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平原大时代 > 第31 章 结婚

第31 章 结婚

    八月的天,热。走到哪都像在个蒸笼里。

    一大早,嘉恒就热醒了。给牛马们上了草料,浑身刺挠的要命,脱光了,跳进沙塘子将自己洗了个爽净。

    栽在塘边的甜脆瓜熟了,结的一窝一窝的,上足了牛粪和水肥甜脆瓜长的腚大腰圆的。

    嘉恒摘了一蛇皮袋往家背。

    娘见了很喜欢,挑了几个最大的洗了,用小桶吊了放在水井里冰。

    “嘉恒,你鲁西的姑姥家来信要给你说门亲,你瞅空走一趟亲戚。”

    “我不去。”

    嘉恒瓮声瓮气的嘟哝了一句,埋头吃煎饼卷辣椒炒烤鱼。

    “哎西,这菜味绝了!”

    泇水原的鲜红小尖椒,绝对够辣,炒烤鱼真是绝配。

    嘉恒吃的满头大汗,又喝一碗豆豉粥,吃的舒心。

    “娘,我吃饱了。”

    “我给你切瓜。”

    从井里捞出来的脆瓜被冰个透心凉。切成块,吃起来那叫一个嘎嘣脆。

    “别天天就剩了吃心了。谁家小子一提说媳妇,兴奋的一蹦三尺高。你倒好,不热媳妇嘛?”

    “娘,俺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黄巧云气的浑身乱颤。

    “你个死小子,别个家像你这么大的早抱几个孩子了,你这还给我扯拉拉秧,不争气的东西。”

    一条藤条抽过来,嘉恒疼的跳起来。

    “我的亲娘来,你可真下狠手。”

    话语间,嘉恒跑出堂屋门朝外跑去。

    宗震岳坐的安稳。

    “你呀,现在眼睛这么拙么,就没看出一点苗头来?”

    “啥也?”

    “这小子,大约摸是给自己踅摸一个对象了。”

    “啊?这话可不能瞎说,别再闹出杏花的幺儿子出来。”

    “我给你说正事,你给我瞎咧咧,栓柱子给介绍的那个。”

    “栓柱不是说没多大谱的么,这小子自己续上了?”

    “我还摸不准他的秉性嘛。”

    “我的天爷,保佑这回真能成了哦。俺盼个儿媳妇都盼傻了。”

    “哼,盼望没有用,这种事靠的是姻缘。”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嘉恒和黄芪就是一眼看对眼的那种,见了面就莫名其妙地亲,就想如漆似胶地腻歪在一起。

    嘉恒打家里出来,到了牛棚又摘了一袋脆瓜,骑上青骡子去找心上人。

    这么甜脆的水果,不给他女人送几个就是在犯罪唻。

    热恋中的人儿,十几里路不算个事,嘉恒策马就到。

    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都渴望爱!

    黄芩天天巴望男人来。这天,有小孩哥跑来给她报信。

    “姐,姐,那个大哥哥又骑马来找你了。”

    “在哪里?”

    “下到河堤里了,一转眼就到。”

    黄芩跑到砖瓦厂的大树底下张望。

    大青马喷着气驰骋而来。嘉恒怀里抱着一蛇皮口袋脆瓜,看见黄芩,高兴的把瓜举的老高。

    朝阳里的人马,精神极了!

    黄芩的心窝子都甜透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男人!

    “你真傻,这么热还往这跑。”

    “嘿嘿,杨家庄牵着我的魂唻。我给你洗几个瓜。”

    嘉恒将瓜扔进大井,人也跳了进去。

    “你下来,这井是个大涌泉唻,舒服的很。”

    “哎,你快上来,这井没人敢下去。”

    “我是属龙的唻,看我给你扎个猛子。”

    嘉恒一憋气,就扎下去了,下面别有洞天,嘉恒居然下面井壁上有一块六朝时期的一块碑。

    男人好一会不上来,黄芩觉得心都要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噗沓,嘉恒从泉底冒上来。

    “哎,这口井里藏着一个宝藏唻。”

    女人紧紧搂住嘉恒,说啥也不让他下去了。

    “我只要你,你千万别往下面潜了,村里没人敢下这口井。”

    男人被抱的结实,那是一个姑娘结结实实的爱。

    “不潜了,不潜了,我给你捶瓜吃。”

    嘉恒天天往杨家庄跑,震岳知道儿子总算找到了心上人。

    得赶紧张罗婚事,以免夜长梦多!

    新房是现接的两间屋,挨着老房东墙往东伸六米。

    村里会盖房子的工队都被宗震岳找来了。三个工队连夜赶工,这在泇水还是头一遭。

    邻居看了都跟宗震岳开玩笑。

    “老宗看别人抱孙子眼热了,一天都不想等!”

