多处寮房中冲出几十个坦胸露乳之人,有光头和尚,也有蓄发的俗家人。各个面色凶厉,所有人的目光中都不怀好意。
“哼,佛门圣地,竟是藏污纳垢的贼窝,无耻至极!”段延庆暴喝道。
“阿弥陀佛,段堂主,深夜擅闯我法明寺,所为何事?”一个身穿薄衫的和尚面色不善地责问。
“哼!空相大师何必再装腔作势自欺欺人!”段延庆嘲讽道。
“段堂主何必多管闲事!我寺可未曾得罪过你丐帮之人,何必咄咄逼人。”
“秃驴,出家之人竟干出如此腌臜之事,还要大言不惭,不怕佛祖超度你吗?”马景涛骂道。
“人生在世理应及时行乐,乱世当道,逍遥快活便好,何须假仁假义装模作样!”一个蓄发男子不屑地嘲讽道。他叫朱明礼,是大梁藩王朱有伟的长子,是大梁朝廷的小郡王。他为人嚣张跋扈,为所欲为,法明寺只是他众多淫乐场之一,只不过在佛门重地淫乐能给他带来变态的刺激,所以比较钟意此地而已。
“哼!这个世道便是因为了有太多尔等这些胡作非为的禽兽,才会如此不堪!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不管他人死活,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不知造了多少孽账,统统都该死!”马景涛说着便欲动手。
“空相,何必跟他们废话。既然已经被丐帮撞破,不如直接把他们都宰了,一了百了。”朱明礼反身从寮房中提出一把阔刀,面目狰狞地说道。
“阿弥陀佛,也罢,段堂主这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老衲了。杀!”空相大和尚口呼佛号,手上去拾起靠在门边的禅杖杀了过来。
丐帮众弟子本就做好了血拼一场的打算,见对面杀将过来也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四五十人瞬时斗在了一起。
空相和尚和段延庆是场中武功最高的两人,两人不约而同地攻向对方。别看空相和尚是个出家之人,出招竟十分狠辣,一招开天辟地如同搬起一座山岳砸向段延庆的面门,似要将其劈成两半,也似要将其砸成肉泥。百来斤的精铁禅杖破风而下,威势极足。段延庆避无可避,更不想弱了众人的士气,横起手中的打狗棒硬挡了这一招。他手中的打狗棒被精铁禅杖砸得竹屑四溅,竟没有折断,原来打狗棒中藏着一根拇指粗的精铁。段延庆看似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招开天辟地,实则他的双手虎口已然隐隐作痛。段延庆在对拼的第一招便吃了一个闷亏,但空相和尚全然不知。
空相和尚天生力大,百来斤的精铁禅杖在他手中如同常人舞棍棒一般轻松自如。他借着扭腰转身的力道又挥出一招横扫千军,精铁禅杖带着“呼呼呼”的破风声斩向段延庆的腰腹之间。段延庆不愿重蹈覆辙,故而没有去硬撼,而是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轻飘飘地往后退开了两尺。看似这种以巧化力的技艺段延庆略胜一筹,实则两人在气势上恰好相反。
空相和尚的这一套禅杖功夫出自少林寺的达摩院,是极为正宗的少林功夫,而且他浸淫此功二十余载,已是大成,故而等他全力施为,当真是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段延庆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所幸他功力深厚,身法轻盈,并未受伤。
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小郡王,原来也是一名武林高手。他手上的阔刀靠着一套不知名的刀法与马景涛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反观尹相杰和泉有庆,不知是他们两人有意为之,还是运气上佳,两人拼杀的对手在武功上都比自己弱了几分,被他们打得连连败退。尹相杰出手狠辣,寻得一个良机,全力打出一记窝心拳将对手打得胸腔凹陷吐血而亡。泉有庆武功稍弱,但出招阴狠,撂阴腿、戳目指……无所不用其极,接连废掉两人,致其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牧辰起先被误认为是丐帮弟子的子侄,只是随行来观战,从寮房出来的人中或不屑欺凌幼小的,或想要以大欺小的,都不曾把他放在心上。