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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蜜糖,苦药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李影就起床了,她要离开这个城市,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这时莉莉也醒了,她要早起去上学。惺忪的眼看见李影站在窗台前,“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影转过身来,搂住这个肉嘟嘟的小姑娘,“把你吵醒吗?”

    “没有,我每天都要这个点起床去上学。要是能下场大暴雨停课一天多好。”

    “嘿嘿嘿,我小时候也和你想的一样。别做美梦了赶紧起床。”

    两人起床洗漱完毕下楼,志强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想必这伙计打一大早就没闲着。很丰盛,桌上摆满了白米稀饭粥、馏馒头、白水鸡蛋和一碟炒雪菜肉丝。

    “赶紧吃饭,吃完饭该上学上学,该出差出差。”

    三个人开始吃饭,没有一顿可口的早餐慰藉不了的惺忪心灵。

    先送莉莉去学校,莉莉拉着两个人的手一起往前走。到了学校看着莉莉进了校门。志强转脸对李影说,走吧,去车站。

    他招了个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坐在车里无聊的看着窗外的街景。偷瞄李影,脸色憔悴的不成样子。志强有些心疼,他悄悄去抓那只孤独的手,一开始手有些抗拒,慢慢的放弃了抵抗。眼泪从俊俏的脸庞滑落。

    在车站,志强笑着说,“都说黄山归来不看山。其实我也想去黄山看看。如果我在上海开完会还有时间,我去黄山找你。”

    李影挤出一点笑容,微微的点头,她实在不能勉强自己在倏然间结束一段感情的同时开启另一段感情。

    火车启动的时候,想起来以前兴邦追着她的火车跑,现在外面除了风啥也没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切都过去了,物也非,人也非,只有自己陷进去没走出来。

    天下诸山,最美黄山。

    黄山真的美极了。

    拿着黄山木梳,走在斑驳的石板桥上,下面是潺潺汩汩的溪水。一根青丝随着木梳掉落进溪水,随水流逝。李影突然萌生一个念头,吓了自己一跳,她真想跳下去随那溪水潺潺而去。

    屯溪边,一群蓝衣大妈在捶洗衣物,身边围着一群孩子无忧无虑的嬉戏。

    儿时的人生很纯粹,你正年少,父母正青春。家乡的一条小小的溪水河就能装下他们全部快乐的童年。

    人是有烦恼的动物。因为你总会长大,可能还要背井离乡。

    外面的世界不是家乡,是一片未知的江湖,你总要经历各种事,包括爱情的蜜糖、失恋的苦药,事业的摔打。

    到头来,各种尔虞我诈经历一遍后,你才明白,自己当初有多傻。

    孩子们银铃般的嬉闹声将李影拽回到现实中。她脱了鞋,走进没过脚踝的溪水,踩在柔软的沙地上,知道了那群小儿为什么会那么快乐了。流水裹挟着细沙轻柔的爱抚着她这个外乡人的肌肤,带来了纯粹的舒爽。

    看着远处的魏巍绿山和高阔蓝天上的白云,李影突然觉得,从现在起,她要为自己而活,痛痛快快的活一次。

    曾经,我爱上了我得不到的人,是该有多傻!不,这根本不是真爱,只是情欲性的,虚妄的东西。

    唯愿余生皆繁花,

    且以温柔待此生。

    但得欢心片刻间,

    只生欢喜不生愁。

    山顶会议开了两天,大家都退房了。李影不想走,她留恋黄山的云海,或许是心还有所期待。于是决定在山顶多玩两天,在玉屏楼便又续订了两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客房就挨个房间敲门,提醒大家上到玉屏峰顶去观日出。天气很好,但风很大,早上空气夹着凉凉的雾气吹得李影打冷颤。

    红日蓬勃而出的时候,一件厚风衣裹住了颤抖的身体。

    李影回头一看,志强红着眼睛,头发凌乱,鼻子上冻得滴着清水鼻涕,正满心欢喜的看着她。他昨晚爬了大半夜的山路,就是为了能赶上和她一起看日出。李影鼻子一酸。

    “你真傻!”