    “嗨,那是,那是。”

    土坯墙起屋很快,只要人够,天就起好了。

    起了屋脊,上了梁,芦苇扎子一铺,糊上一层泥,上覆一层灰瓦,主体就竣工了。

    在围子村请来了谭木匠,很快做好了窗户和门。谭木匠的手艺没得说,只用了一个礼拜,就打好了一屋子的木家具。

    硬件完工了,剩下的软功交给娘们家。

    黄巧云在院场里铺了几张大席子,喊了一帮妇女来套喜被子、剪红纸。

    黄芩要求一切从简,直接“传启”“过红”一起弄,定了日子就准备婚事。

    传启是栓柱带着宗家三辈人去传的。

    红包袱皮包着粉丝、鸡、鱼、肉、糖果,五色礼让杨家庄人挑不出毛病。

    一百块钱定亲礼是大手笔,让黄芩有里有面。

    大伯姐捎来的一块上海女表直接看呆了一帮人。

    亲家这么重情,黄家也不能丢了面,传启席菜摆的格外稠,这桌席从中午吃了了傍黑。

    栓柱喝醉了,是躺在平车上拉回来的,他瞪着满天的繁星傻笑。

    “嘉恒,哥还撑得住场面不?”

    “撑的住,栓柱哥到哪里都有场面。”

    “哼,不是为了你,哥能喝成这样!你是娶了一门好媳妇!”

    “那是,你还是大媒人唻,结婚那天还得请你喝!”

    “呵呵,呵呵呵,杨家庄的姑娘好啊!”

    栓柱想起了腊梅。尽管腊梅走了几年了都,但她永远是自己一辈子都女人。

    定了婚期,宗震岳开始张罗婚席的事。

    照着巧云的心劲,她想大办,宗家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得好好庆祝一下。

    但男人想的更远一点。不是办不起好席,而是怕别人眼热。

    “巧云啊,年景不好,大席咱随大流吧,别大操大办了。”

    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

    活人难的!活的太扎眼让人惦记,活的太寒酸让人嫌弃。

    宗震岳办什么事都不想太扎眼,还是随大流嘛,凡事悠着点劲,收着点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别看天天一个村待着,一个火堆偎着烤暖,你要太出格,必有人给你下绊子。

    办太差巧云心有不甘,毕竟是宗家第一条喜事。

    “稍微厚一点吧,他爹。”

    “那就海带炖粉条,多加点大肉片,用大海碗。饭管够,用白面馍?”

    “还是混合面吧。白面馍蒸几个给送亲的客吃就行。咱不能在黄芩娘家丢人唻。”

    前几年饥荒还饿过好多人。今年刚有粮食吃,四里八乡能摆这样的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商量好不显山不露水的席面,宗震岳推着独轮车就去集上买席菜。

    先到供销社搬了三坛淮海曲酒。买了三条一毛一包的“经济牌”香烟作为席面用烟。一狠心又拿了五盒三毛八的“大前门”,这是接亲用烟,得排场点。

    宗震岳又要割六斤肉,营业员直撇嘴。

    “你真能狮子大张嘴,你看我这里一共多少斤?都给你,别人吃啥!再说了你付的起钱嘛?”

    “我儿子结婚办酒席唻,没肉菜成不了席面嘛。”

    “哟哟哟,还给我拽文邹邹的席面词,只能给你八两,你要不要?不要?下一个。”

    后面人多了,蜂拥着递供应票。

    肉是紧缺货,没有关系有钱也买不到。

    宗震岳气的一肚子气,八两肉也没要,耷拉着脑袋出了供销社。

    刚出门就碰到了三狗。

    “哎,叔哎,看你这一车子货,是要办酒席啊?”

    “你嘉恒哥初八结婚,刚说去给你传信呢,巧了,在这里碰着你了,你可得去喝喜酒啊。”

    三狗虽是晚辈,但是宗家在镇上的公家人,宗震岳因此很客气。吃席得请他。

    “那必须到。你还有啥没置办齐的?”

    宗震岳本不想说,但没有肉菜这大席咋办嘛。

    “没想到肉菜这么紧张,供销社只给八两,那咋够!气的我八两我也没要,回去咋跟你婶交代嘛。”

    “嘿嘿嘿,就这事,叔,就难倒你了?以前你坐医时,给你送扇猪的都得排队唻。”

    “白说了,好三狗,莫提当年勇。”

    “把你的肉票给我。”

    “不想使你的面,怕给你添麻烦。”

    “没事,肉紧张是不错,街上能吃得起肉的有几家!”

    三狗从震岳手里接过票进了社。

    没多会儿社长陪着三狗说笑着从供销社后门走出来,两人握着手。三狗手里拎着约莫三斤肉。

    “感谢,感谢,下班后到所里找我喝酒,我等你。”

    “得嘞,宗所长。你先忙你的,我就不远送了。”

    “回吧。”

    现实很现实。

    走到任何地方,有熟人和没熟人不一样。

    三斤肉能囫囵办个席。

    “还得是三狗!”