结果在几个鬼祟猥琐男子被他打翻在地后,众人才知道这个看起来还是个孩子的少年,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武林高手。一个四品境的男子趁他不备,猝不及防地朝他后心斜刺一剑,想要趁机袭杀他,结果被牧辰的七星刃直接切开了喉管。那四品境的男子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的身法这么快,心性这么狠辣,偷袭的侥幸心理反而成了他轻敌的最大破绽。但一切都晚了,他再也没有后悔重来的机会了。牧辰以三品境界斩杀四品境的男子,看似轻松,实则也是凶险至极,幸运的是那男子过于轻敌,给了牧辰可趁之机。
牧辰不知道的是,即便他没有发觉这个男子的偷袭,偷偷窝在一旁的聂诗雨也会发动诸葛弩袖箭,帮他将之射杀。
丐帮的高手大多占尽上风,但底下的弟子却死了好几个。等到牧辰、尹相杰、泉有庆等人腾出手相助之时已然晚了稍许,毕竟生死相搏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江湖厮杀是血腥的,是残酷的,也是无情的。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拼杀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法明寺寮房外的这块空地上只剩下空相和尚、朱明礼、另两个蓄发赤膊男子分别和段延庆、马景涛、尹相杰、泉有庆仍斗得难分伯仲,其余僧侣和赤膊男子或已被杀,或已被废。而丐帮弟子也只剩下四五名弟子还有战力,但他们也都负了或轻或重的伤势,只能围观却已无法参与他们的拼杀。
牧辰身形瘦小,缺乏江湖拼杀的经验,对喷溅的鲜血毫无防备,此刻已经浑身沾满了血污,模样甚是恐怖。
聂诗雨的双眼从未离开过牧辰的身形,所以知道他并未受伤,心中也是稍稍安定一些。眼前的场景虽然血腥至极,但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凶险,所以她也只是感觉有些许的不适,并没有太多的惧怕。
丐帮中身份较高的几人中泉有庆的武功最低,战力最弱,而他眼前的对手却剑法凌厉,武艺高强。两人拼斗不过十几招,泉有庆已经被长剑险险地挑了两道伤口,所幸并未伤及要害,伤口也不深。他几次想要祸水东引,都被对手识破,逼得他无法按照设想移动脚步。他想要呼救,又怕折了面子,故而被逼得险象环生。
牧辰见状后赶忙出手相助,七星刃横扫逼退那人,及时将他救了下来。然而没人知道的是,被牧辰救下来的泉有庆却在心中腹诽:反应这般迟钝,现在才来救援!
武学之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牧辰的七星刃匕首虽短,但锋利无匹,加之他的逍遥剑剑法也是近乎大成,故而仅仅对了几剑便很快占了上风。与牧辰对战之人乃是荥阳郡外黑风山寨的二寨主田伯亮。此人本是一名小喽啰,在一次打家劫舍中得了一本缺页的剑谱,贪墨私藏后偷偷习练,后来剑法精进飞速,在寨中逐渐脱颖而出,坐到了二寨主的宝座。他剑法小成后与人对战屡战屡胜,见惯生死后心性开始大变,人也开始变得无比残暴,每次虐杀对手后,只能靠着折磨蹂躏良家女子才能慢慢平复下来,故而寻常勾栏妓寨无法解决他的问题,只有法明寺这样的地方才能让他欣喜和留恋,不得不说小人得志方见本心。
两人拼斗不满十个回合,田伯亮的心中已是惊惧万分,对面这个十来岁孩子的剑法竟然如同汪洋大海一般令他看不到尽头。一把短小的匕首如同一块天大的磁石,牢牢地吸附着他的长剑,令他难以挣脱,难受至极。牧辰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让他又添了几分畏惧。心不定,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变得慌乱,手中长剑也没了章法,出剑也开始变得停滞,很快便破绽百出。田伯亮的身上立时溅起了朵朵血花,腿上、手上、背后、胸前,喉间……突然一股血水从自己的脖间喷射出去,他只觉脑海开始变得混沌,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这个横行无忌的黑风山寨二寨主,和前后不足半盏茶的时间里结束了短暂而暴虐的一生。
