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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荥阳郡丐帮分堂(2)

    牧辰和泉有庆二人等众人尽数离去后,来到悦来堂的酒肆,泉有庆要了一些吃食后,两人慢慢交谈开来。

    “泉大哥,你快跟我说说师傅的下落吧。”牧辰不等他倒酒水着急问道。在牧辰心目中,汪剑九虽然没有聂天令重要,但毕竟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几个亲人之一,还是十分挂念的。

    “帮主为国为民侠义无双,他老人家痛恨契丹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几个月前带领帮中诸多高手千里迢迢远赴契丹去刺杀狗贼耶律阿保机了。帮主他老人家一去多月,之后便杳无音信了。”泉有庆神情激愤,满怀担忧地讲述,全然不似谣言,如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一般。

    牧辰默默地听完泉有庆的讲述,细细琢磨他话中的真假,沉思良久后从怀中取出六枚阴阳铜钱,放在掌中轻轻摇动后抛在桌案上,只见六枚铜钱在案上各自翻转一番后慢慢停了下来,呈现四阳二阴,两前两中两后,左右依次排开。牧辰收起铜钱,闭目掐指盘算一番后,心中已有卦象,山水蹇,困难重重,九死一生。

    泉有庆既是江湖中人,自然知道江湖上有占卜一道,玄之又玄,不可不信,但一个小小年纪的少年精通占卜之术,他还是不太相信,故而眼神疑惑的看着牧辰,希望对方能解释一二。哪知牧辰收起铜钱并未解释卦象,这让他不禁好奇,便道:“少帮主精通占卜之术吗?”

    “并非精通,只是略知一些皮毛而已。”牧辰心中担忧,语气中多少带了几分低落。

    “那这卦象是吉是凶?”

    “凶吉难测,但多半是困难重重。”

    泉有庆目光迟疑,心中腹诽:区区十几人,杀入契丹腹地刺杀一族之王,自然是困难重重,简直就是多此一举的废话。

    “吉人自有天相,帮主一生侠肝义胆,必定会逢凶化吉的,少帮主无需担忧。”泉有庆故作担忧地宽慰道。

    “师傅离开多月,丐帮难道无人前往契丹营救接应吗?”

    “不瞒少帮主,在下只是一个三代弟子,在帮中实在说不得有多高地位,帮中是否派人前去契丹接应营救帮主,着实无从打听,想必是会派人前去的吧。”对于这等帮中大事泉有庆也不敢断言。

    “泉大哥能否联系到帮中的传功长老万天明,万长老?我想与万长老打听一下师傅的消息,不知可否?”

    “少帮主见谅,泉某至多可以联系到负责荥阳郡事务的分堂堂主段延庆段堂主,至于万长老那等帮中高层人物着实无法联络。”泉有庆略显尴尬,解释道。

    “能否替小弟引荐一下段堂主?”

    “少帮主与我同去一地即可,丐帮在城中有一处宅院,那里便是荥阳郡的分堂。”

    牧辰略一思忖,道:“泉大哥稍候,小弟还有一个同伴仍在悦来堂的客房中,容我唤来与我们同去。”

    泉有庆只当牧辰不放心自己,想要唤个帮手来助力,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口中连说无妨,只是静立在客栈外默默等候他们。等他见到来人只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见识了牧辰的武功后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

    牧辰、聂诗雨、石敢当、泉有庆四人在月光微明的夜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沿途遇到几拨酒气熏天的绿林中人前来挑衅滋事,但见到泉有庆的服侍后都纷纷致歉避让了,显然丐帮在荥阳郡的势力不弱。

    三人来到一处三四丈见方的宅院外,泉有庆当先前去叩门,很快出来一个衣衫破碎但身上没有缝制口袋的小叫花子开了门,泉有庆与他低语几句后,小叫花子跑回去禀报了。

    等了不到十息时间,宅院里面快步跑出来一群乞丐,或衣着整洁,或衣着破烂,约莫有二三十人。为首的是一个消瘦的中年人,衣衫整洁但缝了七个口袋,该是一名七袋长老。

    一群乞丐一拥而出,急促的脚步吓得石敢当连连后退,牧辰虽未害怕,但也是小心戒备起来,聂诗雨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小心戒备起牧辰的背后。

