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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江南麒麟公子

    作为西蜀镇南郡王府的军师,他曾借助同属一地的王府势力试图谋求过诸葛弩。但青城山墨门自持在江湖中的特殊地位,并未太将镇南郡王府放在眼中,几番交涉,墨门也只是极其敷衍地出售了几件而已,而出售的价格却并不便宜。

    然而,就在半年前,江剑海收到了一份密报:西蜀青城山墨门竟然出人意料地归附了九王爷殿下。

    江剑海看到眼前这三十余人身上的气势全然不像江湖中人,反倒像是训练有素军中的精锐,并且人人配有军阵诸葛弩,由此他才猜测这些都是九王爷的人。

    司马欢欢并不理会江剑海的惊愕,而是面带嘲讽地冷冷问道:“江剑海,猜出我天秀楼船的来历了吗?”

    “哼!没想到一艘花船居然有这么大的靠山,难怪敢去掳劫我镇南郡王府的郡主。”江剑海稍稍平复心境后,冷哼道,“很好!小女娃你很好!”

    “哼!死到临头,居然还要故弄玄虚。”司马欢欢嘲讽道。

    “死到临头?老夫乃是西蜀镇南郡王府的军师,若今日身死在此,小女娃就不怕传出去吗!哈哈。”江剑海怒极反笑道。

    江剑海在说话之间有意无意地瞥向牧辰、聂天命、张麒麟三人,三十余蒙面人随着江剑海的目光,将手上的诸葛弩稍稍偏了几分,隐隐将他们三人也算计在当中。

    “欢欢姑娘不必多虑,家父曾是礼部侍郎,也是东吴郡藩王妃的亲侄。区区一个镇南郡王麾下的军师而已,即便当场射杀,也与我等无关!姑娘尽管放心,本公子必定守口如瓶!”侍郎公子张麒麟赶忙出言解释,手里却牢牢握着那枚阎王胆。

    司马欢欢虽在心中鄙夷,但也并未过多理会他的贪生怕死,而是转头看向牧辰与聂天命。她十分厌恶牧辰那种对她视而不见又气定神闲的神情,但心中总会涌现一种直觉:这两人十分危险,故而她对牧辰和聂天命尤为忌惮。

    天秀儿自从司马欢欢插手之后便不再多言,始终默不作声,面带微笑地静静看着,无人可以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牧辰并未在意司马欢欢投来的目光,而是看向不言不语的天秀儿,呵呵笑道:“本公子原本以为天秀楼船只是寻欢作乐的销金窟,没想到还做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也罢,本公子今日认栽了。不过,本公子愿意用这枚夜明珠换取我二人安然离开的一次机会,不知仙子以为如何?”

    牧辰边说边从怀中掏出那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正如牧辰所料,当夜明珠熠熠生辉地显露在众人的眼前时,每一个人都露出了惊艳和贪婪的目光,三十余蒙面人也毫不例外。

    就在一众蒙面人心神恍惚的瞬间,一片浓雾随着“砰”的一声炸响突然在场中爆散开来,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在浓雾中一闪而过,三十余蒙面人中足有一大半在那道人影闪过后,纷纷扑倒在地上。透过浓雾,隐约可见这些蒙面人的脖颈处全都破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正从血口处汩汩外涌。

    剩余的蒙面人都是反应极快之人,算得上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避开这一击后,赶忙后撤几步,齐齐挥动衣袖,小心翼翼地驱散身前的迷雾。浓雾很快散去,待一众蒙面人抬手准备激发手中的诸葛弩时,发现场中已寻不见了江剑海的身影,连同角落里的镇南王郡主也没了踪迹。

    幸存的十来名蒙面人背后全都冷汗涔涔,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把持诸葛弩的双手难以抑制地不停颤抖。

    “一群废物!快追!”司马欢欢脸色极其难看,娇声怒骂。

    司马欢欢的话音未落,蒙面人正欲动身追击,舱外便急冲冲跑来一个大汉,仓皇禀报道:“那人带着女娃跳江逃遁了。”

    “一群饭桶!”司马欢欢闻言大怒,盛怒下一掌扇向来人,那大汉根本不敢躲闪,被她硬生生一掌打翻在地,粗犷的脸颊立时红肿一片。司马欢欢转头后,却见牧辰的手上仍举着夜明珠,心中的怒火立时如沸油中倒进了一瓢冷水一般爆裂开来,她怒吼道,“杀了他!”