先前混战中牧辰虽然已经杀过一人,但人多眼杂未曾被人重视,如今在这般突显的比斗中单独斩杀一个有些凶名的剑术高手,让众人咋舌不已。
空相和尚和朱明礼郡王也是暗暗心惊,两人武功高强,拼斗之余也在留意着周遭的变化。他们早就注意到了牧辰,只是没想到这个十来岁的少年竟然会有这么精纯的剑法,但令两人更加震惊的却是他的狠辣和果决。两人同时开始戒备牧辰,生怕他趁机偷袭自己,故而在打斗中都刻意地开始远离牧辰。
牧辰确实有偷袭的设想,见两人有意避开自己,便知失去了偷袭的机会。他见尹相杰与人斗得焦灼,便想助他一臂之力,谁知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群僧侣从寺院前殿狂奔而来。为首之人身披灿金袈裟,胸前挂坠着一大串佛珠,看似住持方丈的装扮。身后的一群僧侣人数众多,夜色里无法准确计数,只听沉重的步伐粗略一数,起码有三四十人之多。牧辰隐约感觉来人精神饱满,气息鼓荡,与此处寮房外的僧侣有所不同,俨然都是武林高手。
“赶紧撤!”段延庆也觉察到来人的不寻常,赶忙招呼众人先行撤离。
泉有庆第一个觉察来人的危险,听闻堂主如此吩咐,立时不管不顾地率先跃出了院墙,仓皇逃遁离去。其余丐帮弟子见泉有庆离去,赶忙搀扶起受伤的弟子,一齐落荒而逃。
牧辰来不及细细思忖,不顾聂诗雨拒绝将她托出院墙,随即转身用最快速度的身法欺身上前,鼓足所有内劲猛地一掌印在了与尹相杰厮斗的那名蓄发男子后背。那人受了牧辰全力一掌,顿时一口鲜血喷在了尹相杰胸前,他想要回身探看究竟之时,心口和喉头分别被尹相杰一拳一爪打碎了骨头,不必多说,这人已然没了活下去的可能。
牧辰和尹相杰一招得手,不约而同地攻向空相和朱明礼,旗鼓相当的局面在两人的突袭下,瞬间变得一面倒,四人联手几招逼退对手后,齐齐跃墙而逃。
这一番变故,说起来长,实则都在转瞬之间完成,由此可见众人江湖经验之丰富。
牧辰的临危不乱,狠辣果决已经可见一斑。
“住持方丈,莫要让他们跑了。”空相和尚见段延庆等人逃去愤恨不已,纵身追去的同时不忘呼唤来人。
那住持方丈眼见地上的惨状,口呼一声阿弥陀佛,满眼杀气地追了出去。
段延庆等人在微明的月光下奔出去二三里左右,回头看时发现身后仍有追兵无法摆脱,仔细确认穷追而来的只有两人后便一齐停了下来,准备以逸待劳静候追兵。
仅仅十来息功夫,那身披灿金袈裟的住持方丈便到了近前,他双手合十,念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夜闯敝寺,大开杀戒后悠然离去似乎未曾把老衲空明放在眼里啊。阿弥陀佛。”
“哼!空明大和尚,你莫要装疯卖傻,莫非你会不知法明寺里的那些腌臜勾当!”段延庆呵斥道。
“阿弥陀佛,老衲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这与诸位施主无关。老衲只为本寺死伤的一十三名弟子讨还公道而来。”空明方丈不嗔不怒,淡淡说道。
“师兄,超度他们,为死伤的弟子们报仇。”紧随空明和尚追来的空相人影未到,怨毒的话已经传到了近前。
“阿弥陀佛。也罢!我空相师弟既然如此说了,老衲便超度了诸位施主吧。”空明和尚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暴起,身上的灿金袈裟在夜幕里猎猎作响。
在微明的月光下,只见空明和尚的身法平平无奇,但速度却是极快,来不及眨眼,一掌已经朝着尹相杰劈下。尹相杰见空明和尚暴起伤人的一掌也是平平无奇,赶忙后撤半步蓄势待发,准备在空明那一掌临近之时爆发全力打出一拳接下这一击。尹相杰最擅长拳脚功夫,自信自己开碑裂石的一拳能挡下和尚的随意一掌。然而事与愿违,空明那一掌离他还有一两尺远的时候,一股如钟锤一般的气体重重地砸了在他的胸前。清脆的胸骨断裂声异常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尹相杰的身体如球一般弹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他口中鲜血喷溅,体内翻江倒海,尝试了多次后才勉力从地上挣扎着直起身来。
“真气外放!臭秃驴你是八品境界?”段延庆惊呼一声。
“阿弥陀佛。施主便是丐帮的段延庆,段堂主吧。”
“哼!在下便是段延庆,你当如何?”
