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箨香苞初出林,於陵论价重如金。江南水乡之地,笋炖肉算的上餐桌上佳肴绝味。
几两杨梅酒,几块豆腐香干,可以细细咀嚼,慢慢品味出江南水乡独有的风味。
牧辰和聂天命坐在子陵酒家二楼的窗边,两人面前摆放着两壶杨梅酒,一叠香干豆腐、一盘竹笋炖肉、一盘山野蕨菜。
临富春江远眺,天下独绝的奇山异水,尽收眼底。
酒肆店家往往人多口杂,家长里短,搬弄是非者,比比皆是。
“知道么,天秀楼船新来一个姑娘儿!”
“新来一个姑娘儿就让你这个死胖子这么大惊小怪!”
“这个姑娘儿有何特异之处么?死胖子口水滴滴答答的样子当真是恶心。哈哈哈”
“哈哈哈哈,还是戴老哥了解胖子我。新来的姑娘儿比那欢欢姑娘还要貌美婀娜!稀不稀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上除了貂蝉重生,西施复活,绝无比欢欢姑娘还要貌美之人!”
“死胖子最会吹嘘,凭他那几钱碎银如何上得去天秀楼船啊。”
众人听得这话,觉得所言甚是,堂上立刻想起一片嘘声。
“哈哈,怎么不可能!胖子我确实并非亲眼所见,乃是听我叔父亲口说的。对了,那日张员外肯定也在,你们可以问张员外。”
邻桌的一个臃肿男子闻言讪笑道:“胖子所言不错,那姑娘儿确实绝美无双,至于说比欢欢姑娘还要貌美,在下不敢定论,毕竟各有所好,对不对!哈哈哈,但绝不逊色于欢欢姑娘,这一点,在下还是敢断言的。只不过……”臃肿男子拿了个架子,慢悠悠喝了半口杨梅酒,咂咂嘴像是在细品酒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张员外,您老别卖关子呀,只不过什么呀!”众人虽然对张员外拿腔拿调的样子甚是不满,但也不愿与其交恶,客客气气地恳请他说下去。
臃肿张员外,轻轻放下酒碗,动作小心得好比那碗是玉皇大帝的御用酒碗,生怕磕了碰了,见众人伸长了脖子,呵呵笑道:“只不过那姑娘儿宁死不从,投了江。”
“哎,可惜了,可惜了”众人闻言一片哀叹。
“呵呵呵,不妨事,不妨事!后来被楼船上的护卫救上来了!”臃肿张员外,又抿了一口杨梅酒咂咂嘴。
“幸好,幸好!”众人同时舒了一口气,但对张员外这种吊足了大家胃口的癖好颇为不齿,只能齐齐翻个白眼作罢。
“宁死不从还企图投江寻短见,接下去的日子恐怕要生不如死了啊!”死胖子接口说道,一副怜香惜玉的神情。
“自古红颜多薄命,生在乱世,貌美也是祸端啊。天秀楼船上的那群兔崽子折磨人的手段那可是一等一的毒辣”那戴老哥看的颇为透彻。
“各位可知那姑娘儿的来历么!”张员外见众人兴致缺缺,得意一笑说道。
“员外爷您老就不要再卖关子了,您就痛痛快快跟大家说上一说吧!您今日的酒钱,挂我账上便是!”还是有人忍不住讨饶地说道。
臃肿张员外瞥了一眼说话那人,打乱他颇为享受的节奏让他心中甚为不满,本想嘲讽几句,但听到省去了一顿酒钱,便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又见众人脸上都隐隐挂着不满的神色,便赶忙继续说道:“据说,那姑娘儿本是西蜀镇南王的三郡主,镇南王被蜀王削了兵权后,不知为何郡主沦落到了民间,几经流亡,多方变故竟被抓上了天秀楼船。堂堂郡主哪里肯从了那等腌臜之事,便逮了个机会投了富春江。”
“哈哈哈,堂堂郡主!好啊,明日我便上那天秀楼船。……啧啧啧……尝尝金枝玉叶的滋味!哈哈哈哈”突然场中想起一个刺耳的声音,一个一身劲装身形干瘪的中年人满脸贪婪。
“呸,异想天开,堂堂郡主,那价钱哪里是你一个小小镖头出的起的!”隔壁酒桌上一个刀削脸庞,浓眉方口的男子嘲讽道。
“姓熊的,你什么意思?”干瘪中年人心中暴怒但又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对方,强撑颜面质问到。
“呵呵,什么意思!就算钱大同那老家伙在我面前都不敢如此叫嚣,你区区一个走镖的小镖头居然敢如此叫嚣!哼”那被称为姓熊的极其不削地说道。
他只是一个小镖头,着实不敢招惹对方,只是先前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颜面一时冲动斗胆得罪了对方,此时早已后悔不已。但一想到自家门主,干瘪男子瞬间又来了信心,态度不免强硬了几分,说道:“你……你!姓熊的,我们门主倘若在此,你当真敢说这番话吗!”
