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侯秘录 > 第25章 名师高徒

第25章 名师高徒

    只不过转眼功夫,牧辰和马景涛便被领到了韩三水的这间屋舍。牧辰来此路上便已被快速告知了一番眼前老人的身份以及来此的缘由,故而进入屋舍,他便行礼拜见道:“弟子牧辰拜见太师傅。”

    “哈哈哈哈,好好好!”韩三水见到目光灵动,内息已颇有根底的牧辰,仅仅一眼便非常喜欢,急切地招呼道,“来来来,到太师傅这里来,让老夫好好瞧瞧剑九的好徒儿。”

    牧辰快步来到韩三水的面前,正欲行跪拜之礼被韩三水一把拦住。

    “无须多礼,太师傅好好瞧瞧。”韩三水话音未落,已经迫不及待地探手开始触摸牧辰的筋骨,从牧辰的头颅到四肢,仔细检查了一番,一边检查一边啧啧称赞,“好好好,筋骨奇佳,极品的武学苗子。哈哈哈,太好了。”

    韩三水的众位徒弟从未见到过师傅这般欣喜的模样,即便当年见到根骨奇佳的大师兄和汪剑九也不曾有过如此赞叹,不由得都注满了好奇心。

    “辰儿,你习武几年了?”

    “四五年。”

    “学过哪些武功?”

    “呃……”

    “你们先下去吧。”韩三水见牧辰有些迟疑,立马想到自己有些老糊涂了,武林中人怎能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家学和武功底牌呢,若他人有意为之提前准备相克的功法武功,岂不是轻易便着了别人的道了。自己却把眼前之人当做了普通孩子,这种江湖大忌竟然脱口而出,随口问了出来,一念及此不免有些脸红。

    众弟子明白师傅与汪剑九这个的小徒弟有事要谈,便齐齐退了出去。待众人都离去,牧辰不假思索地行礼回道:“弟子学过逍遥八卦掌,逍遥剑,金刚伏魔杖,罗汉拳,金刚指,大小擒拿手。”

    “哦?你这些都是你师傅汪剑九教授你的吧。”

    “是!”

    “哈哈,好好,当真不错!你随剑九习武四年,学得这些武功,果真是极高的天赋!”

    “回禀太师傅,徒儿跟师傅学了半年武功,随后师傅便离开了。”

    “什么?你只跟剑九学习了半年!”

    “是!”

    “按剑九的脾气秉性,你若没有将上一门武功练至小成,他是绝对不会教授你下一门武功的。如此说来,这些武功你都已经练至小成了?”

    “是!”十来岁的少年稚气未脱,看着韩三水吃惊的神色,牧辰心中也是窃喜、得意。

    韩三水脸色骤变,慈和的面容立刻变得冷若冰霜,犹如实质的杀意铺天盖地地袭向牧辰,瞬息间挥出一掌,雄浑的掌力直击牧辰的天灵盖,作势要将牧辰一掌击杀。

    牧辰察觉到了韩三水真切的杀意,来不及思忖缘由,心中痛骂韩三水祖辈的同时也生出了濒死的无奈。但他仍是不愿意束手待毙,左手臂上的诸葛弩袖箭连发几枚无影针,只是仓促之间来不及瞄准韩三水的要害,只顾朝着韩三水的方向射杀。他在激发袖箭机括的同时右脚猛一发力,借着逍遥八卦掌巧妙的步伐身体向着左前方急退三步,后退中又连续激发了多枚无影针。他在后撤的同时右手快速拔出小腿上的七星刃,小心戒备着想要跃向屋舍的小窗。他每进一处陌生环境都会观察出路,以备不时之需,屋舍外必定有韩三水的弟子守候,小窗或许是此处屋舍的唯一逃生路径。

    韩三水已经高看了牧辰许多,但仍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果决狠辣,更没有想到他身怀杀人利器诸葛弩袖箭。作为横行江湖几十年的宿老,即便近在咫尺也能瞬间发觉暗器的偷袭,他自然识得青城山墨门的独门暗器,同时也知道它的厉害,故而即便他已是九品境界也丝毫不敢大意。他瞬息间爆发了七成内劲,真气外放鼓起右手衣袖,右手轻挥用衣袖将几枚无影针尽数拦下。当他想要追击之时,又是一连多枚无影针向他的头面袭来。有了前次的拖延,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应付剩下的几枚无影针,只见他凭空轻点,双指如少女采茶一般将几枚无影针采摘下来。