    “在下荥阳郡分堂堂主段延庆,这些都是帮中的兄弟,他们听闻少帮主驾到,都想见上一面。”为首之人面目和善,抱拳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地说道,“几位里边请。”

    “在下牧辰,这两位是我的师妹聂诗雨和兄弟石敢当。夜里打搅段堂主和众位前辈,深表歉意。”牧辰抱拳还礼,俨然一副江湖中人的架势,但稚嫩的脸庞和瘦弱的身躯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三人被引到宅院内厅,只见厅堂十分宽敞,但厅内陈设非常简朴,除了一套桌案和十几把长椅外并无其他装饰之物,倒是十分符合丐帮的名头。

    牧辰被引到上座,其余众人各自落座,剩余一些衣衫破碎的乞丐靠着墙边立在众人身后。

    “听闻牧公子是汪帮主的亲传弟子,可有此事?”段延庆待牧辰坐定,恭敬问道。

    “没错,大半年前,偶遇师傅,我和师妹跟他老人家学了几个月的武功。”牧辰如实回道。

    “大半年前?学了几个月?”段延庆心想,半年前才开始学丐帮武功,而且只是学了几个月,应该算不得多深师徒情谊。

    “师傅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开,后来便没了音讯,因此才来叨扰前辈打听师傅的下落。”牧辰再次抱拳行礼,做足了晚辈的礼节。

    “牧公子勿怪,段某冒昧问一句,汪帮主可曾留下过什么信物吗?”段延庆觉得称呼其为少帮主有些不合适,便改口称起了公子。

    “偶遇师傅时,他受了重伤,所以并未留下信物,只是教授了一些丐帮的武功。”

    “不知是哪一些武功?”

    牧辰听闻段延庆这么询问,感觉是在质疑自己的身份,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换位思忖,也认同了他的质疑,便淡淡地回道:“逍遥八卦掌,逍遥剑,金刚伏魔杖,罗汉拳,金刚指,大小擒拿手!”

    “这些武功你都学会了?”段延庆有些吃惊,心中暗想这些功夫若非没有汪剑九亲授,这样一个小孩子估计听也不会听闻。但若说这些武功这样一个孩子都学会了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何况只是学了短短几个月。

    “当然。”

    “能否……”段延庆想让牧辰使出来验证一番,但一时间倒是真的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万一真的是汪剑九的亲传弟子,这般做着实有些不太妥当。

    “难道要在这厅堂中打一遍给段堂主和诸位前辈瞧瞧真假吗?”牧辰毫不掩饰地表示不悦,他虽会为他们着想,但自尊心也是极强的,完全没有必要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身份。

    “启禀堂主,先前属下见过少帮主的逍遥八卦掌,依属下浅见,少帮主的逍遥八卦掌应该已经大成了。”泉有庆见状赶忙替牧辰打个圆场解释道。

    “哼,依你的浅见?那应该叫拙见,你区区一个三代弟子,境界不足二三品,何以见得你能断定是大成小成?”坐在段延庆下首的一个六代弟子不悦地说道。此人名叫马景涛,已过不惑之年,武功只比段延庆稍逊一筹。他为人憨直,素来看不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辈,故而对泉有庆向来不喜。此时这般说并非针对牧辰,只是他与段延庆想法相同,不信一个小娃娃能在短短几月学成这么多丐帮的绝技,加之对泉有庆怀有成见,故而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他心想倘若这等夸张之事是真的,那丐帮的绝技算什么,他们这些练了多年都未将一门功夫练至大成的长老和弟子算什么?