    剩余的名蒙面人同样恨极了牧辰,抬手便要扣动连弩的机括,将他当场射杀,以报同袍被戮的大仇。

    “住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旁观不语的天秀儿突然轻声说道,声音很轻也很缓,但给人一种不容置疑地压迫感。蒙面人闻言后全都身形一震,不自觉地齐齐放下了手中的军阵诸葛弩。

    “你们都退下吧。”天秀儿对着蒙面人轻挥衣袖,示意他们先行退去。

    十来名蒙面人如蒙大赦,急忙收起手中的诸葛弩,抬起同袍的尸体后匆忙离开,行动依然干练迅速。只是眨眼功夫,舱中便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侍郎公子张麒麟踌躇片刻后,趁众人不备一溜烟地退了出去,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仙子准备如何发落在下?”牧辰始终波澜不惊,笑呵呵地问道。

    “咯咯咯,公子,戏言!”天秀儿的双眸凝视着牧辰的眼睛,片刻后,娇笑道,“公子乃是天秀楼船的贵客,天秀儿怎敢怠慢。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万望公子海涵。公子自便!”

    “既然仙子不准备拿下在下,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牧辰收起夜明珠,淡笑着抱拳行了一礼,随即准备往外走去。

    不等天秀儿做出回应,司马欢欢抢先一步挡在牧辰面前,美眸含煞地喝道:“休想!协同江剑海那条老狗,杀我这么多人,岂容你离开!”

    “喔?不放在下离开,欢欢姑娘,又待如何?”牧辰停下脚步,云淡风轻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

    在司马欢欢唤出那群手持军阵诸葛弩的蒙面人时,牧辰便升起了浓烈的杀意。墨门从不出售独门兵器,故而只有墨门中人才会配备这么多军阵诸葛弩,凡是墨门中人都是他要抹杀的对象。先前未曾发难,只是他还未查清天秀楼船背后的势力,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哼!你给我退下。”天秀儿上前几步,拦在司马欢欢身前,脸色阴沉地呵斥她。微微欠身,行一个万福礼后,娇声说道,“公子不必理会,还请自便。改日若有闲暇,再请公子大驾光临,天秀儿必定罚酒赔罪!”

    司马欢欢见天秀儿毫不留情地呵斥自己,面颊立时扭曲起来,脸色瞬变,青红交织,气得浑身颤抖。

    “好!”牧辰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司马欢欢后,径直离去。

    聂天命满面通红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脚步踉踉跄跄地跟在牧辰后面。只是与司马欢欢擦身而过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面容,迷离的眼神中尽是爱怜和惋惜。

    而这种眼神,在司马欢欢看来是莫大的亵渎和耻辱,气得她将一个御用宝玉花瓶摔得粉碎。

    “为何放他们离去!”司马欢欢嘶吼着质问道。

    “哼!这两人不论面对阎王胆,还是面对连弩阵,始终面无波澜,脸上未露丝毫的惧色,如此深不可测的两人,你有把握留住他们吗?”天秀儿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地回道,

    “为何不能!我们还有……”

    “住口!”天秀儿猛地转头呵斥道。两道目光如两柄利剑,直直地盯着司马欢欢的双眸,刺得她美眸生疼。片刻后,天秀儿才幽幽地说道,“愚蠢至极!一个年纪轻轻已是八品境,另一个更为恐怖已是九品宗师境,这样的两人,你有把握留下他们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司马欢欢虽然仍不愿相信,但气势上已弱了许多,她低声喃喃道,“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八品境!”

    “哼!不论你有多讨主人欢心,但请你记清楚,临行前主人已经吩咐过,江南之事,我说了算!”天秀儿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去,临走前警告道,“擅作主张,罚你禁足一月!”

    “哼!贱人!”司马欢欢用极低的声音咆哮,身边青、紫两女面面相觑,全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声。

    “你二人立刻带上一队冥卫,将这两人斩杀!”司马欢欢满眼怨恨,低声对身边青紫二女吩咐道。

    “可是……”青、紫两女闻言大惊失色,口中讷讷不知如何作答。两人心中腹诽:让自己二人前去袭杀两个八、九品的武道大宗师,这与送死有何区别!

    “嗯?”怒极的司马欢欢听二女似有推脱之意,心中立时生出一股击杀二女的冲动。

    紫衣少女见机得稍快一些,觉察到小姐的神色变化后,慌忙解释道:“小姐息怒,奴婢只是担心冥卫不愿听从我二人的命令,反而坏了您的大事!”

    司马欢欢闻言略一沉吟,从腰间摘下一块玉牌,随手扔给紫衣少女,叮嘱道:“带上我的令牌前去!”

    紫衣少女双手接过玉牌,心思百转后,也只能在心中哀叹一声,随即应道:“遵命!”