“哼,有何不敢!一个走镖护院的镖局,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门大派了不成!”姓熊的男子倨傲地冷笑道。
“据说天秀儿楼船调教姑娘的手段相当毒辣,或许会故意作贱她,说不定还真让孟镖头捡个便宜呢!啧啧”旁边添酒的掌柜见此剑拔弩张的态势赶忙帮腔说道,“酒后戏言,当不得真的!来来来,今日本店送各位一碗酒喝”。话虽说的漂亮,但送出去的酒水却是真金白银让他心疼不已,可谁让这世道买卖难做呢,只能破财免灾了。
“哈哈,看来我也要去碰碰运气了!哈哈哈”周遭几个与他们都相熟的酒客见机起哄缓解紧张的气氛,算是承了掌柜的情。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姓孟的镖头原本就不是雏鸟,只是强撑着架势,自然懂得借坡下驴的道理,见机赶忙坐下去低头喝酒默不作声。
姓熊的男子名叫熊青云,是盐帮的大公子,仗着父亲和帮派在江南的庞大势力横行无忌惯了,见对方已然认怂,洋洋自得,更是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酒肆中众人的酒意正酣之时,窗外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声,窗边几桌酒客,突然一阵呼喊起来:“哇,欢欢姑娘,那是司马欢欢姑娘!”听到“欢欢”两字,场中十之八九的酒客海啸一般呼呼啦啦地冲到沿街的窗边。堂上仍端坐不动假模假样喝酒的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时不时向窗边瞟上几眼的细微举动还是出卖了他们的假正经作态。
街上结伴而行的三名女子,周遭围满一群群公子哥。三名女子中为首女子甚为出众,正是江南花魁司马欢欢。只见她一身淡粉色薄纱长衫,依稀能看到里面紫色束胸短衫,身披淡紫色轻纱,飘逸出尘,柳叶碎花长裙席地半寸,腰束金丝绣边衿带,细若柳枝的腰肢堪堪盈盈一握,给所有男人一种想要抱在怀里好好怜爱一番的冲动。领口开得极低,脖间肌肤如玉,锁骨下肉坡缓缓变得陡,两座玉峰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像是有着无穷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神,仿佛越陷越深渐渐沉沦。见酒家楼上传来呼喝声,楼下长裙女子抬眼望去,轻摇罗扇掩面痴痴一笑,当真应了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面若桃花,双目如水,青丝挽起插满宝钗,又是艳丽无双又是富贵逼人。窗边众人被那一颦一笑吸走了三魂六魄,变得痴痴傻傻不知所措。
牧辰已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居高临下看得也是心头恍惚。只是一瞬间,体内功法自行运转,一阵凉意游走一周,即刻变得清醒异常。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便端起酒碗喝下一口杨梅酒,心道:“古怪的紧!”