    “月琴姐和嘉善得到?”

    “那是肯定的。”

    “我得好好和嘉善喝一场,没有他哪有我的今天!”

    “言重了三狗,你革命有功,这个所长你该当。”

    “柏涛哥来不来?”

    “来,一起都来。”

    三狗眼睛里露出一股欣喜。

    “那吃席那天热闹了,姐弟几个得好好喝一场,我必到。走吧,到所里顺带吃个饭,都到饭点了。”

    三狗连拉带拽把震岳叔拉到所里吃饭。

    回来的路上,宗震岳喜得唱起了小曲

    小大姐,

    小二姐,

    你拉风箱我打铁,

    挣两个钱,

    给你爹。

    你爹……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接亲的日子。

    宗家,一院的人,为明天的喜事忙活。院里霹雳乓浪地切海带丝,剁肉片子。

    嘉恒这个主家,这里转转,那里转转,哪哪也帮不上忙。仿佛自己是个置身事外的主,有些梦幻,又这么切切切实实的真。

    呆在家里不自在也不习惯,嘉恒索性又去了牛棚。仿佛这里才是属于他自己的家。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夜里起来给牛马加了两回料,鸡叫三更天了还是没有困意。

    合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想到了翠儿,又想到了梨花。

    这些走进他的人生,又离开的人儿,连同他青涩的时光,就在今夜一同翻篇了。

    明天,他将成为一个有家室的人了。

    想起黄芩,心里一阵湿热,多好的姑娘,看上我了。

    多好的姑娘,要相搭着跟我一块过日子了。从此相依为命,荣辱相依。这是多么大的信任,这是多么亲的人。

    过去的日子,他嘉恒大都蒙着眼狂奔。现在他得稳当点了,婚姻是男人成熟的一个节点。

    老屋院子里一群人也是未眠人,围着桌子喝茶。夜还长着唻。

    熬喜夜是泇水的风俗。

    里屋床上躺着几个困着的小孩,被大人们脱了衣服,盖好被,睡的呼哈的。孩子们睡了大人们心安。

    宗震岳两口子兴奋的脸上蜜意意的,招呼大家吃果子。

    栓柱被叫来喝喜茶,他既是大媒人又是主事,巧云特意在碗里多加了两勺子糖端给栓柱。

    “栓柱,明天主事你辛苦。俺全家都得感谢你唻。”

    “婶,我弟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哥的不该招呼嘛。明天我一准给办的利利索索的。”

    翟柏涛就喜欢栓柱的性格。

    “栓柱老弟是真性情!回头咱喝点。”

    栓柱脸都红了,柏涛都当市书记了还和他这个老农民称兄道弟,一点官架子没有。

    “哥是俺亲哥唻,能跟你这么大的官一起喝酒真有面子。”

    “嗨,以前咱俩一起驾辕给解放区运粮运药运棉布的事你忘了?同生死的弟兄唻,不玩虚的。”

    “嘿,那时年轻,咱胆子也大,子弹在头顶嗖嗖的,也不知道害怕。”

    说起这事栓柱就兴奋。翟柏涛没忘了以前的事。

    人啊,走不同的路,就会有不同的人生。

    这才几年,他栓柱还是泇水的农民,柏涛成了市里的干部。一个天一个地了。

    但坐一块,还能称兄道弟,还能聊天喝酒,翟柏涛这人就能处!

    农村人怕官。柏涛这桌除了老岳头、栓柱、嘉恒几个人,没人敢围桌了。柏涛让栓柱连拉带架把几个扭捏的男人推过来就了坐。

    柏涛把淮海曲酒拧开了盖,每人倒上一盅。

    “各位长辈宗亲,明天是嘉恒的大喜日子。大伙能来相帮着,感谢了,别的话不讲了,喝!干了!”

    众人齐端起酒杯闷头干了。

    酒桌上数栓柱最兴奋,他跟柏涛讲,这几年确实困难,没粮食吃,可咱泇水村没饿死过人唻。

    “俺哥,你说这算不算功劳?”

    “当然算,大功一件,你这个父母官有担当,干的好。”

    他知道栓柱私分种粮救饥荒的事。

    栓柱听了哇的一声哭了。

    “啊嗨嘿,人做事难唻,我多难唻,还被人撸了支书。”

    众人都劝栓柱,说都知道你是好人唻,做了一件积功德无量的事。

    栓柱是个心窍灵通的人,别人给面子他就势就收场了,开始破涕为笑。

    “柏涛哥,现在我们粮食不多,该怎么办?”