    爱情是一个人的苦药,也是另一个人的蜜糖。

    “猜猜看,我在上海遇见谁了?”

    “谁?”

    “我大哥国强。”

    “这么巧么?光听你说过,没见过大哥。”

    “他孩子都一岁了。”

    “那很好啊。”

    “大哥已经走出来了,完全没有当初的颓废样。还当了副市长。他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却娶了一个上海大小姐。这缘分没法说。两人对脾气啊,结婚这个大个事也没办酒席,就连我爸妈都没通知。”

    “结婚其实是两个人的事。别人只是跟着乐呵凑热闹。”

    “哈哈哈,看起来家里还是有人支持大哥的。”

    李影心里温暖了一下。志强已经把她当成最至亲的人了。

    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走进一个人,就走进了他的圈子。从此你的生活就会因为他或她和一群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可爱的人们发生奇妙的交集。

    “你嫂子是大小姐,习惯海南湿热的环境么?”

    “哈哈,还不是太习惯,因此下半年嫂子回上海度假。”

    “啊?不上班吗?”

    ot上啊,她家开了好多家公司。搁哪上班都一样。”

    “还是个富姐,你哥哪辈子烧了高香了。”

    朝日跃升一杆高的时候,人群都散了。只有两个年轻人在松涛底下。看着风拂过俊美的脸,志强情不自禁的把女人搂在怀里,亲吻起来。

    被男人结实的搂在怀里,李影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她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人一路腻着。

    志强突然低声问她“晚上我住哪?”

    李影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声音小点的几乎听不见。

    “看你那傻样!”

    志强一蹦多高,跑去吧台把行李往李影房间里搬。

    吃过饭,李影从包里拿出雅西卡照相机,两个人出去一览黄山诸峰风景。

    黄山风景,人间胜境!

    雄峰、怪石、奇松,雾海。李影拍了很多照片,不过志强好像对这些都不在意,走到哪里都搂抱着李影,搞的女人娇嗔男人太黏人。

    “这些风景都比不过你。我爱死你了。”

    晚饭时,两人点了四个菜,石耳炖土鸡、干笋烧肉、红烧臭鳜鱼、红烧小河鱼。

    志强问要不要开瓶红酒。

    “随你便了,开一瓶也行。”

    饭店气氛很应景。餐厅里轻柔地循环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一杯红酒喝下去,李影脸上就开出了桃花,眼神里带着妩媚的笑意,一举一动都牵动男人的心。志强实在无心吃下去,拉起李影就往房间走。

    也许是红酒的作用,女人身子已经有些瘫软,她温软的趴在男人肩膀上,两人相拥着朝房间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今夜黄山顶上轻雾海云间。

    到了北京,李影一进家门就跟妈妈说,“妈妈,把户口簿给我,明天我和志强去领结婚证。”

    “好。”

    李琳满口答应,心里笑开了花。

    志强电话告诉妈妈自己结婚的时候,宗月琴觉得自己有点转不过来弯。

    “你们几个,前一阵子搞的乱极了,到底谁是谁女朋友?”

    跟翟柏涛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翟柏涛略半天没吭声。

    “孩子们都大了,他们都是聪明人,明白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多操那份心了。国强那边你倒是给打个电话,孩子都一岁了,我这个爷爷还没看到一眼。”

    一想到国强,宗月琴还真有点生气。

    “你说国强这个孩子是不是虎?我看他真是遗传了玉红的脾气秉性。”

    “少说几句吧。不行你去一趟上海也行,等他一家跑到海南不是更够不着。”

    宗月琴去客厅给国强打电话。

    “妈,别费那劲了,明天我和依玛就回家了。”

    “你这小子,家里你是当大哥的,你看看你几个弟兄们你是怎么带的!”