    “你!”泉有庆见马景涛如此不给自己颜面,心中恼恨不已,但他为人善于能屈能伸,脸上狠厉的神色一闪即逝,解释道,“那日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兄弟见过,你若不信大可以找来询问便知。”

    “你都不能鉴定,你底下的兄弟又如何能鉴定呢,就是再多这样实力的弟子为你作证,为他作证又有何用。”马景涛不屑地回道。

    “哼!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牧辰兄弟就是帮主的亲传弟子呢?这不是在故意刁难少帮主吗。”泉有庆如此说,厅内霎时窃窃私语起来。虽然都是丐帮弟子,而且大多数衣衫破烂,面目邋遢,但他们并不愚笨,其中也不乏头脑灵活之人,能听出来泉有庆的不怀好意。只是越是聪明人越是闭口不言,默默看着。

    “哼,跟我搭搭手,称称斤两,如何?”马景涛看向牧辰,目光中虽无敌意,但轻视之心显而易见。

    “你一个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辈,竟要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搭搭手,简直……”泉有庆没有想到马景涛要亲自考较牧辰,一时间也有些没有把握。

    “呵呵,我一个前辈考较一下帮中晚辈有何不可,牧公子大可不必担心,马某定会点到为止,不会伤到你的。”马景涛说得底气十足,但也是句句真心。他确实只为考较一番,并无伤人之心。

    “好!”牧辰见马景涛面相,阔额方脸,剑眉明目,并非奸佞之徒。心想显露一番自己的武功也是眼下最为有效的办法,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马景涛见牧辰答应,抬眼看向段延庆。他为人极重规矩礼法,丐帮荥阳郡分堂堂主段延庆才是现在的主事之人,即便牧辰答应了,他还是要征求段延庆的意见。

    “嗯,也好,还望两位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段延庆说的是江湖上比武时的套话,这话本意是分说两头的,但眼下自然是叮嘱马景涛要手下留情。

    马景涛见段延庆应允,起身拱手行礼,等着牧辰上前一步便可动手。他未去厅堂外的宅院空地等候,心想三两下便能分出胜负的事情,就无须多此一举了,厅堂内的几尺空地足矣。

    牧辰脚下步伐不丁不八,勉强算是虚步,双掌一前一后一上一下,随手摆了个逍遥八卦掌的起手势。

    “哼,既是晚辈便该先手攻来。”马景涛见牧辰摆好起手式后并未率先动手,好似在等自己先手,便十分不悦。

    牧辰闻他所言,便不再迟疑,沉肩趟步上前,左右双掌如杨柳般轻抚向马景涛的胸腹之间,而非他的身上要害之处,招式出得堂堂正正,正大光明。

    马景涛见牧辰如此出招,心中的不悦之情消散了一些,他随手拍出一掌,想轻松荡开这两掌。哪知牧辰的双掌与他的一掌一触即分,身形却如风吹的杨柳一般,贴着他的身子绕到了他的另一侧,等他吃惊后反应过来,两掌已经同时印在了他的后心和后腰。他的身体如同被破城锤撞上一般平行地摔出去半丈远,但仍是笔直地站着并未摔倒。马景涛只觉后心和后腰两处火辣辣的疼,但体内气血运行正常,显然并未受到内伤,只是吃了一些皮肉之苦。

    马景涛心中惊惧,对面这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将他如此轻松地拍飞半丈,显然已经有了不浅的内功,然而更可怕的是能够将内劲控制到只伤皮肉,不受半分内伤。

    虽然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轻敌所致,但马景涛知道即便自己全力以赴也决计不会是这个少年郎的对手。他是光明磊落之人,毫不犹豫地抱拳认输道:“我败了。”

    众人哗然,厅内九成以上的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疑惑:马长老为何一个照面就跌跌撞撞地跳开后认输。

    厅内武功最高的那几人心下骇然,他们看出了端倪,牧辰绕后拍出的那两掌具有真气波动,显然是真的在比斗。那种如仙如魅的身形和浑然天成的掌法若非将逍遥八卦掌练至大成是绝对达不到这般返璞归真的境界。

    牧辰确实留了手,但他也着实没有想到马景涛会如此轻敌,他心中盘算如果两人全力一搏,恐怕胜负难料,毕竟他太缺乏与人实战的打斗经验。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牧辰上前两步,躬身行了一个抱拳礼。

