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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孙长老,你为何不愿出手!父亲派你随行,你便要听我命令。如今我险些丧命,你居然见死不救,你这个老混蛋,简直岂有此理!”地上散满瓷器碎片,蓬莱阁少阁主孙思仙气急败坏地指着一名长衫老者破口大骂。整屋的茶杯茶具已被他摔得稀碎。

    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这老者任由孙思仙各种撒泼、叫骂,始终闭目养神,不为外物所动。这名老者名唤孙庐,是蓬莱阁中活化石一般的人物,一辈子都沉迷于练武和炼丹制药,加之为人憨直,所以在蓬莱阁并无实权。因他祖籍江南,所以阁中派他前来,辅助孙思仙料理秘药之事。

    “老东西,休要倚老卖老!等回去后,本少爷一定让父亲革去你长老之位,然后重重罚你,治你一个保护少主不利之罪!哼!”青年知道老者在蓬莱阁的地位,所以根本没将与他爷爷同辈的老者放在眼中。

    孙思仙自幼就被母亲和几个姐姐娇惯着,所以打小便横行无忌,无法无天。他在北方江湖有着赫赫威名,北方的江湖流传一句话:宁惹阎王爷,不惹孙仙。这孙仙指的就是孙思仙,‘孙’字不仅仅代表他的姓,也代表他孙儿一样小的年纪就已为祸一方,可想而知其凶名之盛。

    “混账!你爷爷见到老夫也会称一声孙老哥,你老子见到老夫更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孙长老。小崽子!你当真不知死活么!”孙庐那对炯炯有神的双眼突然爆出两道精光,怒喝道。

    怒斥的声音如那破刀锯木,嘶哑干巴,但声音中的那股威势如同一道巨浪,冲得孙思仙连连后退。他本懒得理会这样的纨绔子弟,但这只苍蝇一直在他身前嗡嗡嗡地叫唤不停,也让他动了真怒,继续训斥道,“哼,小兔崽子,你老子请老夫出山是保你性命无忧,并非任你驱使做你打手!平日偷奸耍,惫懒不堪,三脚猫的功夫却爱胡作非为,丢尽了蓬莱阁的脸面!今日之事算是小有惩戒,希望你能牢记在心迷途知返!”孙庐长老说完又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一番振聋发聩的训诫,虽是因厌烦他而说,但也带着善意,然而,对于早已无可救药的孙思仙而言,却好似对牛弹琴。失去理智的孙思仙怎能听进这样的金玉良言,他见孙长老双眸紧闭油盐不进,气恼自己打不过他,只能摔门离去。

    “只许留在院内,等底下的人探明秘药情报再行事,若再敢私自出府,老夫便替你老子打断你的腿。”屋内传来一声警告。

    候在门外的几个青年,听到孙长老的警告声,又见孙思仙脸色极其难看地出来,心中也是凉了半截,都暗暗叹息:看来要吃个哑巴亏了。

    “少主,今日之事绝计不能善罢甘休!”说话的便是今日被刺穿手臂的青年,名叫孙铁木。剩余三人分别叫孙铁林、孙银木,孙银林,他们也是义愤填膺,连声应和。这四人本是堂兄弟,都是蓬莱阁高层的子孙,算是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他们与孙思仙一起长大,既为随身护卫也是狼狈为奸、作奸犯科的死党。

    “对,一定要弄死那个盐帮的熊青云!”孙银林是五人中的老幺,为人最为阴鸷,五人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损阴德的事情,十之八九出自他的主意。

    “老幺,你赶紧说说有什么办法。”四人不约而同地问孙银林道。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清楚盐帮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多深,孙长老又要我们禁足,所以先静观其变为好。毕竟那老家伙虽然没多大的权利,说话也不管用,但武功太高,是仅次于老阁主的存在,而且这老疯子说一不二,若当真惹怒他,说不得真会被他……。”孙银林横掌做了个切喉的动作,说道。