“海灵!海灵!”聂天命惊呼道。
聂天命独目圆瞪,心中掀起惊涛巨浪。一个柔情似水,恬静淡然,如画中仙子一般的江南女子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那名唤司马欢欢的花船女子,居然与他梦中时常见到的游海灵长得一般无二,只是表现出来的风情气质有些差异罢了。
司马欢欢抬眼见到牧辰的眼中只是迷醉了瞬息,随后立即就恢复了清澈如水,不禁心中惊疑:嗯?面对自己已经小成的媚术竟还能如此淡定!这一瞬间,天生就极强的好胜心促使她将眼前男子默默地记了下来,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个青衫男子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欢欢姑娘果真是画中仙女一般美貌啊!”人群里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一个青年带着四个仆从模样的人,蛮横无理地扒开众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五人穿着相同的服饰:头绑额带、手缠护腕、身束腰带,一身丈青色劲装,将他们的身体绑得如同粽子一样,甚是结实。为首男子鼻孔朝天,双目俯视旁人,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带着目空一切的神情,伸手便要去托司马欢欢的下颚。
聂天命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他压抑着砸碎那纨绔脑袋的冲动,一把捏碎手中的酒杯,将几块碎瓷片扣在手指间,冷冷地看着那名青年。
“哪里来不知死活的狗崽子!瞎了你的狗眼!”一个碗大般的拳头应声砸去,那势头像是恨不得要砸烂那几根腌臜的手指。
就在拳头将要砸中手指的刹那,那伸向司马欢欢下颚的几根手指,突然变成了扑抓猎物的鹰爪,朝着拳头主人的手腕狠狠地抓去。这拳头的主人练得是刚猛拳路,素来只攻不守,因拳法未至大成,所以有去无回,突遇变故已然无法应变。只见那五指如鹰爪般抓落在手腕,如铁钩入肉,抓得那人痛入骨髓,叫苦不迭。
劲装男子本就是心狠手辣之辈,见一招得手,立刻痛下杀手,顺势就朝着对方的下阴踹出一脚,这一脚迅疾如风,狠辣无比。就在这劲装男子即将废掉对方的时候,场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随后这劲装男子竟然仰面而倒。
众人寻声望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劲装男子的小腿上正插着一根细长的物什,那物什有寸许长仍裸露在小腿外面。众人定睛细看,发现那细长的物什赫然是一根筷子。只是瞬间功夫,小腿下已经淌了一滩鲜血。
电光火石间的连番变故,让围观的众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皆是连连后退,面面相觑。
而那司马欢欢始终是笑盈盈地轻摇着罗扇,眼中从未起过波澜,只是明眸会不经意地向上瞟几眼。
四名劲装青年见少阁主受伤,赶忙围上去查看他的伤势,其中一人素来莽撞,眼见少阁主伤得不轻,便毫不迟疑地手指周遭之人,扯开嗓子叫嚣道:“卑鄙无耻的狗东西,只会暗箭伤人,有种给老子站出来,老子单手生撕了你。”
这人话音刚落,一根筷子就如利箭一般,贯穿了他高举着的那条手臂,鲜血很快就顺着筷子汩汩流出,扑簌簌地滴落在地上。这青年很是刚烈,不仅没有呼痛,而且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扯,将插在手臂里的筷子直接拔了出来,随后又在手臂上的几处穴位上连点几下,止住了伤口的流血。他并未惊惧,嘴上仍是不愿饶人,继续咒骂道:“没爹没娘的狗东西,我呸!有种出来,出来呀!”
骂声未落,子陵酒家的二楼窗户里跃出了一道身影,这人身轻如燕,在空中故意使了个鹞子翻身,随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跃窗而出的这人,刀削脸庞,浓眉方口,正是盐帮的大公子熊青云。
熊青云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不疾不徐地向那劲装青年踱去,努力扮出一番绝世高手的风范。他装出一副不屑之极的神情,冷笑道:“五条不知死活的北方狗,来到江南这秀美之地,依然是如此粗鄙不堪,亵渎欢欢仙子,当真是死不足惜!”
熊青云本是个粗鄙武夫,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说话也是粗鲁得紧,此刻为了在司马欢欢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也是搜肠刮肚地憋了几句戏文里的唱词,直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
劲装青年虽然也是个狠人,但眼见来人气势不凡,还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说道:“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是蓬莱阁的人,那是我们的少阁主,我们阁主唯一的公子。哼,见你也是武林中人,奉劝你赶紧磕头赔礼!否则……”
熊青云听闻对方是蓬莱阁的人,而且还是蓬莱阁的少阁主,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暗叹道:“嘶,居然是蓬莱阁的人!真是该死,简直太莽撞了!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办法杀人灭口。太草率了!”