    马景涛不善作假,突如其来的恭维反倒让他更加羞愧,瞬时间脸色涨红,哑然无语。

    “好掌法!”段延庆当先赞道,“少帮主果然得到了汪帮主的真传。”

    众人齐齐附和,看向牧辰的眼神已然不同,眼中尽是尊敬、羡慕。

    泉有庆深舒一口气,挺一挺身子,似乎感觉自己高了些许,眼神变得欣喜和得意。

    “堂主,少帮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的武功,要不今晚的事情请少帮主一起出手,我们可以多一份助力,您看如何?”坐在马景涛旁边的一个年轻乞丐建议道。

    此人名叫尹相杰,身形消瘦相貌平平,但他眼神犀利,不似寻常人物。他比泉有庆还要年轻几岁,但身前缝有五个口袋,竟是一个五代弟子。

    “少帮主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还小,今晚之事或许有性命之忧,万万不可。”段延庆直言否定道。

    “汪帮主十几岁便已跟随老帮主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我丐帮中年方十几岁便与人性命相搏的比比皆是。江湖中人,便应当以实力为尊。何况有您与马长老护持,我们这么多弟兄也会共同照应,怎会有性命之忧呢。”

    “没错,堂主放心,我们也会一起护持少帮主的。”尹相杰身后的几个年轻乞丐附和道。

    “马长老以为如何?”段延庆转头问马景涛。

    “可以!”马景涛说不出不让牧辰参加的理由,便爽快地赞同。事实上,他非常认同尹相杰所说,既为江湖中人,就当以实力为尊,只论武功高低,不论年龄、性别。

    “堂主,不知今夜有何事,能否先跟小子我介绍一二?”牧辰问道。他虽然注重江湖礼节,但不喜欢任人摆布,几人在未曾跟他说明情况下便擅自为他做出决定,令他非常不悦,故而问话的语气也颇为不善。

    段延庆听牧辰如此问,再观他神色,略一思忖,心中恍然:看来这个少年并非寻常心性,显然是不愿轻易受人摆布差遣。也怪自己以貌取人,把他当做一个寻常的小娃娃了。

    一念及此,段延庆轻咳一声,解释道:“荥阳郡这个地方龙蛇混杂,虽然往来的都是一些闯荡江湖的武林中人,但周遭世代居住的寻常百姓都不会武功。近些年,常有一些寻常百姓家的年轻女子外出后便没了踪迹,就跟人间蒸发一般。起初以为是被路过的绿林中人掳走祸害了,官府也不敢细查,寻常百姓只能不了了之,家中有年轻女子的人家只能小心防范,尽量不外出。后来又传闻城外很多女子好端端的待在家中也凭空失去了踪迹,很多豪绅富户请了武林中人做护院,还是未能防住此等事情。一个月前,荥阳郡城中也开始发生此类事件。我便按帮中弟子在城中各个角落仔细留意,终于在前些时日发现了踪迹,有蒙面黑衣人每隔一夜便会在深夜背着女子飞檐走壁地出城离去,最终都会进到城外的法明寺。马长老暗访过这个法明寺,发现寺中有好几个和尚都是四五品的高手。故而我们集结人手准备今夜守在法明寺外,待黑夜人掳人入寺,便一齐杀入,人赃并获,一举捣毁这个秃驴魔窟。”

    “好,今夜我与前辈们同去。”牧辰听得义愤填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此事。

    “我也要去!”一直默默地坐在牧辰身旁的聂诗雨听闻后也是低喝道。她当初被关在地牢中若非牧辰拼死来救,长大以后必定也是这般悲惨结局,听闻这样的卑劣行径不免感同身受,心生厌恶,故而也是出奇的愤怒。

    众人没有想到这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女娃也会这般决绝地要求一同前去,一时间不知如何答复,众人齐齐望向牧辰,等候他的决定,毕竟这个少帮主的师妹也是帮主汪剑九的徒弟。

    “好吧,诗雨一同前去,望段堂主能照顾一二!”牧辰不放心将聂诗雨留下,略一思忖后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再等上一个时辰,等夜色更深一些了便分批出发。”段延庆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