“老衲本不愿与丐帮结怨,但诸位施主强闯我寺,杀伤我寺一十三名弟子,如若那么轻易放诸位离去,着实有失我寺的声誉,但老衲又担心丐帮的高手前来复仇,所以只得将各位全部留下,保守这个秘密了。阿弥陀佛。”
“臭和尚明明就是想杀人灭口,还虚情假意地说那么一大堆原因,无非就是不想留下修心修禅的破绽,避免以后滋生心魔吧。臭和尚,你假模假样枉为出家之人!”马景涛厌烦明空的装模作样,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鬼话。
“好好好!这位施主前些时日到过本寺,今天就先超度你吧。”空明和尚目露凶光,一甩灿金袈裟的袖管,身形暴起如利箭般射向马景涛。
马景涛既然知道和尚已是八品境界的高手,自然不会再与之硬碰硬对掌,可是这种正面而来的攻势看起来破绽百出,实则在强大的威势下反而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段延庆虽知不是空明的对手,但他毕竟是一堂堂主,也是众人中唯一一个能与空明交手之人,眼见空明一掌劈向马景涛,他赶忙挡在身前,提起全身真气蕴在双掌,待空明的掌力逼到跟前,他全力打出两掌。段延庆的双掌与空明和尚的单掌碰在一起,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齐齐后退,空明和尚退了两步稳稳立定,段延庆踉踉跄跄地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住。段延庆的双手隐隐作痛,体内气血翻涌,舌尖尝到一股从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腥甜,又被他强行吞咽回去。
“阿弥陀佛,施主好功夫,再接老衲一掌。”空明和尚本就是江湖中的阴狠之辈,机缘巧合下才出家做了和尚。他猜测段延庆受伤不浅,自然不会天真地讲江湖道义,任由他平复伤势后再战,而是趁他病要他命。出家人的慈悲为怀被他抛得丝毫不见,涓滴不剩。
段延庆的双掌虽未伤及空明和尚的内腑,但还是波及到了他右掌的经脉,故而后来出的这一掌还是迟滞了些许。
牧辰的功力虽然远不及空明和段延庆,但无人知晓的是他的目力和双耳的听力都远远地强于众人。就在空明和尚出掌迟滞的瞬息,几枚无影针从牧辰的袖管中激射而去,在微明的月光下无声无息地射入了空明和尚的右肋。
“卑鄙!”空明和尚怒喝一声。他察觉中了暗算后立刻调整内息,用体内真气竭力控制住右肋周遭的血液流动。他迅速拔出几枚无影针,当他嗅到针尖的腥臭后,慌忙连点数处身上的大穴,封住了自己的半身穴道,将无影针上的剧毒控制在了极小的区域内,竭力防止毒素的扩散。
牧辰知道哪怕诸葛弩袖箭这种绝世暗器,倘若被真正的绝顶高手提前得知,有了防备后就未必能起到偷袭的作用,故而他一直在寻求机会,希望能一击必杀。这一击得手后,他趁着空明和尚的惊呼之际,一不做二不休地朝着空相和尚也激射了两枚无影针。
那空相和尚不论功力还是阅历都远不如空明和尚,在这种嘈杂的夜色里哪里躲得掉无影针的偷袭。两枚无影针射入空相的胸腹后,针上的剧毒迅速扩散,毒素立时在他体内任意地肆虐起来。
段延庆知道发生了变故,但夜色里难以辨别缘由,加之已经身受重伤,根本不敢探究,赶忙招呼众人快速逃离。
牧辰知道缘由,他深信无影针的厉害,断定两人必死无疑,已经没有留下来探究的必要,便随他们一同离去。
这一次夜袭,丐帮众人折损大半,回来的人除了牧辰和聂诗雨,其余人也是个个带伤,而那法明寺虽有折损但未被清剿干净,故而今夜的夜袭行动算不得成功。而这座法明寺的背后,显然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扶持经营,因此他们决计不能再回荥阳郡的那处丐帮宅院,只能另寻去处。
所幸丐帮势力庞大,私产众多,他们在荥阳郡的南面还有几处民宅,虽然简陋,但留宿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段延庆一路上接连吐了几次淤血,直到上了民宅里的床榻,盘膝打坐方才有所好转。
尹相杰受伤最重,一直昏迷不醒,全靠马景涛背着才得以逃脱。牧辰为其把脉后知道他虽无性命之忧,但要恢复如初也是极难,需要小心看护,悉心调养才有可能慢慢康复。
马景涛见到牧辰小小年纪居然还精通医理,又是大吃一惊,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多了,便也见怪不怪了。他对牧辰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敬佩之心,不知不觉里地就听从了牧辰的一些安排。他拿着牧辰开出的药方,连夜出去找药铺抓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