熊青云目光微瞥,突然发现司马欢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尽是仰慕和期待。熊青云莫名地生出一股豪气来,挺一挺胸膛,回道:“管你是蓬莱阁,还是劳什子的什么阁,到了江南就要学会乖乖做人。倘若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我盐帮大公子熊青云第一个不答应,我盐帮绝不会容忍你们这群北方狗横行霸道!”
“好、好、好!说得好!”众人听到劲装青年几人并非江南本地人,自然也起了同仇敌忾的心思,纷纷起哄叫好。
熊青云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后,心中也是颇为得意。他赶忙再瞟一眼司马欢欢,迫切想知道美人的反应,见到仙子般的女子娇羞一笑,顿觉神魂颠倒,如脚踩云朵一般飘飘然。
那劲装青年虽然跋扈,但并不愚蠢,见形势不妙,也没了那股嚣张气焰,兀自气鼓鼓地后退到同伴身旁。
见劲装青年很识相地退在一旁,熊青云就更加得意了,双手轻掸衣袖,来到司马欢欢面前,虚一抬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礼,拿腔拿调地说道:“姑娘受惊了,小生这厢有礼了!”
已过不惑之年的一介武夫,满脸粗犷鲁莽的模样,却要故作斯文地作揖行礼,别扭的模样让司马欢欢一时没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生来。这突如其来的嫣然一笑,将熊青云痴痴地定在了那里,使他浑身酥麻,舒爽至极。当真是一笑百媚生,二笑倾国倾城。
“咯咯咯,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小女子欢欢有礼了!”司马欢欢还了一礼,柔声细语地道谢一声。熊青云不由的又打了一颤,呆立着呵呵呵呵地傻笑,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就如那懵懵懂懂的少年郎一样。
直到众人哄笑起来,熊青云才清醒过来,羞得老脸通红:“哪……里,哪里!姑娘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位公子,刚才听闻那人自称是蓬莱阁的少阁主,想来是背景非凡,小女子连累了公子,实在有愧。”司马欢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声声壮士、公子,叫得已入中年的熊青云,重返青春,想入非非。
“哼,欢欢姑娘放心,我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不论他们有何身份背景,在这江南地界,都翻不起什么浪花来。”熊青云豪气干云地说道。他突然目露凶光,瞪着劲装青年五人恶狠狠地威胁到:“赶紧给老子滚,要是再敢为非作歹就休想离开江南地界了!滚!”
熊青云隐隐用了些内劲,这声呼喝,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几名劲装青年手忙脚乱地扶起少阁主,落荒而逃,狼狈逃窜的模样,又引得嘘声四起。
话说这蓬莱阁的少阁主,名唤孙思仙,之所以来到江南,是因为蓬莱阁得知江南的一些药堂在售卖他们阁内的几种秘制伤药。而这些秘制伤药,蓬莱阁从来不在药堂售卖,哪怕蓬莱阁自己名下的药堂也绝不售卖,都是由各个势力亲自前往蓬莱阁限量购买,几十年来皆是如此,从未破例。而出现在江南的这批伤药,不论是外观、气味,还是疗效,都与蓬莱阁秘制的伤药一模一样,九成九可以断定就是蓬莱阁的秘制伤药。蓬莱阁得知此事后,便准备派人南下料理此事。少阁主孙思仙得知后主动请缨,带着阁中长老和一些手下就气势汹汹地南下了。
几人初到江南,差事未办,就已经沦陷在了江南水乡的旖旎里。这月余时间,他们把秘制伤药之事忘得干干净净,每日都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仗着身怀武功和蓬莱阁的势力,也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今日的小惩,只能说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小女子今日蒙受公子相助之恩,无以为报……”司马欢欢等蓬莱阁的几人离去后,娇羞地向熊青云致谢道,“只能……只能请公子改日到天秀楼船饮……饮一杯水酒……不知公子是否愿意赏脸!”