    “他娘的,老幺你说什么胡话,咱们兄弟自出娘胎以来,何时受过这种鸟气,少阁主和大哥何时受过这样的伤,有仇不报非君子。管他娘的盐帮有多大势力,再大能有俺们蓬莱阁的势力大吗?实在不行就让二叔派几个长老来灭了盐帮!”老二孙铁林为人懦弱但最会煽风点火,外强中干地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何况少阁主带着阁中的任务而来,若因小失大,误了阁中的要事,到时候阁规可容不得玩笑。戒律阁的那些老东西也不是吃素的!”老幺孙银林劝说道。

    “不用吵了,老三,你飞鸽传书给二叔,请他派铁龙,铁鹰、铁虎来,铁木咱们暂且养伤,等铁龙他们来了再找那姓熊的报仇雪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孙思仙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次来到江南办差,本想着借机在烟花风流之地肆意玩乐一番,哪知玩乐尚未尽兴,就受了这般大的耻辱,这叫跋扈惯了的几人,如何忍下这口窝囊气!

    就在蓬莱阁的五个二世祖谋划着如何找盐帮晦气的时候,盐帮的少帮主熊青云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府上。在回家的这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填满了各种与司马欢欢交欢的香艳场景,一幅幅幻想的画面勾得他欲火焚身,难以抑制。

    “咯咯咯,老爷您回来了呀!”一个浓妆艳抹、酥胸半露的狐媚女子,娇笑着从西厢房里快步迎了出来。

    欲火焚身的熊青云,十步并作两步,一个纵身就来到了狐媚女子身前,他双手用力一扯,只一下便将狐媚女子的衣衫扒了个精光。熊青云的眼中和脑海里全是司马欢欢,他毫不在意狐媚女子的惊呼,青天白日里,就在这四合院的院中,和这狐媚女子做起来男女欢好之事。

    “呸,无耻!贱人!”东厢房里的一个年轻女子隔着窗户将满院春色尽收眼底,她咬着嘴唇,面红耳赤地咒骂道。

    东厢房里的这名年轻女子,样貌平平,气质普通。女子身上薄如蝉翼的碎花长裙,将她丰腴的身体突显的恰到好处:嫣红的、雪白的、乌黑亮丽的……想看的都能看到,不想看的仔细一些也能看到。

    “咚、咚、咚……”东厢房的内屋中,一个秀丽端庄的中年美妇坐在床榻前,缓缓敲着木鱼。她微闭双眸,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是在诵读经文还是祈福、忏悔。

    “夫人,夫人,老爷竟然和那个贱人在院中就……了,而且……而且还是光天化日……太……太不知廉耻了!”年轻女子说着说着就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好像自己就是那个正在院中欢好之人一样。

    她的咒骂并没有得到中年美妇的任何回应,倒像是她在自言自语。年轻女子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她不等美妇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夫人,您不能坐视不理。老爷已经很久很久没来您这里了!老爷的魂都被那骚狐狸给勾走了!哼,喂牛马人家的腌臜丫头,靠着那副骚皮囊占着老爷的身子。呸!老爷的身子都要被只那骚狐狸给熬坏、吸干了!”

    年轻女子一边咒骂一边偷偷向院中张望,院中那狐媚女子的娇喘声、尖叫声、欢愉的浪笑声,每一声都像一击钟锤撞在她的心头,让她面红耳赤,让她咒骂得更加怨毒。然而,所有的怨毒咒骂,都没能得到端庄美妇的回应。女子也不觉无趣,时不时瞥几眼美妇,眼中充满了嘲笑和怨毒。

    待到月上柳梢头,西厢房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熊青云满面春光的跨步而出。翘首以盼的年轻女子端起早已准备好的一面盆水来到院中,她将面盆中的水,一滴滴地浇在杨梅树上。

    “老爷记得早些回来!待奴家好好歇息半夜,再来经受老爷的挞伐。哎,奴家的两块骨头都被老爷弄散架了!”狐媚女子不着寸缕地倚在门上,娇滴滴地冲跨出门的熊青云嘱咐道。

    熊青云喉头滚动,但双眼已然清明,全然不似先前那种被浴火支配的迷醉。他盯着狐媚女子的肚子,神情失落地说道:“老爷我辛劳耕耘了一年多了,你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发出嫩芽来了。”

    熊青云说完向大门走去,走了十来步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转过来,向着东厢房走去。