    宗月琴坐在男人旁边自言自语,“你说这个依玛,我听着名字不像是汉族人呢?”

    “你不知道他大学谈的那个女朋友啊,是个黎族小姑娘。我去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精精灵灵的小姑娘,长的水水灵灵的,说没了就没了!”

    “有的人有缘没份!别说那些伤心事了,饭好了,赶紧吃饭去吧。莉莉,莉莉你写好作业了么?过来吃饭。”

    半天没人应。宗月琴到房间里一看,作业摆满了一桌子,人早溜出去玩去了。

    宗月琴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啪叉的,“我的个娘来,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男人走过来,把女人从地上拉起来。

    “孩子大了有大的烦恼,谁爱怎么谈就怎么谈,爱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现在这个莉莉还没长大,你还能管好。”

    “管好,管好,你怎么不管,你一天到晚不着个家!你家那个疯丫头跟个泼猴样,我怎么管?抓也抓不着。”

    “孩子天天跟李萍在一起玩,不挺好的嘛!”

    一提李萍,宗月琴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志强!李萍多好的姑娘,他不要,偏偏去捡兴邦以前的女朋友!你说你儿子……”

    翟柏涛呵呵笑着,他管不了孩子的爱情,直笑老婆太死板。

    “剜到篮子里的才是菜!”

    男人坐在一个沙发里看文件,前天书记赵安找他谈话,说自己马上到点要退了,推荐自己来挑江南这副担子。不过这个担子可不好挑,眼前这份政策研究室递过来的调研报告,就吓了翟柏涛一跳,他没想到江南经济问题这么突出。

    报告指出,受限于体制机制问题,全省工业经济中的结构性矛盾积累的弊端越来越明显地暴露出来。较多国有企业和集体工业企业不容乐观,靠政府输血抢救生存,部分企业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

    仅以淮海市为例,全市470户地方预算内和县属以上大集体工业企业,亏损企业达半数之多,亏损面超过51。14个工业局(公司)有9个全局(公司)亏损。许多企业交不上电、煤费,欠税欠利欠薪,资金被占用严重,多达一点二万职工无工可干。

    更令人担忧的是不少企业缺乏自我约束、自我积累机制,亏损了,工资照加,奖金照发,甚至车子、房子照买。

    最突出的是淮海市的淮海铁矿集团。该公司旗下拥有一家浅层铁矿,矿石含铁量在全世界矿床矿石含量也排在前列。如此优质禀赋的企业居然干到发不上工资的地步,职工吃不上饭,就跑到到市委、市政府集体上访,要求复工,要求发工资,严重影响了社会的稳定。

    这个三狗,在淮海市管工业也有三个多月了,到现在也没抓出什么头绪来嘛!

    翟柏涛手里压着一堆状告淮海市政府的检举信,何工硕的举报信占多半,举报王龙武的信多达十几封,他宗静涛的举报信也有五封。

    只要一想到这些事,翟柏涛实在坐不住了,他决定不打招呼去一趟淮海。

    宗月琴走过来埋怨。

    “老翟同志,都半夜一点钟了,也不睡觉,你搞什么名堂。”

    “好吧,好吧,睡觉。”