“愿意!愿意!”熊青云赶忙应承,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那,那欢欢静候公子大驾”司马欢欢欠身作了一礼,随后不舍地转身离去。
熊青云目送司马欢欢离去,见她频频回头,心中荡漾的涟漪就如海涛般汹涌起来。他竭力克制,直至看不见司马欢欢的背影,才搓搓手,甩一甩衣袖,悠然离去。旁人不知的是,他的脑中已然满是风花雪月。
“小姐,那蓬莱阁的几个混蛋要不要……”司马欢欢身后的青色长裙女子在脖子上做一个切割的动作,平静地说道。
“住口!蓬莱阁并非普通门派!”为首女子正是那名娇羞妩媚的司马欢欢姑娘,此时,她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那种倾国倾城的笑容,有的只是满脸寒霜。
“那几人轻薄小姐,岂可轻饶他们!我去……”青色长裙女子不依不饶。
“哼!”司马欢欢冷哼一声,未做言语,但这声哼中竟隐隐带着杀意。
“青儿知错,青儿知错!青儿不敢了!”自称青儿的女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急切地磕头讨饶,脸色苍白至极。
紫色长裙的女子欲言又止,权衡再三后还是没敢出声。
“回去自领三鞭,再敢逾越多嘴,死!”司马欢欢语气轻缓,但一股莫名冷意油然而起,青、紫两名长裙女子同时打了一个冷战,如坠冰窖!
“谢小姐、谢小姐!”青儿感觉后背已经湿透,心中暗呼侥幸的同时也是万分懊悔。小姐的妩媚温和竟然让她也产生了错觉,居然以为自己可以与之以姐妹的方式相处。想到小姐这种无声无息的手段,以及她的狠辣无情,青裙女子的后背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让幽卫去查一下刚才子陵酒家二楼窗边那名青衫男子!”司马欢欢神情凝重地吩咐道。
“是!”紫色长裙女子回应一声,随即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子陵酒家二楼,牧辰见众人散去,并未多加理会,继续品尝着江南的美酒佳肴。
“命伯,司马欢欢身边那两名女子的身法有些诡异,是墨门的幽灵幻影步吗?”牧辰一边喝着杨梅酒,一边淡淡地问道。他面色如常,但声音中的冷意却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刺骨。
聂天命端着酒杯神游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过后,他才疑惑地问道:“哦?何意?”
“刚才司马欢欢身边两名女子,身法有些诡异,像是青城山墨门的幽灵幻影步,莫非是墨门中人?”牧辰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股杀意思。
“嗯,没错,她们用的正是幽灵幻影步,只是她们的身形更加飘逸出尘,应该是被高人改进过。”聂天命深谙武道功法,只是粗粗几眼便看出了一门身形功法的跟脚。他瞧见了牧辰的神色变化,轻笑一声,劝诫道,“我知你所想,但我观这二女不像墨门中人,她们身上没有墨门中人的阴冷杀意。而且,潜入墨门的人还未立稳脚跟,不急着对他们下手。”
“就当收一些利息!”牧辰冷冷地回道。
“这些年,你也收了不少利息了,不在乎这两个。”
“墨门的利息,收再多我也不会嫌多的!”
“哎!我本是不赞成你杀那些墨门的小字辈杀手的,这些人字、地字号刺客,你杀再多,对于墨门来说,也都是无关痛痒的。只是怕你积郁成疾,成了练武的心魔,才让你出手杀几个墨门之人。但你莫要忘记了,我教你的‘不动如山,动如雷霆’的道理,没有彻底铲除墨门的准备,不要做那些无谓的举动。”聂天命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知你报仇心切,但十几年都等了,还会在乎多等一些时日吗?”
“十一年了!”牧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几滴杨梅酒洒落在桌上。
“十一年!你我都还不知道墨门的门主是谁。所以继续等吧,你师傅也会这么教你的。如果他们还在世的话……”
“好!”