    假模假样浇水的年轻女子适才听到熊青云与狐媚女子的对话正在暗自窃喜,见老爷向东厢房走来赶忙将面盆中的水泼在地上,假意不曾注意,趁机转身撞在了熊青云的怀里。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知老爷您来了,请老爷责罚!”年轻女子嘴上说着该死,身子却没有动弹,反而更加软弱无骨起来,像是要瘫在他怀里一样。

    熊青云知道这个丫鬟的那点小心思,但他对样的丫鬟没有好感,更别提欲望和兴趣了。他毫不留情地将之一把推开,沉声呵斥道:“滚”。

    年轻丫鬟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踉跄跄地磕在了院中的一口大缸上,额头上流出的鲜血立时糊满了整张年轻脸蛋,模样甚是凄惨。她制造过的多次这样的暧昧邂逅,熊青云虽然从未动过邪念,但也只是将她拦在身前,从未训斥、伤害过她,所以她并不害怕,也没有想过放弃。她时常幻想有一日熊青云一时冲动强行占有了她,和那狐媚女子一样,光天化日就在院中做那男女之事。与盐帮少帮主交欢,随后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将他人呼来喝去的惬意岁月,这是她求之不得,梦寐以求之事。可是,今天一切的幻想都破灭了,年轻丫鬟看着手上的鲜血,眼中露出无限的怨毒。

    熊青云丝毫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东厢房。

    “哈哈,哈哈”西厢房的狐媚女子见状哈哈大笑,朝门外吐一口口水,骂道:“呸,不知羞的小贱人,活该!哈哈”。骂完便自顾自关上院门,只留下一脸愤恨的年轻女子在院里咬牙切齿。

    熊青云走进东厢房的里屋,见昏暗的房内并没有掌灯,已是不悦,又听闻美妇伊伊呜呜的念念有词,顿时火冒三丈,冷哼一声,随手将桌上的茶碗一掌拍翻在地,晶莹剔透的玉制茶碗立时被摔成粉碎。

    “吃斋念佛信那些西域的妖僧秃驴,有何用!真要有因果报应,天理循环,那最该死的应该是我,是我!”熊青云冷笑道:“想要我熊家断子绝孙,异想天开!”

    熊青云满脸铁青地来到院中,回头冲西厢房和院里的年轻女子喝道:“你们好好看住她,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她离开这个房子半步,否则拿你们是问。”

    院中的年轻丫鬟捂着渗血的额头,唯唯诺诺地连连称是。

    “奴家可不敢管夫人!奴家的柔弱身体哪里经得起夫人的那双铁掌!”西厢房里的狐媚女子仗着云雨交欢后的那丝余情,故意揶揄道,语气中颇有一些幽怨。

    “熊刚、熊挺……”熊青云闻声又冲院外喊道。

    “老爷”,“老爷。”院外快步进来两个面容粗犷的青年,抱拳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你二人多带几个帮中的兄弟,看好夫人,不允许她离开院子半步,否则拿你二人是问!”

    “是,老爷!”两人齐声应答。

    熊青云甩手离去,院中几人思绪各异。

    连绵起伏的群山如两条匍匐的长龙护卫在富春江两畔,明月如双龙想要争抢的明珠,不偏不倚地挂在江中,静静地展示着它们的瑰丽秀美。

    一串串红灯笼如一串串火红的柿子,一排排挂在江岸的桅杆上,在江风抚慰下,轻轻地晃动,将旖旎的江南装扮得格外诱人。

    一条条挂满五彩灯笼的楼船泊在岸边,间隔百步,连绵几十里。

    琵琶声、琴声、箫声、笛声……少女的曲声、男人的欢笑声……汇聚在江水里,谱成一曲靡靡之音。

    忽明忽暗的亮光、回音不绝的欢声笑语,撩动着富春江水里的游鱼。它们时不时地跃出水面,想看看这莺莺燕燕的花花世界。

    每一条船的船头都立着一大面彩幡,彩幡上有的是彩绘,有的是对联。有的绘着才女吹箫,有的绘着众女摇旗,有的绘着才子对弈,有的上书手握铁枪谁来战,舌战群雄我无敌……彩幡飘飘,形形色色。

    每一条楼船都有自己的特色,这是他们经营的秘籍。每一条楼船都有自己的招牌,这是他们的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