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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别撩骚

    栓柱一到地方就知道事情麻烦了。排队买西药的人乌泱泱的,队排的看不到头,比河里的蠓虫还多。

    如果守规矩,傻愣愣的往后面排,今天非空手而归不可。

    得另想折。

    想着和药店做饭的小伙计二子处的还不错,便牵了马车到了后门。

    巧了,刚到后门,二子出门买肉,两人迎头碰上了。

    “哎吆,我的哥,你干嘛来了?”

    “你说巧不巧,我来买点药,前门跟过江之鲫样,偎不上趟。”

    “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你把单子给我,我给你办了得了。”

    “那感情好!”

    栓柱赶紧往二子手里塞六个银元。二子假意推脱了一会就爽快地把钱收了。说我也不是非得收,还得用你的钱办你的事,给柜上几个伙计打点不是。

    栓柱赶紧应承说是是是,兄弟你多受累了。

    二子很猛,很给力,很快就把后门开了,招呼他把马车赶进去。悄咪咪地把药品装上去用篷布蒙住。

    “我的哥,齐活了。”

    栓柱也很会办事,又塞给二子两条飞马香烟。二子的脸登时笑开了花,拍了拍栓柱的肩膀说下次进货再来找他。

    这种话必须当场应承下来,渠道便也在无形中固定下来。从经济角度讲,长期合作上,双方双赢的面更大些,一锤子买卖是最耗费财力和感情的。

    六个银元是业务劳务费,两条烟就是纯交情或是一个引子,情利俱到才是人情高手。显然,栓柱属于个中高手。

    忙了一天,到泇水都二半夜了。

    上了泇水桥吁住车,泇水依旧,粮草都运到前线去了,河里的船没有了。

    想起玉红跪在泇水桥上求他的情景,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时间快的人都拽不住。

    鸡都叫两遍了,栓柱干脆就睡在了店里。

    一件大氅一裹躺在马棚草料堆上凑合一夜。清香的草料味,马儿的咀嚼声,他仿佛又回到了翟家大院的那个夜晚,想到了玉红的柔情似水,热情似火,不由得一阵燥热。又想想可怜的腊梅,老天爷为啥就这么怠慢他,让魂牵梦绕的女人都不能和他长相厮守。

    孤夜难眠。

    一大早就醒了,惺忪着眼,俩手揣在棉袖子里,哆哆嗦嗦的往家走。

    小巷子很窄,家家户户都是矮短墙,拴柱高墙半个头。一路走过去,院子里的景都往他眼里塞。

    路过槐花家就出了幺蛾子,就看到了实在不该看的景。

    槐花前年嫁了个邻村的老师,也是命苦,嫁过去年把,原本就瘦弱的教师得了一场疟疾就暴毙了。婆家人嫌弃槐花克夫,直接给轰回娘家了。

    槐花弓着身子在小解,恰好栓柱路过,撞了个正着,血气方刚的汉子碰到这种事很难不起意念。原始的欲望已经溢满了他的脑海,这娘们太白了。

    槐花把裤子提起来才发现栓柱直勾勾的看着她。顿时也是满脸绯红,她以为栓柱偷窥她。咬着玉齿说,“狗,栓柱你真狗!”

    “我不是狗。”栓柱解释不清,赶紧低了头往家走。

    到了家,刺激感还没下去,脑子里刚才那一幕挥之不去,栓柱坐立不安,无心干事。起身拿着扫帚扫地,也是扫的东一块干净西一块脏的,没个章法。放下扫帚又拿起背篓去搂树叶。没头没脑的样子像是被鬼勾去了魂。

    槐花也臊的浑身刺痒,躲在里屋里失魂落魄。栓柱太狗了,居然把她偷看了个干净。拿起鞋样子剪不好,拿起针线活也做不下去。慢慢的热潮退去冷静下来又想,又不是被别人偷看!他鳏我寡,小时候青梅竹马,现在正旺盛着又各自单着,不如两个凑一对,如果两人能再续前缘,看了又咋的。

    槐花自己当姑娘时,就相中了栓柱,想跟他过一家子人,怎奈剃头担子一头热,灶火没烧到一个锅腔子里,他娶了腊梅,自己嫁了短命鬼。各走各的阳关道,没想到都是苦命人,没两年两人竟都单着了。以前饭吃不饱只有一个烦恼,现在吃的饱穿的暖就有了很多烦恼,饱暖思淫欲。尤其是经了人事的人,经不起诱惑。

    隔天早上伺候一家人吃罢,涮了锅洗了碗。趁家里没人又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自己昨个还特意烧了一锅热水把自己洗了个透彻。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槐花很耐看,白的像她的名。槐花上了堤,四下无人,冬日里很少有人在河套里瞎转悠。往村子南走了百十米就是大树林子,林子里落着厚厚的枯叶,她知道栓柱天天来搂树叶子当柴烧,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树行里落叶踩上去柔软的像铺了一床被。暖阳阳的天晒的人昏昏沉沉。远远地她就看见栓柱揣着袖子往河堰这边晃荡。她赶紧找个玉米秸垛子躲起来,等栓柱走到跟前了,一个闪身就把栓柱截在当口。

    栓柱吓了一跳,看见是槐花他害臊的想躲,哪里躲得开!槐花堵着他,“狗,你真狗,你为啥偷看我?”