    牧辰眼力超卓,当他清晰地看到韩三水收取无影针的过程时,被惊得瞠目结舌。但也只在刹那间,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同时振作起来与其殊死一搏。他快步向门外奔去,做出夺门而逃的架势。

    韩三水见状纵身向前,只是一个起落便到了牧辰身后,他伸手便要去抓牧辰的后脖颈。牧辰听闻身后的破风声,便知这一抓是奔着自己的后脖颈而来的,无需质疑,若被这一抓抓住即便不是当场身亡也将被生擒活捉,任人摆布。

    牧辰始终不明白,为何这个素未谋面的太师傅会突下杀手。然而危急的情形由不得他再去胡思乱想,他只能聚精会神地应对强敌。他本可以侧身躲避韩三水的这一抓,但他一直强忍心中的恐惧,任由韩三水的手掌逐渐靠近自己的后脖颈。就在韩三水的手掌即将贴上自己的瞬间,牧辰猛地转身,手中的七星刃突然砍向他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让韩三水都感觉背脊发凉,并非刀法精湛的缘故,而是时机上的拿捏让他清晰地觉察出这是这个少年有意为之。什么样的心性才能克制恐惧,以己为饵,任由自己陷入绝死之境来让对方放松警惕,并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爆发,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实力相差悬殊的境遇下,或许这是唯一的生机。然而在云泥之别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是徒劳的。牧辰的一刀即将砍在韩三水手腕上的瞬间,那只手掌突然化作二指剑刺向他的喉间。

    可是,二指剑刚刚刺出,几枚无影针就迎面射向了韩三水的眉心。

    韩三水没有想到,砍向他手腕的那一刀也只是铺垫,为的只是在极近的距离射出无影针。韩三水庆幸自己知道牧辰有诸葛弩袖箭,否则今天就有些窘迫了。其实,以他已臻化境的武功不论牧辰如何计较都是很难伤到他的,但经过牧辰的这番运作,让他狼狈一些还是有可能,到那个时候他就没有脸面再自称是牧辰的太师傅了。

    然而,如果今天换做寻常的七八品高手来近距离面对牧辰,恐怕都会吃上一个大亏,甚至在阴沟里翻船都是有极大的可能。即使换上门外的几个弟子也是一样。

    不足两尺距离激发的无影针还是被韩三水的衣袖轻易地挡了下来。

    牧辰的一连番计策都没有起到作用,只能果断选择离开,他爆发全力,双足齐齐发力,身形如箭矢一般弹射向屋舍中的唯一一扇窗户。韩三水见状,也爆发了八成功力,一只手揪住了牧辰的后衣领,想要如抓小鸡一般将之捉回来。

    可是牧辰仍没有束手就擒,手中的七星刃直刺韩三水的咽喉,脚下踩着逍遥八卦掌的步法。韩三水只得松手,但心中也是升起了好胜之心,脚下同样踩起八卦掌的步法。

    牧辰觉察韩三水身上的杀意已然尽数敛去,再仔细回忆起先前的种种应对,突然醒悟对方是在以最为真实的办法考较自己。便将七星刃收入小腿上的刀鞘中,双手摆出逍遥八卦掌对掌比试的起手式。应对长辈的考较自当率先出手,故而牧辰一步向前,使出一招龙形穿手掌,韩三水见牧辰出招平和尽是晚辈的恭敬之礼,心中甚喜,便横跨一步,使出一招青龙探爪。

    一老一少的武功差距虽然有如云泥之别,但两人都不含内劲,纯属招式上的拆解,两人一时间竟然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

    韩三水简直难以置信,普天之下竟然有人仅仅练习了年余时间就能与自己拆招对打,而且还是他自己教授汪剑九之后,汪剑九再转授于他的。虽然牧辰的逍遥八卦掌还有很多关窍之处有些生涩,缺乏实战的捶打和完善,但若论这套功夫本身,他已经是练至大成了。