    子夜,天上的明月被一片片厚厚的云雾遮得忽明忽暗,湿滑的鹅卵石街道上,两道人影被月光映衬得忽长忽短。

    路边、墙角、草木丛里,都会时不时传出几声轻轻的虫鸣,幽静的深夜,让人感觉格外的祥和宁静。

    江南的深夜,总有一种甜丝丝的柔软。

    两人不急不缓地走着,像是在闲庭信步,但是,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咵晇晇……’的脚步声在深夜里传得特别远。

    这两人,正是从天秀楼船离开的牧辰和聂天命。

    “嗖嗖嗖嗖……”,就在两人拐过一个绸缎店铺的墙角时,铺天盖地的破空声扑面袭来。一支支羽箭伴着星星点点的火花,全都“叮叮叮叮”地撞击在墙上和鹅卵石上,随后纷纷掉落在地上。

    静谧的深夜,立时充满了浓浓的冰冷杀机。

    随着最后一支羽箭掉落到鹅卵石街面上,街道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凭空消失的两道人影又重新出现在鹅卵石街道上,仿佛先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隐伏在房顶瓦片上几十个黑衣蒙面人齐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们全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否则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呢。

    “哈哈,各位朋友摆下这么大的阵仗,为何不现身一见呢!”就在这些黑衣蒙面人疑惑之时,他们的耳中齐齐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声音从空寂的街道上传来,不是很响,但蒙面人的心里犹如在打雷一般,轰隆隆地回荡不止。

    一个黑夜蒙面人缓缓起身,手持弓箭立在屋顶。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黑衣人拉满弓弦站立在街道两边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将街上两人团团围住。

    “都是军人。”聂天命瞥一眼地上的羽箭和房顶的黑衣蒙面人,云淡风轻地说道,一副全然未将他们放在眼中的模样。

    “各位军爷,不知是何缘故,要在深更半夜设下如此埋伏,伏杀我们。”牧辰朗声问道,心中也着实有些好奇。

    那名为首的黑衣蒙面人闻言,眼中掠过一道惊色,他不曾想到底下的两人一打眼便能识破自己这些人的军旅身份,但还是未接话茬,强装糊涂回道:“听说两位身怀重宝,所以在此恭候。今日如果留下买路财,尚且可放二位安然离去,否则……哈哈哈哈!”

    “如此说来,众位军爷只是求财,不是害命?”牧辰戏谑地说。

    “虽不知你为何要喊我等军爷,但还是忠言相劝,赶紧将宝物交出来,可留两位性命,否则休怪我等真的做出谋财害命之事。”为首的蒙面人言语恳切,似乎真有放他们一条生路的打算。

    为首蒙面人的心头总是萦绕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一轮偷袭失败后,他本想迅速逃离此地。但,一来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二来他着实想得到那人描述的那枚夜明珠。故而,趁着只言片语的交谈之际,他已仔细查看了街道上的格局,并偷偷安排属下调整了阵势。作为东吴郡藩王麾下的副将,他有十足十的信心,确信街上的两人在己方几十人的箭阵下已绝无侥幸逃脱的可能。

    “好,既然将军想要,在下一定奉上。”牧辰不慌不忙地伸手入怀,将那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托在手中。

    一瞬间,仿佛皓月落到了手掌,忽明忽暗的街道立时亮如白昼,耀得人睁不开双眼。牧辰托高手掌,明晃晃的夜明珠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正在所有人迷醉失神刹那,一道道寒芒藏在五彩光芒里激射向房顶的众位蒙面人。

    “噗噗噗!……”一个个蒙面人如熟过头的果子,纷纷从房顶摔落下来,伴随着破碎的瓦片,跌落在冰冷的鹅卵石街面上,不再动弹。如果有人仔细查看,便可以发现摔落在地的蒙面人正在汩汩冒血,他们的喉间都插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脖颈上的喉骨和血管已被它尽数切断。

    片刻过后,房顶上仍立着五六个蒙面人,这些人的武功都要高强一些,故而才能凭借个人的武力堪堪避过一刀。然而,他们全都抖若筛糠,三魂六魄都已丢了个干干净净,几个不堪的下身已浸湿一片。

    “不知各位军爷对在下掌上的夜明珠还满意吗?”牧辰把玩着夜明珠,嘲讽地问道。

    此时,房顶上为首的蒙面人哪里还敢接话,怔怔发呆不知如何言语,心里涌起十万分懊悔:真不该答应这个杀千刀的纨绔子弟!

    “两位……,今夜……之事是个误会,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蒙面的副将至少还留了半分军人的果决,咬牙回道。

    “哦!误会?”牧辰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那位侍郎公子是如何告知将军,有关我们的事情的?”

    “什么……什么侍郎公子?在下不知公子何意。”蒙面副将故作疑惑地回道。

    “原礼部侍郎的公子,张麒麟,难道将军不识得?”牧辰不屑地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