    栓柱被逼迫的无地自容。

    “槐花,我不是那样的人呐。不小心碰上了。”

    “那你就站直了直勾勾的看?”

    栓柱哑口无言,他接不下这句话。

    “你说,你当初为啥看不上我?”

    “不是俺看不上你,俺家太穷了,怕耽误了你。”

    跟前这个槐花白的有些晃眼,头梳的净靓扎成马尾,白生生的脖颈晃的他难受,让他又想起昨天那一幕,槐花咋这白呢!

    “你撒谎,玉红那个小妖精吃了你的魂,对不对?”

    槐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句话把栓柱惹恼了,他腰一狠,扛起槐花就往玉米秸垛深处走。

    “什么玉红,你听谁说的,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还跟我提,我今天就让你当一回玉红。”

    传家在家里等他爹,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就去他爷家去了。

    “爷,饿了,赶紧炒菜唻。”

    “好孙子,刚炒的干烤鱼,你洗洗手来吃。”

    宗老三在三狗被劫走以后心劲就泄了,苍老了许多,腰也弓了背也驼了。世事看淡后,你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回事,哪有那么多让人上心的事!

    唯独传家他这个宝贝疙瘩孙子能激起他心里那一丝温柔。宗老三给传家把鱼刺小心挑出来,给他卷个软和的小煎饼,传家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宗老三把孙子拥抱在腿上,爷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爷,你炒的鱼真香。”

    “香吧,想吃爷天天给你逮了煎着吃。”

    “爷真好。”

    “传家好,传家是个好宝宝。”

    “我长大了也给爷逮鱼吃。”

    “还是俺孙子知道疼爷。”

    看着阳光下那一脸毛茸茸的胎毛晶莹剔透,宗老三的心就像被熨斗烫过一样舒坦。

    栓柱和槐花嘻起来没完,他不能轻易放槐花走,弄的槐花心慌意乱,“你真狗弄起来没完。天都快黑了,日子长着呢,又不是不给你。”两人才算作罢。

    栓柱背着一篓子落柴,腿打着晃子,心满意足的回到家。一进门就被宗老三一棍子拍倒,“看看你那个怂样,这个家就靠你撑着呐,你这半天死哪里去了?”

    “爹,爹你这是干啥?!”

    “干啥,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这个龟孙,你看看这个家还像个家不?传家饿了半天你死哪去了?连个饭都没做。”

    “我不搂柴去了嘛。你让我咋弄,腊梅命苦,二狗三狗找不着个影,我一人在外跑口粮。家里交给谁啊。”

    栓柱抱着头蹲在门口呜呜的哭起来。他懊恼刚才光顾着和槐花嘻事,耽误了给传家做饭。

    宗老三把棍子一扔,趔趄在墙角默默的抽起了旱烟袋。

    哎这个家太难了。

    槐花性子泼辣,根本不管别人怎么闲言碎语嚼舌头。第二天就搬进了栓柱家。里里外外大扫除搞的明镜似的。传家被收拾的那叫一个白净,浑身上下都是一身槐花做的一身新。屁颠屁颠的跟在槐花后面进进出出。待到灶间炊烟升起,栓柱洋溢着幸福红踏进家门的时候,宗老三方才大悟,儿子昨天做了一件大事,家里又来了一位女主人。

    其实宗老三对槐花印象还好,人搁家当姑娘时做事就麻利,家里家外的活都拿得起放得下。不过老三心里有隐忧,这姑娘性格泼辣,胆子还大真进了门,就栓柱这怂样怕是当不了女人的家。

    家里男人要是压不住,女人当家墙倒屋塌。

    隐忧归隐忧,栓柱现在住着热炕头,他当爹的没理由拦着不让干。先将就着过吧。槐花要真是能扎下根搁家里过,给栓柱生个一儿半女,也是一家人唻。宗老三想到这里心里又热乎起来,天天起早贪黑的去下迷鱼篓子,挣点零花钱贴补家用。