    韩三水突然以指代剑,使出了逍遥剑中将军点兵的招式,牧辰一见他的招式立即明了了其中的含义,同样以指代剑使出了逍遥剑中的招式,只是与韩三水不同的是,他使出的招式名叫仙人寻路,剑指攻其腿脚。以指代剑攻人下盘自然是十分不智的行为,但既然是长辈的考较,谦卑恭敬需要立于上首之位。

    韩三水对牧辰的态度十分满意,立刻把将军点兵改成了仙人指路,他的剑指荡开了牧辰剑指,算是以一招防守剑招回应了他的恭敬之礼。

    两人对了礼节性的一招后才开始全力拼斗起来,剑指虽然没有玄铁利剑的锋芒,但剑招之间的拆招还是要比拳掌凶险许多。两人对拆百余招后,韩三水才开始略占上风,一直对拆到第两百招,牧辰才被点中眉心落败。

    “你的逍遥剑法也练至大成了?”韩三水明知故问,只因心中的惊叹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是!”

    “嘶……”

    任何人都会被牧辰的武学天赋所折服,韩三水也不例外。

    “除了八卦掌、逍遥剑以外,剑九教授的武功你都练至大成了?”

    “不是!”

    “嗯,无需在意。只要坚持不懈,慢慢打磨,来日方长太师傅相信你定能厚积薄发,很快便会水到渠成的。”韩三水松了一口气,劝慰道。

    “不是,其他的功夫都只是小成。”牧辰见韩三水的尴尬神色,大体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故而谦称只是小成,实则是汪剑九所教授的武功他都已经练至了大成。

    “这……”韩三水呆若木鸡,足足十几息后才释然,他欣喜地叮嘱道:“如此武学天赋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切莫荒废了上天赐予的恩泽。”

    “辰儿一定谨记太师傅的教诲。”牧辰虚心聆听韩三水的告诫。

    韩三水看着恭谨谦和的牧辰,心中不禁开始羡慕汪剑九,有种宁可自降辈分收其为徒的冲动。

    “太师傅……”牧辰见韩三水看着自己怔怔出神,迫不及待地问道,“太师傅可有师父的讯息?”

    牧辰之所以愿意来见这个素未谋面的太师傅,最为主要的缘由便是想要探听汪剑九的音讯,先前不知韩三水的底细和秉性,故而极力压抑着探询的迫切冲动。

    “辰儿,太师傅也是方才得到剑九的音讯……”韩三水将赵匡探知的情报细细地讲述了一番,随后哀叹一声,道,“难为你小小年纪北上千里解救师尊,老夫为剑九感到十分欣慰,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牧辰进入临潢府时已为汪剑九占卜过一卦,上离下艮是个旅卦,九宫寻人阵占得巽位,大致方位是在西北,从卦象看师傅汪剑九尚在人世,只是卦象不明,他不敢与人言说。

    “辰儿明白,多谢太师傅。但辰儿仍想再探听一些师傅的讯息,说不得能寻到一些师傅的踪迹。”

    “当真难为你了!老夫随你留下来,一起探听消息。”韩三水本想南下追寻汪剑九的踪迹,但被牧辰的情义深深地打动,故而决定护在他身边一段时间,趁机教授他一些武功,

    “多谢太师傅!”

    “若仍是寻不到踪迹,辰儿有何打算?”

    “长辈嘱托,须前往长安城。但我和马叔与人有约,途经西京时将会拜访腾龙商会。马叔是荥阳郡分堂的长老,随我一起北上解救师傅。”

    “腾龙商会?”韩三水自然识得财力雄厚、势力庞大的腾龙商会,只是不解他小小年纪怎会结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牧辰便将北上结识朱展辉等人的过程讲述了一番,但万俟鹏嘱托前往长安城之事并未细述,只说了家人亡故只能投靠远亲。

    两人在屋舍内详谈了约莫一个时辰,韩三水在了解了牧辰的身世后,对这个小小年纪便已遭遇颇多苦难的少年又生出了无限怜惜和爱护,他想竭尽全力地护持他茁壮成长起来。因此,他再三嘱托自己的众位弟子,往后余生务必多多照料这个小师侄。众人欣然应诺,自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