    翟柏涛从沙发的文件堆里站起来,去洗漱。

    三百六十公里外的淮海,一波大风波正在酝酿中,即将把淮海市班子推向风口浪尖。

    淮海市正北的群山万壑之间,蕴藏着一座优质富铁矿,早在汉代,这里就有冶铁冶铜官家作坊开展采矿冶炼工业。站在富铁矿上成立的淮海铁矿集团,已经臃肿到员工一万多人。

    雷正是从这家企业点燃了导火索。

    集团刚在淮海饭店举办完集团成立三十五周年庆典。总经理祝冬华和集团一帮领导为了这个庆典忙活了半个月。

    参会的一帮市领导按照惯例要留下来吃个工作餐。祝冬华祈望在饭桌上逮着参会的领导能批准集团从银行借款。

    下面公司已经有四个月没发薪水了,贷款下不来,他这个总经理怕是过不好元旦。

    因此,王龙武副市长的莅临让祝冬华异常兴奋。他紧紧住这根救命稻草,鞍前马后地陪侍在副市长左右。

    王龙武对祝冬华并不感冒。他是矿山化工有限公司邀请才参会的,矿化厂老总是他的大学同学,又是上下铺的兄弟,人家来请了两三次,再不来也不好看,就答应了。

    其实,宗静涛比他更适合参会,毕竟人家分管工业,自己仅仅分管化工企业。

    王龙武就露个面,也没讲话。

    进了餐厅,看着桌前的山珍海味,王龙武心里犯嘀咕。就这排场,根本不像效益不好的集团呐。他隐忍着没发作,借口市里开会,悄悄撤了。对祝冬华递上来的贷款审批单置之不理。

    “这个你直接找市长批。”

    说完头没没回就上了车。

    司机老张还在啧啧咂舌。“看那辆车,祝总刚提的进口皇冠,一百多万,比咱的车拉风一百倍。”

    一向文雅的王副市长今天发飙了。

    “妈的。这个老祝,不作不死,还想要贷款,我看是做梦!”

    这边饭店里,祝冬华们紧吃,后方矿山吃紧。

    三十七公里以外的吴庄村中午出大事了,正当中午放学,学校操场上就发生塌陷,当场埋进去十几个孩子,尽管村民全力挖土救人,还是有好多孩子受伤骨折住进了医院。

    村民义愤填膺,围住矿上找说法。

    铁矿自建立投产以来,村里没见着一分利,反受其害。当地土壤水分大量流失,水田变成了旱田,旱田变成了矿坑,庄稼大幅减产。村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但对方是国企,他们敢怒不敢言。

    现在出现陷坑伤人事件,村民们不能答应了。强烈要求矿上停产整顿,赔偿医药费。

    事情报到集团,祝冬华没当回事。

    “通知矿山,医药费全额我们全包,再补点营养费,但矿山不能停产,这关系着我们的饭碗嘞,村民聚集闹事是在向我们示威,绝对不能服软,给我继续干!”

    也许是得到了老总的指示,也许是有人故意想把事情搞大,傍晚矿山放炮格外出格,炸药放猛了,一连串爆响之后,村民房子随即开始摇晃,犹如地震。好多家村民房子出现开裂。

    这他妈的能忍嘛!大伙去找李大庆。

    李大庆是个有名的暴脾气,妈的,你矿山这是不给我们一条活路呐,我上市政府告你去!当夜领着百十口子人把市政府大门围了。

    翟柏涛到淮海的时候,秘书跟他讲,政府已经被围个水泄不通了。

    “先别管它,我们直接去矿上看看。”

    车到镇上时,翟柏涛让司机找个僻静的地方停好车,自己和秘书悄悄来到镇医院看望受伤的师生。

    万幸的是,孩子老师伤都不太重,吊水一打,大部分都消炎了,几个骨折的打着石膏状态也挺好。

    翟柏涛松了一口气。

    “咱去村里转转,你带相机了么?”

    “带了。”

    “注意收集情况。”

    村外大片的水稻田都干枯了,田里到处裂着大缝隙,晚水稻连穗都没抽出来。水沟底上躺着成片干枯的田螺和泥鳅。

    村里,没几个人,大部分都去围市政府了。走在在巷道里,都不用进屋,就能看见山墙裂开的缝隙,有的裂缝都能填进三指,成了危房,住进去有重大安全隐患。

    “都拍下来。”

    翟柏涛走着,看着,心慌的不行。

    群众在受苦,干部在哪里!

    “都拍好了,省长。”

    “去市里,你把那几个写举报信的找来,我要当面问问情况。”

    “好的。”

    一开始,姜云升还不敢跟秘书去,矿上已经有人给他递过话,再写举报信就废了他两条腿,再说他都写了十几封了,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有些灰心了。

    “真是省长找我?”