    只要有一线光,日子还是有个奔头。心里有希望,干活就有劲。宗老三不怕累,也不知道什么是苦,生活稍微给点甜头,他就有使不完的劲,眼里有干不完的活。

    三狗在刘斐然的匪窝已经半年了,鬼小子胆肥心也狠,在贼窝拜了刘斐然当干爹。三摆弄两摆弄,他成了鹅鸭城二把手。

    刘斐然上个月在一次劫掠中被流弹穿了腰,就一病不起,眼看没几天了。这几天刘斐然强忍着痛排摆后事,他铁了心的要把头把交椅顺利过渡到义子三狗手里。

    二把手疤瘌眼就很不服,他要按照寨里的规矩与三狗单挑。刘斐然知道三狗虽然狠但还是稚嫩,和疤瘌眼对决还是没有把握,便没同意。几次推脱后疤瘌眼不依不饶,鼓动一帮弟兄跟着起哄。眼看着越闹越大要翻了寨,刘斐然最后没办法答应今晚比武定胜负。按寨规,胜者为王,负者离开。

    刘斐然把三狗叫进来面授机宜,“我交代你的你都记下了?”

    “记下了,爹。我一定亲手毙了疤瘌眼。”

    “疤瘌眼跟着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只是看我不行了想翻山。”

    “我不会让任何人翻了爹的山。”

    “你记住,疤瘌眼他那双眼有毛病,晚上看东西模糊。回头你尽量朝火盆跟前站,你离火盆越近他越瞅不清,越模糊。”

    “明白了,爹。”

    当晚,鹅鸭城灯火通明。山头顶上几个大火盆燃起熊熊大火。擂台决战选寨主在鹅鸭城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刘斐然挑战老寨主。

    三狗选了一个烧的旺的大火盆往前一站,两把盒子枪就顺在了手上。疤瘌眼豪气十足的出场了,他根本没把乳毛未干的三狗看在眼里。拿下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等到他站到挑战位置才发觉大事不好,三狗站在火盆前在别人眼里那是再显眼不过了,他疤瘌眼却看得影影绰绰。心里暗道不好。

    刘斐然看出疤瘌眼又悔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强撑着站起来,叭叭叭三枪“诸位兄弟,今天寨子推新主人,疤瘌眼和三狗要按照老规矩办,国有国法,山有山规。走到哪里规矩不能坏。上酒。”

    哗啦啦的酒满上大碗,递到两人手中。眼见没有了后路,疤瘌眼把心一横,端起碗来呼啦啦就干了,三狗也不甘示弱喝光了酒。刘斐然把酒碗用力往上一扔,大酒碗一落地两人就得拔枪对射。

    全场寂静异常,静的都能听见柴火噼啪炸裂的细微声。

    大酒碗哗啦一落地,疤瘌眼先开了枪,一枪擦肿了三狗的左耳,硬生生拽掉了一块肉。三狗倔强劲头也上来了,硬是一声未哼,同时抬枪,疤瘌眼右胸中枪,趔趄着还想抬枪再射已经不行了,三趔趄两趔趄就垂了头趴在地上没了气。

    没人敢再挑战三狗,新扛把子上了位。

    一个星期后,刘斐然断了气。

    三狗当天就改了寨规矩:从今以后只准抢大地主,不准抢贫苦老百姓一粒米,不准抢过路商,违令者,不讲情面,直接毙。

    郯邳县城已经被解放了。

    县保安旅的刘银涛大旗一卷,率部起义了。自己卸了甲回到家就让小凤仙倒酒。

    “哎呀,妈呀,又是一个新天地。我刘银涛今天新生了。”

    小凤仙很惊讶,她本来都收拾好行囊了,准备跑。郯邳县一解放,像刘银涛这个作恶万端的人还不得被枪毙啊!没想到他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看着大桌子上的包袱,刘银涛笑了。

    “咋的,小凤仙,跟我过了几年了,还没把你的心捂热乎啊,我一有难你就要跑?”

    “银涛,我不爱你,我不想跟你过了。”

    “妈了个巴子,你说不过就不过?!”

    刘银涛伸把把女人拽过来,扒了衣服,把女人压在了桌子上。

    等刘银涛心满意足的从女人身上下来的时候,他把枪顶在女人俊俏的脸上。

    “只有老子说不过了才算数。你我还没玩腻歪呢。”

    刘银涛正提着裤子,院墙上就翻下两个黑衣人。

    “刘银涛,你个走狗汉奸,想走邪路,想想你背负的百十条人命!你这样的货色留在人世间也是个祸害。”

    “我现在为新社会服务,你不能杀了我。”

    “去你妈的,我不是代表政府,我代表死去的兄弟,刘洋、老汤、鲁南经济科的驮队你还记得吧?’”

    刘银涛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人家惦记了他整整五年了。

    “那就给老子痛快点。”

    啪,啪,啪!

    刘银涛归了西了。

    女人光着身子趴在大八仙桌上,哆嗦的不知所措。

    “你还等什么,还不拎着你的细软跑路,回家去吧。”

    “谢谢,谢谢!”

    小凤仙逃也似的跑出了刘银涛的魔窟,她在这里整整被这个畜生玷污了五年。

    五年啊!

    女人能有几个花一样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