“蓬莱阁里传来的消息,这次来的是孙庐那老儿,着实有些可惜了。这老儿行事憨直,不讨人喜,在蓬莱阁不掌实权,也无权阅览《蓬莱宝典》的下册,所以拿下他也是无济于事。”聂天命有些失望地说道。
“那就拿他们的少阁主换《蓬莱宝典》的下册,我倒要看看,堂堂少阁主值不值一本书册!”牧辰冷声说道。在这十年里,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当年万俟府被满门抄斩,期间就有蓬莱阁在助纣为虐。万俟鹏和两个儿子万俟朗月、万俟朗星以及家中的一些护卫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想要从千军万马的军阵中杀出重围或许绝无可能,但要从京城禁卫军手下逃脱也不是没有可能。只因中了蓬莱阁的秘制软筋散,才致使满门无一人逃脱,最终落得个断子绝孙的悲惨结局。
“未必会就范。蓬莱阁乃是始皇帝一统天下后为求长生而命朝廷中人创立的,已有上千年的传承底蕴。而这少阁主一眼便能看出来,只是个草包,试问一个传承千年的门派岂会这般无能,找这样一个草包来做未来的阁主?”
“从隐入蓬莱阁的人传回的消息来看,他们并未设立明暗两名少阁主,而且蓬莱阁中出类拔萃的后辈也寥寥无几,所以……”
“所以你就觉得这个少阁主一定就是蓬莱阁未来的阁主了?”
“即便帮主、阁主也可以被换掉,何况只是一个少阁主,这一点我十年前就明白了。只是命伯,你的病……”
“《蓬莱宝典》上册记载的东西也未必就是真实的。何况当今这个世上,在医术上能胜过辰儿你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就连你也束手无策,恐怕……算了,大丈夫何惧生死。这十年,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命伯,我一定会拿到《蓬莱宝典》下册里记载的药方的,大不了我聚集所有分堂,带着整个七星堂杀上蓬莱阁强抢,顺便一起报了师祖被灭满门的大仇!”
“胡闹!七星堂才组建十年,历经千辛万苦才逐渐壮大到如今这点家底。而蓬莱阁却有将近千年的传承,根基深不可测,你如何与之抗衡。这一次,你将七星堂中的江南药堂故意暴露在蓬莱阁面前,是件非常莽撞的蠢事。倘若我事先知情,是绝不会赞同你如此冲动的。七星堂目前的势力还远远不够与人争雄,低调行事,默默发展壮大才是正途。辰儿,你要切记:千万不要小觑天下之人!”聂天命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是!辰儿知错了。”牧辰不愿惹聂天命生气,立时认了错。他心里清楚,暴露江南药堂就是当年得到了《蓬莱宝典》上册的那个势力,还为时尚早,但为了帮聂天命拿到治疗怪病的药方,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只希望能借机引来蓬莱阁的实权人物,以此探查宝典下册的线索。就如聂天命所说,不可小觑天下之人,何况是传承千年的蓬莱阁。眼下,他对蓬莱阁的了解还太少,对其神秘的阁主更是一无所知,冒然与之为敌,实非明知之举,但眼见聂天命发病时越来越痛苦,他着实万分心疼。故而,迫不得已才命人如此行事。
“这次南下江南,应先将紧要之事办妥才是。毕竟想要快速壮大七星堂,使其具备能与那些大门派、大势力对抗的实力,是少不得这些黄白之物助力的。应先将这批宝藏中的钱财取出来再说,以免夜长梦多。”聂天命沉吟片刻后提议道。
“那批宝藏没有没有此物,谁也取不走,命伯无须担忧。所以先想办法搞到《蓬莱宝典》下册中的药方,为您医治顽疾才是首要之事。”牧辰把玩着一粒牙齿,胸有成竹地回道。
牧辰见聂天命仍要开口提议,便只能又解释道:“何况于公而言,您是七星堂的大长老,是七星堂的中流砥柱。有命伯您这个大宗师在,七星堂才勉强算是个大势力,少了您,七星堂岂非任由旁人欺凌?所以此事就此决定了,先取得《蓬莱宝典》下册,再去取那批宝藏。”
聂天命只得暂时妥协,往后见机行事,但他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和无奈。不知不觉间,两人齐齐加快了举杯的速度,很快将桌上的几壶杨梅酒喝完,随后一齐起身,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