    “我还能骗你么?”

    秘书灵机一动,从包里掏出省政府的红头便签纸。

    “这个总不能造假吧,省长就是要找你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姜云升一咬牙。

    “我跟你去!”

    在中山宾馆二楼,姜云升见到了翟柏涛。

    “云升同志,别紧张,说说你了解到的集团情况。”

    “好,他祝冬华贪污三百多万唻!”

    “你有什么证据?”

    姜云升解开衣服,从背心里掏出一个账本,为了保护证据,他在贴身的背心上自己缝了一个口袋。

    “这是我偷偷复印的账本。”

    “你是集团的会计?”

    “是,我从上班就在淮海铁矿。这些老总们吃人不吐骨头唻,把一个好好的企业干到濒临破产!祝冬华有三本账,一本给政府和税务局看,一本给银行看,一本真实的账自己看。我现在这本账就是复印过来的真账簿。”

    “好,如果需要你和他们当面对质,你敢不敢?”

    “怎么不敢?我就是豁出去一身剐,也要把祝冬华拉下马!”

    “好!你先回家,不要做过激动作,等有关部门来找你。”

    “省长,你要为我们负责啊。”

    翟柏涛握着姜云升的手和他道别。

    “我会负责的。”

    翟柏涛和其他几个举报人都谈了话。

    省长到了淮海的消息,下午市委市政府才接到信。何工硕和宗静涛满头大汗出现在省长房间时,翟柏涛已经谈完了最后一个举报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呦,两位市长大人忙的很嘛,市政府能进去了?”

    “老百姓都撤了。”

    “说说你们怎么处理的?”

    何工硕让宗静涛汇报。

    “市政府已经责成铁矿停业整顿,全额赔付受伤群众医药费。同时派出安全专家对村民房屋进行安全鉴定,有安全隐患的,市建筑一公司负责修复,安全鉴定和修复前安排村民住救灾帐篷。所有费用我们政府先垫付,最后由铁矿集团买单!”

    翟柏涛跺着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走到宗静涛面前,看着他。

    “为什么我们的同志总要等出了问题,出了大事故、大灾难才出来工作?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何工硕和宗静涛满脸通红,省长的批评让他们如芒在背。

    “你们的应急管理不能说不对,但事非等闹大了,不可收场了,你们才一展身手。舆论宣传一引导,你们把丧事当喜事办唻!”

    翟柏涛在狭小的屋子里跺了一圈又一圈,他突然问何工硕。

    “工硕同志,这个铁矿集团和祝冬华你们就一点情况也不了解?就没接到过举报信?!”

    “接到过一些,我们已经在暗地里调查了,掌握了一些情况。不过考虑到上万人就业吃饭,在没有稳妥方案前,我和静涛同志商量还是谨慎行事!”

    “好,好个谨慎行事!你们准备谨慎到哪一天?淮铁集团的事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你们市里要谨慎行事,我给你们半个个月,半个月不行动,省里派纪委专案组来帮你们查!”

    宗静涛后背都冒汗了,翟柏涛都要成立专案组了,看起来省长掌握的情报比我们还多!

    “省长,给我们半个月,我们一定把淮铁整顿好,不会放过一个贪官污吏。你掌握的材料能不能复印一份给我们,方便工作。”

    翟柏涛示意秘书去复印。何工硕和宗静涛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省长还是信任他们的。

    谈完工作谈私情,宗静涛真诚的说。“柏涛哥,这屋太潮湿的,去市政府招待所吧。”

    “不了,我们今天就回去!我等着你们的专题汇报!”

    临上车前,翟柏涛重重地拍了一下宗静涛的肩膀。

    “三狗啊,你啊!”

    连手也没握,翟柏涛把何工硕和宗静涛晾在风中。

    良久,宗静涛才轻轻说了一句。

    “回去吧,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呢!”