    “不要想着上面给救济粮解决问题。上上下下都困难,咱不能等、靠、要,还是得自力更生。

    眼下正是种南瓜的时候,栓柱,操办完喜事,你就带着大伙把村里堰上湖里凡是空白的地方都栽上南瓜。今年冬天保村里有粮吃。”

    “能行?”

    “能行!”

    “那咱就干。喝酒!”

    外面男人酒喝的气氛热烈。东屋里黄巧云月琴娘俩窝在屋里的床上唠知心呱。

    “你个死妮子,那么贵的表你也舍得买,农村人要什么表,你给弟媳妇买几件衣服你这个大伯姐就算尽到心了。自己不好好攒钱以后怎么养孩子?”

    疼姑娘莫过娘。

    “我的亲娘唻,你真疼我。以后黄芩给你生了个大胖孙子看你还跟我说这话不?那时你还说这话,你就是真疼我。”

    “你个死妮子,嘴真尖。你和柏涛咋回事?结婚几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怀上,我天天都躁的心急火燎的。”

    “别躁,好的很,过两年就要。”

    “你这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都没改。”

    “人的性格随爹娘,天生的唻。”

    “我一看别家的姑娘,像你这大年纪孩子都两三个了,我都替你愁的慌。……”

    “哪愁啥?想要孩子还不简单,我们忙事业唻。”

    家常有一无一的聊着,慢慢睡意涌上心头,娘俩都进入梦乡。

    栓柱很给力,从公社借来一辆手扶拖拉机,拉着接亲的人豪气冲天的奔杨家庄去了。

    黄芩穿着红妆,乖乖地坐在喜床等待郎君接亲。心里像揣个小兔,砰砰地跳。

    怎么还不来!

    等待是最漫长的,煎熬。

    日头刚冒出一杆高,迎亲的队伍就赶到了,黄芩还是觉得来的慢了。

    鞭炮齐鸣的时候,婶就给她盖好了红盖头。一群人蜂拥着闹喜,嘉恒挤不进屋。

    这时得靠一帮弟兄们了。

    嘉善高举着烟和糖。

    “发喜烟喜糖的在这里唻,赶紧来抢哦。”

    把人往院里引。他最擅长诱敌这一套了。大手一抓,烟和糖撒了一院子,众人去抢。

    嘉恒几个人顺势进了屋,背起新娘子快步上了车。

    迎亲的接亲的热乎地把嫁妆装上了车。

    泇水本地的风俗,喜喇叭一响,新娘子就得哭,这叫哭嫁,以示舍不得娘家。

    盖头下的黄芩怎么也哭不出来。她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婶子使劲掐了她几下,才疼的勉强掉了几滴泪。

    一路上晕晕乎乎,到了泇水村,又晕晕乎乎的拜了堂,一番折腾到夜摸黑,坐在新屋里的床上新人们才算了一口气。

    嘉善带着一脸坏笑端进来两碗荷包蛋面,一语双关的说。

    “哥嫂都馋毁了吧,想吃么?”

    还真饿坏了,两人接过碗狼吞虎咽。

    “赶紧吃吧,吃完好干活。”

    “啥活?”

    “嘿,我说,装疯卖傻呐!”

    两个新人羞的闹了个大红脸。抬脚去踢嘉善,捣蛋鬼赶紧端着碗跑了。

    新婚之夜,两个新人大眼瞪小眼,心中的欲望就升腾了,翻江倒海。

    突然,外面窗户底下晃啷啷倒了一捆子高粱秸秆。

    “没事,老表,就是倒了一卷子秸。”

    栓柱进院拿着柳条噼里啪啦一阵打,把听房的人赶走。随手将院门咣叽一声锁了。

    院子里总算寂静下来。屋内的新人才总算放开了。

    吹灭灯,女人躺在男人怀里,软成一滩泥。

    “今天咱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早前没给你的,现在都给你。”

    女人像溺了水样紧紧抱住男人,在男人怀里融化。

    早晨的朝阳微微露出头,晒薄了雾。泇水原上一切都水灵灵的。

    泇水河哗啦啦的淌,东原上走来一个人,那是栓柱。

    他浑身带着雾气倒迷鱼篓回来了。走到巷口,看见震岳在朝他招手。

    “栓柱啊,昨个席面剩的菜,我给你送点来。”

    家里办喜宴,宗亲们分大席折菜也是一种习俗。

    不过宗震岳送的有点多,二盆里盛满了菜,显然这事是新做的。上面还有好几个馍。

    栓柱赶紧把菜接过来。

    “叔,进屋坐会吧。”

    “不了。你起的这么早啊,得注意身体啊。”

    “我这贱命,苦惯了,不碍事。”

    “你少忙活点。现在年景好了,你也别太拼。”

    “哎!”

    嘴上应着,栓柱怎么能闲的下来呢,他媳妇马上就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